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采石场的入口，像是一张开在雪地上的黑色大嘴。
老高把依维柯停在了外围的一片松树林里，用几根枯树枝做了伪装。四人下了车，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顺着一条被踩得硬邦邦的雪道，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站在坑边往下看，景象令人震撼。
这个采石场深达几十米，坑壁上挂满了简易的铁梯和木板栈道，像是一圈圈盘旋的肠道。而在最底部的平地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灯火通明。
无数盏私接的白炽灯、矿灯，还有那种老式的煤油气灯，把坑底照得亮如白昼。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顺着坑壁传上来，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内鬼市’。”
老高压低帽檐，吐出一口白气，“把家伙藏好。记住，在这儿，只看，不问，不惹事。”
四人顺着摇摇晃晃的铁梯往下爬。
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那是一种混合著铁锈味、劣质烟草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的味道。
下到底部，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个地下的微缩城市。
地面被压得很实，铺着一层煤渣防滑。几百个摊位杂乱无章地摆放著，中间留出一条只能容两三人并排走的通道。
“红点镜！刚从那头过来的，原装货！” “熊胆！新鲜的黑瞎子胆！” “有没有要‘响’的？短的长的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这里的摊主一个个眼神凶狠，腰里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都不是善茬。
按照之前的计划，四人迅速散开。
红姐裹着花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最里面的“活货区”。
那里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一片空地。
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叠在一起，上面盖著厚帆布。
红姐假装看货，趁摊主不注意，掀开了一个笼子的帆布角。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眼神惊恐而麻木，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取暖。那是偷渡客，或者是被绑来的“肉票”。
但在角落的一个笼子里，红姐看到了一样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野兽。
那是一条狗。但这狗的前腿关节是反向弯曲的，像螳螂一样折叠著。它的皮肤上没有毛，而是长满了一层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绒毛。
“看什么看！买不买？不买滚蛋！”
一个满脸横肉的贩子走过来，手里拎着根铁棍，恶狠狠地骂道。
“大哥，这狗咋长的这么怪呢？”红姐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我想买点那种那是啥来着？就是那种不会烂的肉，回去给家里老人冲喜。”
那贩子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红姐几眼：
“谁让你来问这茬的？”
“没谁，就听人瞎说的。”
“滚滚滚！没有！”贩子不耐烦地挥手，但红姐分明看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那个盖得最严实的黑色大帐篷看了一眼。
另一边，眼镜男正蹲在一个卖旧仪器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谢顶的老头，守着一堆苏联时期的废旧仪表盘和无线电台。
“大爷，您这有那种抗干扰的表吗？”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原来的碎了，换了个新的），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我跑车的，最近黑水河那块老是跳表，想弄个稳当点的。”
老头耷拉着眼皮，手里盘著两个核桃：“黑水河？那地方神仙去了也得迷路。你要想稳当，别买表，买这个。”
他从那一堆破烂底下，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著的东西。
那是一块罗盘。
但指针不是磁针，而是一根极细的、黑色的骨针。
“这是用‘那种东西’的骨头磨的。”老头压低声音，“只有这玩意儿，在那地方能指路。两千块，不二价。”
眼镜男心里一惊。这说明黑市里的人早就知道那种磁场干扰是生物性的，甚至已经摸索出了应对方法。
而陈野，正独自走在“猎人区”。
这里卖的都是山里的土特产和猎具。
他停在了一个卖腊肉的摊位前。那挂著的腊肉颜色很怪，不是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粉红色，而且即使挂在这露天的地方，也没有一点发霉或者是风干的迹象，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割下来的鲜肉。
“兄弟，识货啊。”
摊主是个穿着破皮袄的猎人，手里玩着一把侵刀，“这可是‘太岁肉’，吃了强身健体，大补。”
陈野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那块肉。
指尖传来一种诡异的弹性，就像是捏在活人的皮肤上。而且，那肉里似乎有极微弱的脉动。
就在这时，陈野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没回头，而是借着旁边一个铜火锅的反光，向后看去。
在人群中，有几个穿着普通白色羽绒服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太干净了。在这满是煤灰和油泥的鬼市里，他们的衣服上一尘不染。虽然看起来像是在闲逛，但他们的手始终揣在兜里，腰间有一个明显的硬物凸起。而且，他们的耳朵里都塞著隐蔽的空气导管耳机。
每当他们走到一个摊位前，只是微微点点头，那个摊主就会立刻神色紧张地把一些东西（比如那种装着怪狗的笼子，或者那种粉红色的腊肉）收起来，或者是转移到后面去。
“夜枭。”
陈野在心里默念。
这些人不是这里的摊主，他们是这里的“管理员”，或者是最大的“买家”。
这个内鬼市，根本不是什么自由市场。它就是夜枭的一个巨大的中转站。这些所谓的摊主，不过是给他们打工的“代收点”。
