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4月，哈尔滨站，深夜。狐恋蚊血 首发
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粒子，落在黑乎乎的煤渣地上，瞬间化成浑浊的泥水。站台上昏黄的路灯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人影拉得像鬼一样长。
这里是通往边境的咽喉，也是三教九流汇聚的码头。
“借过借过！没长眼啊！踩我脚了！” “大果子！热乎的大果子！两毛钱一个！” “哈尔滨红肠！正宗的！”
喧嚣声震耳欲聋。扛着大包小裹的民工、穿着皮夹克神色匆匆的“倒爷”、带着红袖箍拿着铁皮喇叭维持秩序的乘警，在寒风中挤成一团，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一列墨绿色的火车正在风雪中穿行，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像是一头正在喘息的、疲惫不堪的钢铁巨兽。车厢侧面挂著一块掉了漆的铁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哈尔滨 —— 漠河”。
这就是传说中的 k73次列车。
在当地跑江湖的人口中，这趟车有个别名，叫“鬼车”。
因为它一路向北，要穿过大兴安岭最深处的无人区，沿途好多站点都是当年日本人或者苏联人留下的废弃站台，据说经常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这车上鱼龙混杂，去边境淘金的亡命徒、倒腾皮子的走私贩、躲债的赌鬼，什么人都有，是个移动的、法外之地的江湖。
硬座车厢，13号。
那是劣质旱烟的辛辣味、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味、陈年的汗酸味、烧煤的硫磺味，还有几十双脱了鞋的臭脚丫子混合在一起发酵的味道。暖气烧得过分足，窗户上结了厚厚的冰花，车厢里却热得像蒸笼，熏得人头晕脑胀，嗓子眼发干。
车厢里已经塞满了人，连过道里都坐着马扎，行李架上塞满了随时可能掉下来的编织袋。
陈野他像一尊雕塑一样坐着。他的头发是利落的板寸，脸庞比在三道沟时更加消瘦、棱角分明。他的那双眼睛半眯著，打量著对面。
靠过道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甚至还喷了发胶，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一脸嫌弃地捂著鼻子，另一只手翻著一本厚厚的俄文书《生物遗传学》。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眼神里透著股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和对这环境的深深鄙夷。
中间是个大胡子壮汉。这人壮得像头熊，穿着一件撑得紧紧的迷彩服，袖子卷起来，露出满是伤疤和纹身的小臂。他没说话，正在用一把锋利的军刀削苹果，那刀法很专业，果皮连成一条线不断，眼神阴鸷，周围的人都不敢往他身边挤。
靠窗也就是坐在陈野对面的，是一个红衣女人。
她大概三十出头，烫著时髦的大波浪卷发，脸上化著那个年代少见的浓妆，嘴唇涂得鲜红。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抹雪白的皮肤。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慵懒而妩媚，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陈野。
加上旁边站着的老高，这就是749局这次行动的“特别小队”。
“介绍一下。”老高好不容易挤过来，擦了把汗，压低声音说道，“这是陈野，我在山里找的向导，也是这次行动的特别顾问。”
“顾问？”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了陈野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双沾著泥土的靰鞡鞋和那件破军大衣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周科长，咱们这次去执行的是s级机密任务，带个土包子合适吗？他懂什么是生物样本采集吗？懂什么是辐射防护吗？还是说，他是来负责给我们做饭的？”
“眼镜，闭嘴。”老高瞪了他一眼，脸色严肃，“陈野的本事，你以后会见识到的。他是真正见过那些东西、并且活下来的人。在山里，他的鼻子比机器管用。”
“切。”眼镜男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野路子”，继续低头看书，“到时候别拖后腿就行。”
那个大胡子停下了削苹果的手，抬起头，冲陈野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只同类——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默契。
红衣女人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的声音软糯：“小弟弟长得挺俊啊，这身子骨看着就结实。姐姐叫红姐，要是有人欺负你，跟姐姐说，姐姐帮你出气。”
说著，她还故意冲眼镜男抛了个媚眼，吓得眼镜男赶紧往旁边缩了缩。
陈野没理会他们的嘲讽或调笑。他只是冲老高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就越过了他们，看向了斜对面那个座位的乘客。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裹着脏兮兮羊皮袄的“倒爷”。
这倒爷很怪。车厢里热得像蒸笼，大家都恨不得脱光了，他却把那件厚重的羊皮袄裹得严严实实，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他怀里死死护着一个黑色的、用黄色胶带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皮箱子，就像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眼底布满了血丝，额头上全是虚汗，身体在微微发抖。
而且，陈野闻到了。
在那股浓烈的汗臭味、烟味和方便面味掩盖下，从那个皮箱子里，正隐隐约约飘散出一股腥甜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地下基地闻到过的，变异生物的味道。而且这味道里，还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老高。”陈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车上，有脏东西。”
