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大雪封门。
年还没过，这年的味儿却透著股子邪性，处处不太对劲。
分红大会之后，屯子里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陈野走在路上也有人喊一声“陈把头”了，但这声“把头”里有多少水分，只有鬼知道。背地里的流言蜚语，就像这冬天的北风一样，堵都堵不住，顺着门缝往各家各户里钻。
“听说了吗？那狼娃子身上煞气太重，把咱们屯子的财运都冲散了。今年这冬捕，本来能赚更多的，就是让他给搅合了。”井台边，几个洗衣服的老娘们儿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咬耳朵，那眼神里全是算计。
“可不是嘛，赵把头断腿就是被他克的。那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谁沾谁倒霉。他一回来，咱们屯子就不太平，连那狗都不敢叫唤。”
“我还听说，自从他回来，村东头的井水都不甜了，那是让脏东西给搅合了。他从那个‘鬼见愁’带回来的，能是好东西？指不定身上背着多少冤魂呢。”
这些话，不用问都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老李那张破嘴，比村部的大喇叭还勤快。他上次丢了面子又赔了钱，心里憋著一股子毒火，正愁没地方撒，整天在村头大树底下煽风点火，唾沫星子横飞。
而且，屯子里还真接连出了几件怪事，给这些谣言添了把柴，烧得更旺了。
先是村东头的王寡妇，半夜起来上厕所，说是看见自家井里往外冒绿光，还听见有女人在哭，那哭声渗人得很，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就在耳边气若游丝地喊“冤”。第二天一捞，井水全是浑的，带着股腥臭味，谁也不敢喝。
接着是村西头的猪圈，一晚上死了三头老母猪。死状极惨，七窍流血，肚子胀得跟鼓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撑死的。剖开一看，肚子里全是泥巴和石头。
人心惶惶。大家都说，这是陈野从“鬼见愁”带回来的晦气，是他把山里的恶鬼引下山了。
就在这时候，屯子里来了个外人。
这人是个游方的道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背着把桃木剑，留着山羊胡子，手里拿着个罗盘，看着仙风道骨的，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不像个凡人。
他自称“云游子”，说是路过此地，看见屯子上空煞气冲天，黑云压顶，隐隐有血光之灾，特来解救苍生。
村长和老李像看见了救星一样，赶紧把他请进了村部，好酒好肉招待，那架势比对亲爹还亲。
酒席上，老李给云游子倒满了一杯酒，压低声音，眼神闪烁，试探著问：
“大师啊，您给看看，我们这屯子到底是咋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人？比如说，那种命特别硬的，跟畜生走得近的？”
云游子掐指一算，眉头紧锁，长叹一声：“无量天尊。贫道看过了，贵村这是犯了‘白虎煞’。而且这煞气，不是外来的，是从这屯子里的人身上带出来的。此人杀孽太重，这是冤亲债主找上门来了。”
“人？”老李眼珠子一转，立刻接茬，声音故意大了几分，好让周围陪酒的人都听见，“谁？”
“这人命硬，刑克六亲，身上带着极重的杀孽。他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云游子故弄玄虚地晃了晃罗盘，又慢慢抬手，隔着窗子，隐约指了指赵把头那一片方向，“如果不把这个‘灾星’请走，或者是破了他的煞气，这屯子怕是要大祸临头啊。轻则六畜不安，重则家家戴孝，鸡犬不留！”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老李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我就说是他！大师，您可得救救我们全村老小啊！”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这是借刀杀人，要借全村人的恐惧，把陈野逼上绝路。
消息很快传到了陈野耳朵里。
此时，他正在屋里给赵把头熬药。那药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味弥漫，熏得人眼睛发酸。
柳仙儿在一旁纳鞋底，听完二雷子气呼呼的传话，冷笑一声，针尖在头发上蹭了蹭，发出“滋滋”的细响。
“什么云游子，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柳仙儿眼里满是不屑，“这是有人不想让你在屯子里待着，专门请来恶心你的。想借全村人的手，把你赶出去。这招够阴的，杀人不见血，比直接动刀子还狠。”
“让他跳。”陈野面无表情地扇著药炉子的火，火光映着他的脸，看不出喜怒，“跳得越高，摔得越惨。我倒要看看，这外来的和尚，念的是哪本经。”
“你不去看看？”二雷子急道，他在外面听了一肚子气，脸都憋红了，“他现在正在村口摆法坛呢，说是要‘抓鬼’。全村人都去了，都在骂你是扫把星呢！说要把你赶出去！再不去，屎盆子都扣死了！”
“抓鬼？”陈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啊。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他是怎么抓我的。”
他回屋拿了样东西揣在怀里，然后对柳仙儿说：“仙儿，把你那套‘家伙事儿’（出马仙用的文王鼓和赶山鞭）带上。今儿个，咱们去会会这个大师。”