那些被笼子关着的“活货”，那些被切割下来的“怪肉”，最终都会通过那条“鬼路”，流向同一个地方。
就在陈野观察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夜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视线像鹰隼一样扫向陈野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隔空撞了一下。
陈野没有躲闪，也没有露出凶光。他只是像个普通的买家一样，一脸嫌弃地把那块肉扔回摊位上，嘴里骂骂咧咧了一句：“什么破肉，注水的吧。”
然后转身钻进了人群。
那个夜枭的人皱了皱眉，盯着陈野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按住耳机说了句什么，并没有追过来。
这是一种尴尬的默契。
在这个地下城里，大家都知道对方不干净。但在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谁都需要这个黑市活着。
陈野在人群中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个卖羊杂汤的角落。
老高、红姐和眼镜男已经在那等著了。
“怎么样？”老高捧著一碗热汤，看似在喝汤，眼睛却警惕地盯着四周。
“那是中转站。”陈野坐下来，压低帽檐，“夜枭的人在控场。这里的‘活货’和‘怪肉’，都是给他们收的。”
“我找到了。”红姐把手里的筷子折断，“那个最大的黑帐篷，里面有冷气冒出来。那贩子说那是‘冻库’。如果没猜错，我们要找的源头货，就在那里面。”
“那就别喝了。”
老高把碗放下，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把锯短的猎枪。
“准备干活。”
废弃采石场的入口，像是一张开在雪地上的黑色大嘴。
老高把依维柯停在了外围的一片松树林里，用几根枯树枝做了伪装。四人下了车，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顺着一条被踩得硬邦邦的雪道，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站在坑边往下看，景象令人震撼。
这个采石场深达几十米，坑壁上挂满了简易的铁梯和木板栈道，像是一圈圈盘旋的肠道。而在最底部的平地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灯火通明。
无数盏私接的白炽灯、矿灯，还有那种老式的煤油气灯，把坑底照得亮如白昼。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顺着坑壁传上来，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内鬼市’。”
老高压低帽檐，吐出一口白气，“把家伙藏好。记住，在这儿，只看，不问，不惹事。”
四人顺着摇摇晃晃的铁梯往下爬。
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那是一种混合著铁锈味、劣质烟草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的味道。
下到底部，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个地下的微缩城市。
地面被压得很实，铺着一层煤渣防滑。几百个摊位杂乱无章地摆放著，中间留出一条只能容两三人并排走的通道。
“红点镜！刚从那头过来的，原装货！” “熊胆！新鲜的黑瞎子胆！” “有没有要‘响’的？短的长的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这里的摊主一个个眼神凶狠，腰里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都不是善茬。
按照之前的计划，四人迅速散开。
红姐裹着花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最里面的“活货区”。
那里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一片空地。
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叠在一起，上面盖著厚帆布。
红姐假装看货，趁摊主不注意，掀开了一个笼子的帆布角。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眼神惊恐而麻木，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取暖。那是偷渡客，或者是被绑来的“肉票”。
但在角落的一个笼子里，红姐看到了一样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野兽。
那是一条狗。但这狗的前腿关节是反向弯曲的，像螳螂一样折叠著。它的皮肤上没有毛，而是长满了一层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绒毛。
“看什么看！买不买？不买滚蛋！”
一个满脸横肉的贩子走过来，手里拎着根铁棍，恶狠狠地骂道。
“大哥，这狗咋长的这么怪呢？”红姐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我想买点那种那是啥来着？就是那种不会烂的肉，回去给家里老人冲喜。”
那贩子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红姐几眼：
“谁让你来问这茬的？”
“没谁，就听人瞎说的。”
“滚滚滚！没有！”贩子不耐烦地挥手，但红姐分明看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那个盖得最严实的黑色大帐篷看了一眼。
另一边，眼镜男正蹲在一个卖旧仪器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谢顶的老头，守着一堆苏联时期的废旧仪表盘和无线电台。
“大爷，您这有那种抗干扰的表吗？”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原来的碎了，换了个新的），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我跑车的，最近黑水河那块老是跳表，想弄个稳当点的。”
老头耷拉着眼皮，手里盘著两个核桃：“黑水河？那地方神仙去了也得迷路。你要想稳当，别买表，买这个。”
他从那一堆破烂底下，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著的东西。
那是一块罗盘。
废弃采石场的入口，像是一张开在雪地上的黑色大嘴。
