一路上,几乎所有摊主和逛店的客人,看到他都会主动停下脚步,客气地打个招呼。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章小兄弟,好眼力啊!”
“章大师,有空来我店里坐坐?”
“小哥,你可真是我们玩家的偶像!”
不过,这些人虽然热情,却都很有分寸。
打个招呼,问候一句,便不再过多纠缠。
这是古玩城的规矩。
你可以不懂,可以打眼,但不能不懂规矩。
纠缠不休,死缠烂打,那是外行人才会干的事,会被整个圈子瞧不起。
章凡也乐得清闲,一路含笑点头,与人寒暄,脚步不停。
他就这么走走看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云锦阁最深处,也是最大的一间店铺门前。
【华文阁】。
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悬在古色古香的门楣上,气派非凡。
光看这门脸,就知道老板的实力非同小可。
章凡停下脚步,目光被橱窗里的一对摆件吸引了。
那是一对通体洁白,雕工精湛的象牙牙雕。
左边那根,雕的是“百鸟朝凤”,凤凰栩栩如生,羽翼舒展,周围百鸟形态各异,繁复至极。
右边那根,雕的是“万佛朝宗”,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间,无数佛陀菩萨罗汉,简直巧夺天工。
“好手艺。”
章凡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就在这时,店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中式盘扣短衫,身材微胖,面带和气的男人,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章凡小兄弟吗?”
“真是稀客,稀客啊!”
来人正是华文阁的老板,刘鹤。
他热情得有些夸张。
“刚才那一下,可真是看得我心惊肉跳,佩服!我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鹤一上来就对着章凡一顿猛夸。
“这眼力,这魄力,这功力!绝了!”
他的目光落在章凡正在欣赏的牙雕上,笑得更灿烂了。
“小兄弟看上这对牙雕了?有眼光!”
“不瞒您说,这可是我二十年前,花了一百万从一个老酋长手里收回来的顶级料子。”
“请了国内最好的师傅,关在屋里,雕了一整年才完工!”
刘鹤说起这对牙雕的来历,脸上满是得意。
但很快,他的神情又带上了一丝惋惜。
“可惜啊,现在这东西,金贵是金贵,却成了个烫手山芋。”
“国家去年下了死命令,全面禁止买卖象牙、犀牛角这些制品。”
刘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现在这就是个纯粹的收藏品,只能看,不能卖了。”
“砸手里了,传家可以,但要是敢拿出去交易,那可是要进去吃牢饭的。
说完,他话锋一转,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对着章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来来,小兄弟,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店里喝杯茶!”
他扭头冲店里喊了一嗓子。
“强子!别愣著了!上好的大红袍!再把上次我朋友送来的进口水果切一盘!”
章凡看着他这副自来熟的样子,也没拒绝,迈步跟着他走进了华文阁。
一进店,眼前豁然开朗。
这华文阁的面积,比外面那些小店铺加起来都大。
从几十块钱的手串、菩提子,到几十上百万的翡翠玉器,
再到琳琅满目的瓷器、字画,甚至还有黄花梨、紫檀木的老式家具。
货品之全,种类之多,简直像个小型的博物馆。
刘鹤将章凡引到一张红木茶台前坐下,亲自给他倒上茶。
“章小兄弟,随便看,别客气。”
他笑呵呵地问道。
“以小兄弟你的眼力,我这点东西,不知道有没有能入你法眼的?”
章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在店里环视了一圈。
他的眼神很平静,扫过那些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字画古籍。
几秒钟后,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刘老板你太谦虚了。”
“你这儿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开门的老物件,真货不少。”
听到这话,刘鹤的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然而,章凡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当然了。”
“也有一些现代工艺品,仿得不错。”
“摆在角落里充充门面,当个乐子也还行。”
章凡的话让整个茶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刘鹤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僵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端著茶壶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强子站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出,偷偷观察著自家老板的脸色。
气氛,有点尴尬。
刘鹤毕竟是在古玩街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
脸皮的厚度,非同一般。
短暂的错愕后,他立刻就调整好了心态。
他把茶壶稳稳放下,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刚才还要热切几分的笑容,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讨好。
“哎哟!我的章老弟!”
称呼都从“小兄弟”变成了“老弟”。
“我就知道,我这点东西,在您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他搓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
“不瞒您说,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但有时候免不了要摆点东西撑场面。”
“您是高人,法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
“老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对着章凡拱了拱手,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还请老弟不吝赐教,给老哥我好好上一课!”
“也免得我以后再出去丢人现眼,让人当冤大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店里有假货,又把自己摆在了求学者的位置上,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章凡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佩服。
这刘鹤,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他没再继续拿捏,伸手指了指柜台最显眼位置的一个玻璃罩。
罩子里面,用红色的丝绒垫著一方古朴的青铜镜。
“那就聊聊那面镜子吧。”
刘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
那可是他的得意藏品之一。
他连忙扭头,对着强子猛使眼色,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子紧张。
“强子,快!把那面‘宝贝’请出来!”
“小心点!磕著碰著,我扒了你的皮!”
强子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哈腰地跑过去。
刘鹤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章凡说。
“老弟,你稍等。”
然后他快步走到门口,对正在小心翼翼捧著镜子过来的强子又交代了一句。
“你去门口守着,今天提前打烊,谁来也别让进!”
“就说我拉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