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市,蓝海湾别墅区。
一辆的士停在挂着18号门牌的独栋别墅门前。
“呼……”
刚落车,陈也就迫不及待地躺倒在草坪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得极长,仿佛要把这半个月在公海上吸进去的硝烟味、海腥味以及那该死的“贵族虚伪味”全部吐干净。
“师父,咱们这就……没事了?”赵多鱼手里还提着那个装有三亿美金钻石的破工具箱,一脸的不真实感,“不用去局子里喝茶?不用写检查?”
“喝茶?刚才不是喝过了吗?”
陈也呈“大”字体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熟悉的、带着江临市特有雾霾的月亮,感叹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虽然大卫的城堡是挺大,但那里没有地气,睡得我不踏实。”
“是啊。”赵多鱼也学着陈也的样子躺下,“那里的床太软了,软得象陷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陈也猛地坐起来,眼神锐利如鹰:“多鱼!”
赵多鱼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工具箱:“在!是有敌袭吗?还是李处长又杀回来了?”
“敌个屁!”陈也大手一挥,指着面前那口平静如镜的鱼塘,“去!把烧烤架支起来!再去酒窖里……算了,去储藏室把那箱勇闯天涯搬出来!今晚,你掌竿!我烤鱼!”
赵多鱼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象个三百斤的孩子:“好嘞!师父!今晚咱们钓什么?巨物吗?”
“钓个屁的巨物。”陈也一边熟练地组装路亚竿,一边翻了个白眼,“为师只想简简单单吃一条罗非。来,竿子给你,我在旁边给你指导。”
其实他比谁都想钓,但为了不破坏这难得的清净,他还是选择在一旁观战。
二十分钟后。
炭火通红,孜然飘香。
两条三斤左右的罗飞被架在烧烤架上翻转,在经过改造液净化后的水池里蕴养后,这两条罗飞的鱼肉鲜甜得让人口舌生津。
“师父,两条鱼够咱们吃了吧?”
赵多鱼有些意犹未尽,但考虑到师父的面子,他还是非常懂事地把竿子收了起来。
陈也摆摆手,眼底写满了痛楚:“够了够了,来,吃鱼,喝酒!”
陈也并没有象往常一样开启【身体强化】来代谢酒精。这一次,他任由那廉价啤酒的泡沫在胃里翻腾,任由酒精顺着血管爬上大脑皮层。
他太累了。
从误入间谍案,到公海大战,他的神经一直绷得象那根8编的pe线,再不放松一下,就要炸线了。
“好嘞!师父,咱们今晚只喝酒,不打仗!”
月色下,气温有些转凉。
师徒俩一杯酒、一口鱼,好不痛快。
“师父,走一个。”赵多鱼举起易拉罐,脸上带着两坨高原红。
“走一个。”
“师父……”赵多鱼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水面上的夜光漂,“你说,咱们这么折腾,图个啥啊?咱们这么有钱,舒舒服服躺平不好吗?非得去跟那些恐怖分子拼剌刀?”
陈也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那股苦涩又清爽的味道,笑了笑:“多鱼啊,这就是你不懂了。钓鱼的乐趣,从来不在于鱼获,而在于未知的下一竿。”
“就象人生。”陈也指了指黑漆漆的水面,“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竿拉上来的,是百斤巨物,还是一具尸体……咳,我的意思是,还是未知的惊喜。”
“而且,”陈也转头看着这个便宜徒弟,“如果不折腾,我也遇不到你这么个……嗯,这么个优秀的徒弟。”
赵多鱼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师父,其实我想说……跟着你,挺刺激的。比在家里当个只会花钱的废物强多了。真的,师父,谢谢你。”
“矫情!”陈也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喝!今晚不醉不归!”
这一晚,陈也彻底放纵了。
没有系统的警报,没有红色的光点,只有虫鸣、蛙叫,以及徒弟那比呼噜声还响的醉话。
陈也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
次日。
日上三竿。
陈也感觉自己的脑袋象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里,又晕又疼。
“嘶……这酒伤脑啊……”
陈也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池塘边的草地上,身上盖着那件沾满油渍的冲锋衣。
晨光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发现手里竟然紧紧握着一根……粉红色的儿童塑料鱼竿?
这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陈也一脸懵逼。
就在这时,手中的鱼竿传来一丝微弱的抖动。
这是钓鱼佬的肌肉记忆!
陈也根本没过脑子,手腕一抖,瞬间刺鱼!
“着!”
没有想象中的巨力,也没有“切线”的风险。
这根塑料鱼竿划出一道可笑的弧线,一个小小的、透明的东西被拉出了水面,在空中甩出一串水珠,最后“啪嗒”一声落在陈也脸上。
冰凉,湿滑,还在蹦跶。
陈也把它抓下来一看。
一只河虾。
一只活生生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正在拼命弹腿的河虾。
【叮!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一次“无意识垂钓”。】
【钓获物:淡水沼虾(普通生物)。】
【成就解锁:梦中空军。】
【评价:只有在梦里,你才能享受片刻的宁静。】
“靠……”陈也看着手里的虾,哭笑不得,“老子千辛万苦,最后就钓个这?”
不过……
这好象是第一次,在没有引发任何爆炸、没有死人的情况下,钓上来的活物吧?
虽然是只虾。
“多鱼!快来看!”陈也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举着那只虾象是举着奖杯,“为师打破魔咒了!你看这虾,它多鲜活!多……”
陈也的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的草地上,只有那一堆熄灭的炭火,和满地的空易拉罐。
那个“三百斤”的胖子,不见了。
“多鱼?”
陈也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只有不远处的别墅大门敞开着,那只叫“招财”的雪貂正蹲在门口,两只后腿直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也,发出“叽叽”的焦躁叫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像冷水一样浇灭了陈也的宿醉。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师父”、那个遇到危险会第一时间挡在他前面的傻徒弟……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