老高把依维柯停在了外围的一片松树林里，用几根枯树枝做了伪装。四人下了车，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顺着一条被踩得硬邦邦的雪道，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站在坑边往下看，景象令人震撼。
这个采石场深达几十米，坑壁上挂满了简易的铁梯和木板栈道，像是一圈圈盘旋的肠道。而在最底部的平地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灯火通明。
无数盏私接的白炽灯、矿灯，还有那种老式的煤油气灯，把坑底照得亮如白昼。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顺着坑壁传上来，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内鬼市’。”
老高压低帽檐，吐出一口白气，“把家伙藏好。记住，在这儿，只看，不问，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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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那是一种混合著铁锈味、劣质烟草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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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点镜！刚从那头过来的，原装货！” “熊胆！新鲜的黑瞎子胆！” “有没有要‘响’的？短的长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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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裹着花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最里面的“活货区”。
那里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一片空地。
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叠在一起，上面盖著厚帆布。
红姐假装看货，趁摊主不注意，掀开了一个笼子的帆布角。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眼神惊恐而麻木，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取暖。那是偷渡客，或者是被绑来的“肉票”。
但在角落的一个笼子里，红姐看到了一样东西，瞳孔猛地一缩。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那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野兽。
那是一条狗。但这狗的前腿关节是反向弯曲的，像螳螂一样折叠著。它的皮肤上没有毛，而是长满了一层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绒毛。
“看什么看！买不买？不买滚蛋！”
一个满脸横肉的贩子走过来，手里拎着根铁棍，恶狠狠地骂道。
“大哥，这狗咋长的这么怪呢？”红姐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我想买点那种那是啥来着？就是那种不会烂的肉，回去给家里老人冲喜。”
那贩子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红姐几眼：
“谁让你来问这茬的？”
“没谁，就听人瞎说的。”
“滚滚滚！没有！”贩子不耐烦地挥手，但红姐分明看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那个盖得最严实的黑色大帐篷看了一眼。
另一边，眼镜男正蹲在一个卖旧仪器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谢顶的老头，守着一堆苏联时期的废旧仪表盘和无线电台。
“大爷，您这有那种抗干扰的表吗？”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原来的碎了，换了个新的），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我跑车的，最近黑水河那块老是跳表，想弄个稳当点的。”
老头耷拉着眼皮，手里盘著两个核桃：“黑水河？那地方神仙去了也得迷路。你要想稳当，别买表，买这个。”
他从那一堆破烂底下，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著的东西。
那是一块罗盘。
废弃采石场的入口，像是一张开在雪地上的黑色大嘴。
老高把依维柯停在了外围的一片松树林里，用几根枯树枝做了伪装。四人下了车，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顺着一条被踩得硬邦邦的雪道，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站在坑边往下看，景象令人震撼。
这个采石场深达几十米，坑壁上挂满了简易的铁梯和木板栈道，像是一圈圈盘旋的肠道。而在最底部的平地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灯火通明。
无数盏私接的白炽灯、矿灯，还有那种老式的煤油气灯，把坑底照得亮如白昼。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顺着坑壁传上来，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内鬼市’。”
老高压低帽檐，吐出一口白气，“把家伙藏好。记住，在这儿，只看，不问，不惹事。”
四人顺着摇摇晃晃的铁梯往下爬。
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那是一种混合著铁锈味、劣质烟草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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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被压得很实，铺着一层煤渣防滑。几百个摊位杂乱无章地摆放著，中间留出一条只能容两三人并排走的通道。
“红点镜！刚从那头过来的，原装货！” “熊胆！新鲜的黑瞎子胆！” “有没有要‘响’的？短的长的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这里的摊主一个个眼神凶狠，腰里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都不是善茬。
