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山深处，寒夜。
陈野跪在一棵大腿粗的白桦树前，嘴里的血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了红色的冰珠子。他顾不上那颗崩断的门牙，甚至顾不上疼，因为寒冷已经麻痹了他的痛觉神经。
他的手已经冻僵了，握不住刀柄。他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抱住刀把，像个刚学拿筷子的孩子一样，笨拙地往树皮上划。
“刺啦刺啦”
侵刀锋利，划破了桦树那层白色的表皮，露出了里面油润的内皮。
桦树皮，那是山里的宝。这东西富含油脂，哪怕是湿透了，只要一点火星就能著。陈野费力地撕下一大块，又用刀背刮了一些细碎的“火绒”。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步——点火。
陈野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那是赵把头进山前特意让他揣著的，里面包著一个老式煤油打火机和一盒洋火（火柴）。
油纸包虽然防水，但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进水。
陈野先拿出打火机，大拇指用力一搓火轮。
“咔哒。”
没火。只有火星子溅了一下。
再搓。
“咔哒。”
还是没火。机芯里的煤油可能挥发了，或者是受潮了。
陈野的心凉了半截。他扔掉打火机，哆哆嗦嗦地打开那一小盒洋火。
盒子已经软了，里面的火柴头大都变成了糊状。陈野倒出来数了数，只有压在最中间的三根，看起来还算干爽。
只有三次机会。
如果这三根火柴点不著，他们四个人，今晚就得整整齐齐地在这儿冻成冰雕。
陈野深吸一口气，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用后背挡住风。他把那把火绒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划燃了第一根火柴。
“嗤——”
火柴头亮了一下，冒出一股白烟，灭了。
受潮了。
陈野的手在抖。他把手指放进嘴里，用仅存的热气哈了哈，让手指恢复一点知觉。
第二根。
“嗤——噗。”
火苗窜起来了，但在接触到火绒的一瞬间，被一阵穿过树林的旋风给吹灭了。
“操！”
陈野骂了一句，眼泪都急出来了。
只剩最后一根了。
他看着那根细小的木棍，感觉它比千斤还重。他把侵刀插在地上，把那块大的桦树皮立起来挡风，然后把整个身子都压了上去，只留出一个极小的缝隙。
“老天爷给条活路吧”
陈野在心里默念，划下了第三根火柴。
“嗤——”
一朵微弱的橘黄色火焰跳动了起来。陈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火苗凑近那一小撮刮下来的桦树皮碎屑。
一秒，两秒。
桦树皮里的油脂被烤热了，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
“呼！”
一团明亮的火焰升腾而起。
陈野赶紧把那大块的桦树皮盖上去，又往上面加了一些细树枝。
火，著了。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冰雪荒原里，这团火就是命，就是希望。
陈野贪婪地把手伸到火苗上烤了烤，直到感觉手掌有了刺痛感，才敢动。他迅速收集周围的枯枝，把火堆烧大。
但这还不够。
火虽然有了，但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湿衣服在极寒天气下就是铁甲，是催命符。它会迅速吸走身体里仅存的热量，直到把人冻僵。
陈野走到赵把头身边，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扣子已经冻住了，和扣眼冻成了一体。陈野只能用刀把扣子割掉。
“师父，得罪了。”
陈野费力地把赵把头身上那件硬邦邦的湿棉袄扒了下来。脱下衣服的一瞬间，赵把头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陈野把那件虽然破烂但依然珍贵的狗皮坎肩放在火上烤了烤，烤干了水汽，然后给赵把头穿上。
接着是柳仙儿和宫本樱。
这要是放在平时，那是大不敬，是流氓罪。但在这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那些？
陈野闭着眼睛（或者说他根本没心思看），用刀割开了两个女人身上结冰的羽绒服和棉衣。
当那层冰壳子被剥离的时候，甚至带下来了一层皮肉——衣服已经和皮肤冻在一起了。
“嘶”
昏迷中的柳仙儿疼得抽搐了一下。
陈野把她们拖到火堆旁，找了一块背风的大石头。
此时四个人身上几乎没有干衣服了。暁税s 已发布蕞薪章节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最原始的——抱团取暖。
陈野把赵把头放在最中间，那是温度最高的地方。然后他和柳仙儿、宫本樱三个人，围着赵把头，紧紧地挤在一起。
皮肤贴著皮肤，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汲取著彼此那一点点微弱的体温。
陈野在最外圈，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寒风。他把那几件半干不湿的大衣架在火堆旁烤著，等烤热了再盖在众人身上。
这一夜，无比漫长。
风在呼啸，火在跳动。
陈野不敢睡，他怕火灭了，也怕有什么野兽摸过来。
他手里紧紧握著那把侵刀，眼睛盯着虚空，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两天发生的事。
狼王的眼神、赵把头的断腿、老鬼的死状、还有那个地下要塞里的惨状
“活下去”
陈野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把师父带回去，才能把这个仇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赵把头突然动了一下。
“冷冷”
老头子在说胡话，身体烫得吓人。
发烧了。
在这缺医少药的雪窝子里，高烧和感染，比寒冷更致命。