腊月二十七，大雪封门。
年还没过，这年的味儿却透著股子邪性，处处不太对劲。
分红大会之后，屯子里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陈野走在路上也有人喊一声“陈把头”了，但这声“把头”里有多少水分，只有鬼知道。背地里的流言蜚语，就像这冬天的北风一样，堵都堵不住，顺着门缝往各家各户里钻。
“听说了吗？那狼娃子身上煞气太重，把咱们屯子的财运都冲散了。今年这冬捕，本来能赚更多的，就是让他给搅合了。”井台边，几个洗衣服的老娘们儿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咬耳朵，那眼神里全是算计。
“可不是嘛，赵把头断腿就是被他克的。那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谁沾谁倒霉。他一回来，咱们屯子就不太平，连那狗都不敢叫唤。”
“我还听说，自从他回来，村东头的井水都不甜了，那是让脏东西给搅合了。他从那个‘鬼见愁’带回来的，能是好东西？指不定身上背着多少冤魂呢。”
这些话，不用问都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老李那张破嘴，比村部的大喇叭还勤快。他上次丢了面子又赔了钱，心里憋著一股子毒火，正愁没地方撒，整天在村头大树底下煽风点火，唾沫星子横飞。
而且，屯子里还真接连出了几件怪事，给这些谣言添了把柴，烧得更旺了。
先是村东头的王寡妇，半夜起来上厕所，说是看见自家井里往外冒绿光，还听见有女人在哭，那哭声渗人得很，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就在耳边气若游丝地喊“冤”。第二天一捞，井水全是浑的，带着股腥臭味，谁也不敢喝。
接着是村西头的猪圈，一晚上死了三头老母猪。死状极惨，七窍流血，肚子胀得跟鼓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撑死的。剖开一看，肚子里全是泥巴和石头。
人心惶惶。大家都说，这是陈野从“鬼见愁”带回来的晦气，是他把山里的恶鬼引下山了。
就在这时候，屯子里来了个外人。
这人是个游方的道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背着把桃木剑，留着山羊胡子，手里拿着个罗盘，看着仙风道骨的，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不像个凡人。
他自称“云游子”，说是路过此地，看见屯子上空煞气冲天，黑云压顶，隐隐有血光之灾，特来解救苍生。
村长和老李像看见了救星一样，赶紧把他请进了村部，好酒好肉招待，那架势比对亲爹还亲。
酒席上，老李给云游子倒满了一杯酒，压低声音，眼神闪烁，试探著问：
“大师啊，您给看看，我们这屯子到底是咋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人？比如说，那种命特别硬的，跟畜生走得近的？”
云游子掐指一算，眉头紧锁，长叹一声：“无量天尊。贫道看过了，贵村这是犯了‘白虎煞’。而且这煞气，不是外来的，是从这屯子里的人身上带出来的。此人杀孽太重，这是冤亲债主找上门来了。”
“人？”老李眼珠子一转，立刻接茬，声音故意大了几分，好让周围陪酒的人都听见，“谁？”
“这人命硬，刑克六亲，身上带着极重的杀孽。他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云游子故弄玄虚地晃了晃罗盘，又慢慢抬手，隔着窗子，隐约指了指赵把头那一片方向，“如果不把这个‘灾星’请走，或者是破了他的煞气，这屯子怕是要大祸临头啊。轻则六畜不安，重则家家戴孝，鸡犬不留！”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老李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我就说是他！大师，您可得救救我们全村老小啊！”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这是借刀杀人，要借全村人的恐惧，把陈野逼上绝路。
消息很快传到了陈野耳朵里。
此时，他正在屋里给赵把头熬药。那药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味弥漫，熏得人眼睛发酸。
柳仙儿在一旁纳鞋底，听完二雷子气呼呼的传话，冷笑一声，针尖在头发上蹭了蹭，发出“滋滋”的细响。
“什么云游子，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柳仙儿眼里满是不屑，“这是有人不想让你在屯子里待着，专门请来恶心你的。想借全村人的手，把你赶出去。这招够阴的，杀人不见血，比直接动刀子还狠。”
“让他跳。”陈野面无表情地扇著药炉子的火，火光映着他的脸，看不出喜怒，“跳得越高，摔得越惨。我倒要看看，这外来的和尚，念的是哪本经。”
“你不去看看？”二雷子急道，他在外面听了一肚子气，脸都憋红了，“他现在正在村口摆法坛呢，说是要‘抓鬼’。全村人都去了，都在骂你是扫把星呢！说要把你赶出去！再不去，屎盆子都扣死了！”
“抓鬼？”陈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啊。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他是怎么抓我的。”
他回屋拿了样东西揣在怀里，然后对柳仙儿说：“仙儿，把你那套‘家伙事儿’（出马仙用的文王鼓和赶山鞭）带上。今儿个，咱们去会会这个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