按照之前的计划，四人迅速散开。
红姐裹着花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最里面的“活货区”。
那里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一片空地。
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叠在一起，上面盖著厚帆布。
红姐假装看货，趁摊主不注意，掀开了一个笼子的帆布角。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眼神惊恐而麻木，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取暖。那是偷渡客，或者是被绑来的“肉票”。
但在角落的一个笼子里，红姐看到了一样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野兽。
那是一条狗。但这狗的前腿关节是反向弯曲的，像螳螂一样折叠著。它的皮肤上没有毛，而是长满了一层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绒毛。
“看什么看！买不买？不买滚蛋！”
一个满脸横肉的贩子走过来，手里拎着根铁棍，恶狠狠地骂道。
“大哥，这狗咋长的这么怪呢？”红姐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我想买点那种那是啥来着？就是那种不会烂的肉，回去给家里老人冲喜。”
那贩子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红姐几眼：
“谁让你来问这茬的？”
“没谁，就听人瞎说的。”
“滚滚滚！没有！”贩子不耐烦地挥手，但红姐分明看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那个盖得最严实的黑色大帐篷看了一眼。
另一边，眼镜男正蹲在一个卖旧仪器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谢顶的老头，守着一堆苏联时期的废旧仪表盘和无线电台。
“大爷，您这有那种抗干扰的表吗？”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原来的碎了，换了个新的），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我跑车的，最近黑水河那块老是跳表，想弄个稳当点的。”
老头耷拉着眼皮，手里盘著两个核桃：“黑水河？那地方神仙去了也得迷路。你要想稳当，别买表，买这个。”
他从那一堆破烂底下，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著的东西。
那是一块罗盘。
废弃采石场的入口，像是一张开在雪地上的黑色大嘴。
老高把依维柯停在了外围的一片松树林里，用几根枯树枝做了伪装。四人下了车，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顺着一条被踩得硬邦邦的雪道，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站在坑边往下看，景象令人震撼。
这个采石场深达几十米，坑壁上挂满了简易的铁梯和木板栈道，像是一圈圈盘旋的肠道。而在最底部的平地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灯火通明。
无数盏私接的白炽灯、矿灯，还有那种老式的煤油气灯，把坑底照得亮如白昼。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顺着坑壁传上来，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内鬼市’。”
老高压低帽檐，吐出一口白气，“把家伙藏好。记住，在这儿，只看，不问，不惹事。”
四人顺着摇摇晃晃的铁梯往下爬。
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那是一种混合著铁锈味、劣质烟草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的味道。
下到底部，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个地下的微缩城市。
地面被压得很实，铺着一层煤渣防滑。几百个摊位杂乱无章地摆放著，中间留出一条只能容两三人并排走的通道。
“红点镜！刚从那头过来的，原装货！” “熊胆！新鲜的黑瞎子胆！” “有没有要‘响’的？短的长的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这里的摊主一个个眼神凶狠，腰里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都不是善茬。
按照之前的计划，四人迅速散开。
红姐裹着花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最里面的“活货区”。
那里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一片空地。
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叠在一起，上面盖著厚帆布。
红姐假装看货，趁摊主不注意，掀开了一个笼子的帆布角。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眼神惊恐而麻木，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取暖。那是偷渡客，或者是被绑来的“肉票”。
但在角落的一个笼子里，红姐看到了一样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野兽。
那是一条狗。但这狗的前腿关节是反向弯曲的，像螳螂一样折叠著。它的皮肤上没有毛，而是长满了一层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绒毛。
“看什么看！买不买？不买滚蛋！”
一个满脸横肉的贩子走过来，手里拎着根铁棍，恶狠狠地骂道。
“大哥，这狗咋长的这么怪呢？”红姐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我想买点那种那是啥来着？就是那种不会烂的肉，回去给家里老人冲喜。”
那贩子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红姐几眼：
“谁让你来问这茬的？”
“没谁，就听人瞎说的。”
“滚滚滚！没有！”贩子不耐烦地挥手，但红姐分明看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那个盖得最严实的黑色大帐篷看了一眼。