老黑山深处，寒夜。
陈野跪在一棵大腿粗的白桦树前，嘴里的血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了红色的冰珠子。他顾不上那颗崩断的门牙，甚至顾不上疼，因为寒冷已经麻痹了他的痛觉神经。
他的手已经冻僵了，握不住刀柄。他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抱住刀把，像个刚学拿筷子的孩子一样，笨拙地往树皮上划。
“刺啦刺啦”
侵刀锋利，划破了桦树那层白色的表皮，露出了里面油润的内皮。
桦树皮，那是山里的宝。这东西富含油脂，哪怕是湿透了，只要一点火星就能著。陈野费力地撕下一大块，又用刀背刮了一些细碎的“火绒”。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步——点火。
陈野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那是赵把头进山前特意让他揣著的，里面包著一个老式煤油打火机和一盒洋火（火柴）。
油纸包虽然防水，但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进水。
陈野先拿出打火机，大拇指用力一搓火轮。
“咔哒。”
没火。只有火星子溅了一下。
再搓。
“咔哒。”
还是没火。机芯里的煤油可能挥发了，或者是受潮了。
陈野的心凉了半截。他扔掉打火机，哆哆嗦嗦地打开那一小盒洋火。
盒子已经软了，里面的火柴头大都变成了糊状。陈野倒出来数了数，只有压在最中间的三根，看起来还算干爽。
只有三次机会。
如果这三根火柴点不著，他们四个人，今晚就得整整齐齐地在这儿冻成冰雕。
陈野深吸一口气，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用后背挡住风。他把那把火绒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划燃了第一根火柴。
“嗤——”
火柴头亮了一下，冒出一股白烟，灭了。
受潮了。
陈野的手在抖。他把手指放进嘴里，用仅存的热气哈了哈，让手指恢复一点知觉。
第二根。
“嗤——噗。”
火苗窜起来了，但在接触到火绒的一瞬间，被一阵穿过树林的旋风给吹灭了。
“操！”
陈野骂了一句，眼泪都急出来了。
只剩最后一根了。
他看着那根细小的木棍，感觉它比千斤还重。他把侵刀插在地上，把那块大的桦树皮立起来挡风，然后把整个身子都压了上去，只留出一个极小的缝隙。
“老天爷给条活路吧”
陈野在心里默念，划下了第三根火柴。
“嗤——”
一朵微弱的橘黄色火焰跳动了起来。陈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火苗凑近那一小撮刮下来的桦树皮碎屑。
一秒，两秒。
桦树皮里的油脂被烤热了，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
“呼！”
一团明亮的火焰升腾而起。
陈野赶紧把那大块的桦树皮盖上去，又往上面加了一些细树枝。
火，著了。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冰雪荒原里，这团火就是命，就是希望。
陈野贪婪地把手伸到火苗上烤了烤，直到感觉手掌有了刺痛感，才敢动。他迅速收集周围的枯枝，把火堆烧大。
但这还不够。
火虽然有了，但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湿衣服在极寒天气下就是铁甲，是催命符。它会迅速吸走身体里仅存的热量，直到把人冻僵。
陈野走到赵把头身边，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扣子已经冻住了，和扣眼冻成了一体。陈野只能用刀把扣子割掉。
“师父，得罪了。”
陈野费力地把赵把头身上那件硬邦邦的湿棉袄扒了下来。脱下衣服的一瞬间，赵把头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陈野把那件虽然破烂但依然珍贵的狗皮坎肩放在火上烤了烤，烤干了水汽，然后给赵把头穿上。
接着是柳仙儿和宫本樱。
这要是放在平时，那是大不敬，是流氓罪。但在这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那些？
陈野闭着眼睛（或者说他根本没心思看），用刀割开了两个女人身上结冰的羽绒服和棉衣。
当那层冰壳子被剥离的时候，甚至带下来了一层皮肉——衣服已经和皮肤冻在一起了。
“嘶”
昏迷中的柳仙儿疼得抽搐了一下。
陈野把她们拖到火堆旁，找了一块背风的大石头。
此时四个人身上几乎没有干衣服了。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最原始的——抱团取暖。
陈野把赵把头放在最中间，那是温度最高的地方。然后他和柳仙儿、宫本樱三个人，围着赵把头，紧紧地挤在一起。
皮肤贴著皮肤，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汲取著彼此那一点点微弱的体温。
陈野在最外圈，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寒风。他把那几件半干不湿的大衣架在火堆旁烤著，等烤热了再盖在众人身上。
这一夜，无比漫长。
风在呼啸，火在跳动。
陈野不敢睡，他怕火灭了，也怕有什么野兽摸过来。
他手里紧紧握著那把侵刀，眼睛盯着虚空，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两天发生的事。
狼王的眼神、赵把头的断腿、老鬼的死状、还有那个地下要塞里的惨状
“活下去”
陈野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把师父带回去，才能把这个仇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赵把头突然动了一下。
“冷冷”
老头子在说胡话，身体烫得吓人。
发烧了。
在这缺医少药的雪窝子里，高烧和感染，比寒冷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