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说得过于自然轻松，张翠芳仰头看了一眼，当即闭嘴，不哭也不嚎了。
事情搁那儿明摆着，人家不怕。
谁有个副部级的亲妈撑腰，都不怕。
说白了，别说打晕，就是打死，也是白打。
这个道理她懂，一直都懂。
张翠芳之所以敢这么蹬鼻子上脸的欺负林婉，就是吃准了秦婉华注重脸面注重身份，不会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跟自己撕破脸。
一个省部级领导，跟自己一个家庭妇女对骂，她好意思？
所以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但如今这个陌生人——可能是林婉的男朋友，抬手打了自家丈夫和自己，真吵嚷出去，除了要点钱，自己能捞着啥？
人家肯定不伤一根皮毛，但自家的人，可就丢尽了。
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了，丈夫一个照面让人干趴下了，自己也让人一顿抽，然后不了了之？
人不打坏，顶多是一个治安拘留，考虑到秦婉华的背景，到时候再各打五十大板……
张翠芳是坏，不是傻。
双方陷入僵局，何叶手里的手机还在半空中悬着，张翠芳也不敢接，也不敢说话。
怕再挨抽。
老头子面色一变，手里的烧鸡红肠差点掉地上：“咋的了这是，咋还躺这儿了呢？”
看见老儿子地上躺着，林老爷子吓得脸色煞白，扔了手里的烧鸡过去查看，问儿子身旁的老伴儿：“胜利这是咋的了？”
林老太太看看何叶，没好意思说。
张翠芳抽泣着说：“爸啊，我俩刚回家，这小兔崽子就打我俩，你瞅瞅把我脸打的……”
铁证如山，都肿了。
林老爷子明显不是一般人，铁青着脸喝道：“我咋就不信，人家好模好样的来家里做客，能动手打你们？说你们八百回了，不要太过分，不要太过分！你们听吗？
“婉婉她妈是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现在婉婉处对象了，你还当着人家对象的面给孩子气受，不整死你们都是客气的！”
何叶一听，咦，这老爷子可以啊，通透！
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拎着上千块钱的水果登门，诚意那是十足十的，为的就是给婉姐撑面子。
老爷子心明眼亮，看得出来自己跟林婉关系不一般，但任他脑洞大开，也想不到自己是跟婉姐她妈关系不一般。
但道理是一样的，当人家爹妈的面欺负人家的孩子，哪个当爹妈的能忍？
自己这个“准爹”更忍不了啊！
老爷子这么通透，何叶就缓和了姿态，收起手机递给林婉：“爷爷，是我不对，年轻气盛，一时没忍住，您多包函！”
林老爷子无奈看了眼大孙女，叹了口气，伸手抠小儿子人中。
林胜利吃痛不过，当即醒了过来，看到何叶一旁站着，当场就一激灵。
“我他妈整死你！”林胜利色厉内荏，就要挣扎起身进屋找家伙。
“你象个人！”林老爷子抬手给了儿子一嘴巴，拿出了父亲的威严。
林胜利一呆，没想到父亲会动手，当即愣愣道：“爸……你……你帮着外人……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我早该打你！我早点打死你就好了！”林老爷子气得直哆嗦，“这些年我一忍再忍，就盼着婉婉上大学走，你们能收敛一点！今天既然到了这一步，就把话说清楚，你们到底搬不搬走！”
林老太太见儿子醒了，当场松了口气，赶忙劝道：“老林啊，有事儿回屋去说，别在楼道里喊了，磕碜不磕碜啊！”
林老爷子显然不想善罢甘休：“磕碜？你们他妈的还怕磕碜？当妈的不象当妈的，当儿子的不象当儿子的！嫌乎磕碜你别干那磕碜事儿啊！”
张翠芳动动嘴，搁平时她已经骂娘了，但今天挨了顿揍，不敢伸头。
何叶一旁虎视眈眈，她是真怕了。
“爷爷，还是进屋说吧！”林婉看老爷子是动了真怒，出言相劝。
何叶也劝，自己人也打了，骂也骂了，当个和事佬，让老爷子冲锋陷阵好了。
林老爷子气鼓鼓进了屋，坐在沙发上，由着大孙女给自己拍背平息怒气，等儿子儿媳妇关上门了，这才指着客厅中间空地说道：“这房子是老大给我买的，从今天开始，我不要了！婉啊，找你爸，让他把房子过户给你！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奶去养老院！”
林胜利当场不干了：“不是爸，凭啥啊，这房子是大哥给你买的，干啥给林婉？”
林老爷子怒气冲冲就要站起来，被林婉拉住，坐着骂道：“你他妈也知道是给我买的？你知道是给我买的你惦记？我还没死呢！我就是死了，也轮不到你个畜生！”
林胜利跟父亲毫不让步：“我畜生我也是你生的！”
“你……你……你……”林老爷子差点就要气得背过气去。
林老太太一旁哭哭啼啼劝儿子：“你爸身体不好，你别气他了……”
林胜利竖着脖子叫嚣：“我让他生气的？他自己愿意生气赖谁啊？”
何叶猛然起身，就要继续动手。
林胜利显然早有防备，吓得一激灵，躲到了张翠芳身后。
张翠芳也一哆嗦，气得破口大骂：“林胜利你他妈是男人嘛！你上啊！你干死他！”
何叶也骂：“林胜利你他妈是男人嘛！娶这么个败家媳妇儿，骑你爹妈脖颈子上拉屎你都能忍？！”
林胜利一呆，看向妻子，有点回过神来的意思。
何叶又神补刀了一句：“家有贤妻，丈夫才不会在外面横死！正经过日子的老娘们儿，哪个都是劝丈夫别惹祸，你娶的这个是什么玩意儿，看热闹她都不嫌事儿大！她这是盼着你死呢！”
林胜利看了眼媳妇儿，又看向何叶，随手抄起了茶几上的烟灰缸：“这他妈是我媳妇儿，我得护着，有毛病吗？”
何叶压根不在意，之前交手，林胜利已经色厉内荏，毫无威胁，当即又道：“你护着她，她护着你吗？她巴不得你杀人偿命，然后她好另攀高枝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