另一边，眼镜男正蹲在一个卖旧仪器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谢顶的老头，守着一堆苏联时期的废旧仪表盘和无线电台。
“大爷，您这有那种抗干扰的表吗？”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原来的碎了，换了个新的），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我跑车的，最近黑水河那块老是跳表，想弄个稳当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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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裹着花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最里面的“活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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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狗。但这狗的前腿关节是反向弯曲的，像螳螂一样折叠著。它的皮肤上没有毛，而是长满了一层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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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狗咋长的这么怪呢？”红姐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我想买点那种那是啥来着？就是那种不会烂的肉，回去给家里老人冲喜。”
那贩子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红姐几眼：
“谁让你来问这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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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滚！没有！”贩子不耐烦地挥手，但红姐分明看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那个盖得最严实的黑色大帐篷看了一眼。
另一边，眼镜男正蹲在一个卖旧仪器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谢顶的老头，守着一堆苏联时期的废旧仪表盘和无线电台。
“大爷，您这有那种抗干扰的表吗？”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原来的碎了，换了个新的），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我跑车的，最近黑水河那块老是跳表，想弄个稳当点的。”
老头耷拉着眼皮，手里盘著两个核桃：“黑水河？那地方神仙去了也得迷路。你要想稳当，别买表，买这个。”
他从那一堆破烂底下，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著的东西。
那是一块罗盘。
废弃采石场的入口，像是一张开在雪地上的黑色大嘴。
老高把依维柯停在了外围的一片松树林里，用几根枯树枝做了伪装。四人下了车，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顺着一条被踩得硬邦邦的雪道，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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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采石场深达几十米，坑壁上挂满了简易的铁梯和木板栈道，像是一圈圈盘旋的肠道。而在最底部的平地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灯火通明。
无数盏私接的白炽灯、矿灯，还有那种老式的煤油气灯，把坑底照得亮如白昼。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顺着坑壁传上来，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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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压低帽檐，吐出一口白气，“把家伙藏好。记住，在这儿，只看，不问，不惹事。”
四人顺着摇摇晃晃的铁梯往下爬。
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那是一种混合著铁锈味、劣质烟草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的味道。
下到底部，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个地下的微缩城市。
地面被压得很实，铺着一层煤渣防滑。几百个摊位杂乱无章地摆放著，中间留出一条只能容两三人并排走的通道。
“红点镜！刚从那头过来的，原装货！” “熊胆！新鲜的黑瞎子胆！” “有没有要‘响’的？短的长的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这里的摊主一个个眼神凶狠，腰里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都不是善茬。
按照之前的计划，四人迅速散开。
红姐裹着花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最里面的“活货区”。
那里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一片空地。
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叠在一起，上面盖著厚帆布。
红姐假装看货，趁摊主不注意，掀开了一个笼子的帆布角。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眼神惊恐而麻木，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取暖。那是偷渡客，或者是被绑来的“肉票”。