1993年4月，哈尔滨站，深夜。
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粒子，落在黑乎乎的煤渣地上，瞬间化成浑浊的泥水。站台上昏黄的路灯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人影拉得像鬼一样长。
这里是通往边境的咽喉，也是三教九流汇聚的码头。
“借过借过！没长眼啊！踩我脚了！” “大果子！热乎的大果子！两毛钱一个！” “哈尔滨红肠！正宗的！”
喧嚣声震耳欲聋。扛着大包小裹的民工、穿着皮夹克神色匆匆的“倒爷”、带着红袖箍拿着铁皮喇叭维持秩序的乘警，在寒风中挤成一团，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一列墨绿色的火车正在风雪中穿行，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像是一头正在喘息的、疲惫不堪的钢铁巨兽。车厢侧面挂著一块掉了漆的铁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哈尔滨 —— 漠河”。
这就是传说中的 k73次列车。
在当地跑江湖的人口中，这趟车有个别名，叫“鬼车”。
因为它一路向北，要穿过大兴安岭最深处的无人区，沿途好多站点都是当年日本人或者苏联人留下的废弃站台，据说经常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这车上鱼龙混杂，去边境淘金的亡命徒、倒腾皮子的走私贩、躲债的赌鬼，什么人都有，是个移动的、法外之地的江湖。
硬座车厢，13号。
那是劣质旱烟的辛辣味、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味、陈年的汗酸味、烧煤的硫磺味，还有几十双脱了鞋的臭脚丫子混合在一起发酵的味道。暖气烧得过分足，窗户上结了厚厚的冰花，车厢里却热得像蒸笼，熏得人头晕脑胀，嗓子眼发干。
车厢里已经塞满了人，连过道里都坐着马扎，行李架上塞满了随时可能掉下来的编织袋。
陈野他像一尊雕塑一样坐着。他的头发是利落的板寸，脸庞比在三道沟时更加消瘦、棱角分明。他的那双眼睛半眯著，打量著对面。
靠过道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甚至还喷了发胶，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一脸嫌弃地捂著鼻子，另一只手翻著一本厚厚的俄文书《生物遗传学》。眼神里透著股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和对这环境的深深鄙夷。
中间是个大胡子壮汉。这人壮得像头熊，穿着一件撑得紧紧的迷彩服，袖子卷起来，露出满是伤疤和纹身的小臂。他没说话，正在用一把锋利的军刀削苹果，那刀法很专业，果皮连成一条线不断，眼神阴鸷，周围的人都不敢往他身边挤。
靠窗也就是坐在陈野对面的，是一个红衣女人。
她大概三十出头，烫著时髦的大波浪卷发，脸上化著那个年代少见的浓妆，嘴唇涂得鲜红。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抹雪白的皮肤。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慵懒而妩媚，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陈野。
加上旁边站着的老高，这就是749局这次行动的“特别小队”。
“介绍一下。”老高好不容易挤过来，擦了把汗，压低声音说道，“这是陈野，我在山里找的向导，也是这次行动的特别顾问。”
“顾问？”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了陈野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双沾著泥土的靰鞡鞋和那件破军大衣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周科长，咱们这次去执行的是s级机密任务，带个土包子合适吗？他懂什么是生物样本采集吗？懂什么是辐射防护吗？还是说，他是来负责给我们做饭的？”
“眼镜，闭嘴。”老高瞪了他一眼，脸色严肃，“陈野的本事，你以后会见识到的。他是真正见过那些东西、并且活下来的人。在山里，他的鼻子比机器管用。”
“切。”眼镜男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野路子”，继续低头看书，“到时候别拖后腿就行。”
那个大胡子停下了削苹果的手，抬起头，冲陈野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只同类——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默契。
红衣女人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的声音软糯：“小弟弟长得挺俊啊，这身子骨看着就结实。姐姐叫红姐，要是有人欺负你，跟姐姐说，姐姐帮你出气。”
说著，她还故意冲眼镜男抛了个媚眼，吓得眼镜男赶紧往旁边缩了缩。
陈野没理会他们的嘲讽或调笑。他只是冲老高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就越过了他们，看向了斜对面那个座位的乘客。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裹着脏兮兮羊皮袄的“倒爷”。
这倒爷很怪。车厢里热得像蒸笼，大家都恨不得脱光了，他却把那件厚重的羊皮袄裹得严严实实，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他怀里死死护着一个黑色的、用黄色胶带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皮箱子，就像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眼底布满了血丝，额头上全是虚汗，身体在微微发抖。
而且，陈野闻到了。
在那股浓烈的汗臭味、烟味和方便面味掩盖下，从那个皮箱子里，正隐隐约约飘散出一股腥甜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地下基地闻到过的，变异生物的味道。而且这味道里，还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老高。”陈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车上，有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