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陈也坐在空荡荡的别墅客厅里,盯着茶几上那个工具箱发呆。
“大概是被老爷子喊回去了吧。”
陈也自我安慰道。毕竟这次闹得动静太大,虽然国安那边压下去了,但在江临的上层圈子里肯定传开了。
赵老爷子那个暴脾气,把孙子抓回去关几天禁闭也是合情合理的。
“也好,清净。”
陈也站起身,把那只“打破魔咒”的河虾扔回了池塘,“正好这几天我也累了,歇歇。”
然而,这份“清净”很快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死寂。
他连曾经最喜欢的优质外卖,都吃得味同嚼蜡。
好像没有那道“碍眼”的海绵宝宝身影,这个别墅少了点生气。
第二天,陈也去了公司。
核平科技早在跟国安达成合作后,就逐步进入了正轨,整个公司熙熙攘攘,再也不是只有三巨头的日子。
“老板好!”
“陈总早!”
核平科技的员工们见到陈也,一个个肃然起敬。
毕竟现在全公司都知道,自家老板是能开着渔船去公海跟海盗硬刚的狠人。
陈也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一样巡视着研发部。
“二狗啊,这‘松土器’的当量是不是有点大了?”陈也看着李二狗正在往铅坠里塞黑粉,随口问道。
要是放在平时,这时候旁边肯定会有人插嘴:“师父,这哪里大?您不是说过吗?这叫火力不足恐惧症!我觉得还得加个延时引信!”
但是今天,没人接话。
李二狗抬起头,一脸狂热:“老板,不大!按照您的教导,只有炸得够深,鱼才不惊!”
“哦行吧。”陈也觉得索然无味。
他又走到张大炮的实验室。
“大炮,这电压控制一下,别把鱼电糊了。”
以往这时候,多鱼肯定会拿个笔记本在那记:“记下来记下来,师父说了,要在半熟和全熟之间寻找平衡。”
但现在,只有张大炮推了推眼镜:“好的老板,我在尝试脉冲波,能让鱼产生幻觉,自己游上岸。”
陈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忙碌的江临市,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是路亚的时候忘了带轮子,就像是台钓的时候忘了带饵料。
这就是传说中的戒断反应?
不至于吧?老子又不是离不开那胖子!
三天。
五天。
一周过去了。
赵多鱼依然音讯全无。电话关机,微信不回。
陈也终于坐不住了。他给张国栋打了个电话。
“喂,张局啊。那个最近没啥大案子吧?”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空军司令主动打电话?”张国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也带着几分调侃,“只要你不出门钓鱼,江临市就太平得很。”
“去你的。”陈也骂了一句,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那个最近赵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也。”张国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是想问赵多鱼吧?”
“咳,我就是问问,这小子那是旷工!我要扣他工资!”
陈也下意识假装毫不在意,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老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别找了。”张国栋叹了口气,“这是赵家的家事。赵天衡回来了。”
“赵天衡?哪位?”陈也不着调地抖了抖眉,“啥人回来,也不能把我徒弟关这么久啊。”
“赵多鱼他爹。”张国栋没好气地说道。“赵老爷子退位之后,赵氏集团一直是赵天衡在管理。人家亲生老爹找儿子,天经地义,说不定赵多鱼是自愿离开的呢。”
“自愿?”陈也冷笑一声,“那胖子除了自愿吃红烧肉,什么时候自愿离开过我?”
挂断电话,陈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张国栋应该是知道些内情,但有些讳莫如深。
作为一个合格的钓鱼佬,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多鱼消失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第十天。
陈也再次坐在别墅的鱼塘边,手里拿着一根没挂饵的竿子,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
“叽叽!叽叽叽!!!”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叫声打破了沉默。
只见招财像个白色的闪电,从别墅里窜了出来。它嘴里死死地咬着一件东西,一路拖到了陈也脚边。
那是一件海绵宝宝睡衣,多鱼最喜欢的那件。
陈也记得,上次见到这件睡衣的时候,多鱼正蹲在这湖边刷牙,还被成精的鱼吐湿了衣服。
此刻,招财正用爪子疯狂地刨着这件衣服,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小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恐惧。
它在示警。
作为一只变异生物,招财对危险和“同伴”的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
【判定等级:橙色预警。】
【分析:目标人物“赵多鱼”当前可能处于极度压抑或非自由状态。】
“我就知道。”
陈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鱼竿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那股慵懒的、颓废的气息,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他在面对深海巨物、面对持枪暴徒时才会露出的——猎人的眼神。
“自愿个屁。”
陈也弯腰抱起还在炸毛的招财,把它放在肩膀上,然后捡起地上的那件睡衣。
“招财,坐稳了。”
陈也大步走向车库。
那里停着一辆自从买来改装后就没怎么开过的庞然大物。
“既然他不来上班,那我就亲自去把他‘钓’回来。”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欺负我的徒弟。哪怕是他亲爹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