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藏在一个暗沉的皮套之中,只露出了一小截刀背。
李杰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刀柄。
很趁手。
无比的趁手。
他感觉这把刀,就是从自己手心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刀刃从皮套中抽出。
“噌——”
一声轻吟!
那声音,清越,悠长,不像是金属摩擦,更像是金石相击!
而当刀身完全展露在灯光下时。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把怎样的刀!
刀身狭长,线条流畅到了极点。
最恐怖的是它的厚度!
薄!
太薄了!
在舞台顶光灯的照射下,整片刀刃,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玉石质感!
光,似乎能穿透刀身!
李杰举著刀,整个人都傻了。
他痴痴地看着刀刃上流淌的光,感受着手中那不可思议的轻盈。
他是一个跟刀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厨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把薄如蝉翼,却又能发出金石之声的刀,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它的材质,它的锻造工艺,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眼泪。
毫无征兆地,从这个男人眼眶中,汹涌而出!
这不是委屈的泪。
是激动!
“噗通!”
一声闷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村本次郎,此刻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双眼圆瞪,死死地盯着李杰手中的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不敢置信!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水镜这是传说中的‘水镜’刀胚!”
“这种只存在于古籍中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作为曦日国顶级厨刀世家的传人,他比任何人都更识货!
他家那把号称国宝,世代相传的定制厨刀,在这把刀面前,简直就是一块粗鄙的烂铁!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章凡没有理会失态的村本次郎。
他只是看着泪流满面的李杰,淡淡地开口。
“李师傅。”
“用它。”
“片鱼。”
李杰猛地回过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用袖子狠狠一抹眼泪,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神兵!
那一刻,他身上所有的颓然,一扫而空!
贵宾席上。
蔡澜、武京、马摩督等人,早已霍然起身!
他们激动地看着台上的惊天逆转,看着那把宛如艺术品的厨刀,看着气场全变的李杰!
蔡澜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章凡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把刀,口中喃喃念出了一句诗。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李杰握著刀,站在那里。
他深呼吸。
再深呼吸。第一墈书罔 首发
整个赛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那把名为“水镜”的刀上。
他动了。
下切。
刀刃,轻轻地触碰到了那条顶级鲷鱼的鱼背。
然后,滑了进去。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阻碍感。
李杰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感觉自己的手,不是握著一把刀,而是一支画笔。
而眼前的鱼,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最柔软的豆腐!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切割的实感,刀刃就已经从鱼的另一头,透了出来!
顺滑!
无法形容的顺滑!
刀落,鱼分。
切口平整得宛如镜面,鱼肉的纹理清晰可见,没有半点挤压或撕裂的痕迹。
李杰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缓缓抬起刀。
刀身上,沾染了一层薄薄的鱼油,在灯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然而,下一秒。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层鱼油,竟然开始自动地向着刀尖的方向汇聚,滚动。
最后,凝成一滴晶莹的油珠,从刀尖“滴答”一下,落在了砧板上。
而整个刀身,再次恢复了那种锃亮通透,不染纤尘的模样!
“卧槽!”
不知是谁,在观众席上爆了一句粗口!
“这这是什么刀?!”
“不粘锅我见过,不粘刀是什么鬼?”
“刀自己会洗澡?!”
李杰看着光洁如新的刀刃,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这把刀,不仅仅是锋利,不仅仅是轻薄!
它拥有生命!
它是一把活着的刀!
旁边的龙解琨,这位来自港洲的顶级大厨,此刻也冲了过来,
他激动地抓着李杰的胳膊,看着那把刀,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两个在厨艺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此刻竟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另一边。
村本次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大屏幕上刀身自动清洁的那一幕,最后一丝血色也从他脸上褪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刀法,他家族世代相传的宝刀,在这把“水镜”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贵宾席上。
气氛已经不能用热烈来形容了。
简直是炸裂!
“章先生!章先生!”
蔡澜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一把抓住章凡的胳膊,那力道,哪还像个文人。
“这把刀!这把刀!请问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武京也是一脸的震撼,他死死盯着台上的刀,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哥们儿!牛!太牛了!这玩意儿要是拍电影,特效都做不出这效果!”
马摩督更是直接,他掏出手机,似乎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联系拍卖行。
面对几位大佬的连环追问,章凡只是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哦,这个啊。”
他指了指台上的“水镜”。
“我闲着没事自己打的。”
全场,安静了。
蔡澜抓着章凡胳膊的手,僵住了。
武京张著嘴,忘了合上。
于前端著茶杯,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章凡那张写着“诚恳”二字的脸上。
自己打的?
你管这叫自己打的?!
这是人能打出来的东西?!
章凡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还以为他们不信,赶紧补充道。
“就是我对铸剑什么的有点兴趣,就自己瞎琢磨著玩玩。”
“当时手艺不行,怕浪费材料,不敢锻长家伙,就随便敲了这么一把短的。”
“算是个游戏之作吧。”
游戏之作
手艺不行
随便敲的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蔡澜的嘴角抽搐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年轻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你还会铸剑?”
蔡澜的声音都变调了。
章凡谦虚地摆了摆手。
“谈不上会,浅尝辄止,。”
一旁的武京终于回过神来,他关注的点总是那么清奇。
“不是,兄弟,我就问你,这刀你是怎么这么快弄过来的?”
“你不是两手空空来的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