但在角落的一个笼子里，红姐看到了一样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野兽。
那是一条狗。但这狗的前腿关节是反向弯曲的，像螳螂一样折叠著。它的皮肤上没有毛，而是长满了一层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绒毛。
“看什么看！买不买？不买滚蛋！”
一个满脸横肉的贩子走过来，手里拎着根铁棍，恶狠狠地骂道。
“大哥，这狗咋长的这么怪呢？”红姐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我想买点那种那是啥来着？就是那种不会烂的肉，回去给家里老人冲喜。”
那贩子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红姐几眼：
“谁让你来问这茬的？”
“没谁，就听人瞎说的。”
“滚滚滚！没有！”贩子不耐烦地挥手，但红姐分明看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那个盖得最严实的黑色大帐篷看了一眼。
另一边，眼镜男正蹲在一个卖旧仪器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谢顶的老头，守着一堆苏联时期的废旧仪表盘和无线电台。
“大爷，您这有那种抗干扰的表吗？”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原来的碎了，换了个新的），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我跑车的，最近黑水河那块老是跳表，想弄个稳当点的。”
老头耷拉着眼皮，手里盘著两个核桃：“黑水河？那地方神仙去了也得迷路。你要想稳当，别买表，买这个。”
他从那一堆破烂底下，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著的东西。
那是一块罗盘。
废弃采石场的入口，像是一张开在雪地上的黑色大嘴。
老高把依维柯停在了外围的一片松树林里，用几根枯树枝做了伪装。四人下了车，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顺着一条被踩得硬邦邦的雪道，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站在坑边往下看，景象令人震撼。
这个采石场深达几十米，坑壁上挂满了简易的铁梯和木板栈道，像是一圈圈盘旋的肠道。而在最底部的平地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灯火通明。
无数盏私接的白炽灯、矿灯，还有那种老式的煤油气灯，把坑底照得亮如白昼。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顺着坑壁传上来，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内鬼市’。”
老高压低帽檐，吐出一口白气，“把家伙藏好。记住，在这儿，只看，不问，不惹事。”
四人顺着摇摇晃晃的铁梯往下爬。
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那是一种混合著铁锈味、劣质烟草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的味道。
下到底部，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个地下的微缩城市。
地面被压得很实，铺着一层煤渣防滑。几百个摊位杂乱无章地摆放著，中间留出一条只能容两三人并排走的通道。
“红点镜！刚从那头过来的，原装货！” “熊胆！新鲜的黑瞎子胆！” “有没有要‘响’的？短的长的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这里的摊主一个个眼神凶狠，腰里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都不是善茬。
按照之前的计划，四人迅速散开。
红姐裹着花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最里面的“活货区”。
那里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一片空地。
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叠在一起，上面盖著厚帆布。
红姐假装看货，趁摊主不注意，掀开了一个笼子的帆布角。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眼神惊恐而麻木，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取暖。那是偷渡客，或者是被绑来的“肉票”。
但在角落的一个笼子里，红姐看到了一样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野兽。
那是一条狗。但这狗的前腿关节是反向弯曲的，像螳螂一样折叠著。它的皮肤上没有毛，而是长满了一层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绒毛。
“看什么看！买不买？不买滚蛋！”
一个满脸横肉的贩子走过来，手里拎着根铁棍，恶狠狠地骂道。
“大哥，这狗咋长的这么怪呢？”红姐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我想买点那种那是啥来着？就是那种不会烂的肉，回去给家里老人冲喜。”
那贩子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红姐几眼：
“谁让你来问这茬的？”
“没谁，就听人瞎说的。”
“滚滚滚！没有！”贩子不耐烦地挥手，但红姐分明看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那个盖得最严实的黑色大帐篷看了一眼。
另一边，眼镜男正蹲在一个卖旧仪器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谢顶的老头，守着一堆苏联时期的废旧仪表盘和无线电台。
“大爷，您这有那种抗干扰的表吗？”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原来的碎了，换了个新的），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我跑车的，最近黑水河那块老是跳表，想弄个稳当点的。”
老头耷拉着眼皮，手里盘著两个核桃：“黑水河？那地方神仙去了也得迷路。你要想稳当，别买表，买这个。”
他从那一堆破烂底下，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著的东西。
那是一块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