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海城中心医院层
祁骁背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后背坉击伤,内脏轻微震荡出血,需要住院静养。
此刻他趴在病床上,背上固定着护具,嘴里还抱怨:“其实没那么严重……温旭你表情别那么吓人。”
温旭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得吓人。
“这还不严重?早知道就把你锁家里,哪都不准去。”
祁骁撇撇嘴,却偷偷勾了勾温旭的手指:“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隔壁病房,莫琛肩膀缝了七针,正缠着沉亦要喂水果。
“沉亦,我手疼……”莫琛眨着眼睛装可怜。
沉亦看着他,忽然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别装了,刚才打架的时候,可没见你手疼。”
莫琛愣住了,这是自从他强制后,沉亦第一次主动对他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沉亦却象没察觉,拿起苹果,真的开始削皮,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吃。”
莫琛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直盯着沉亦,象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走廊尽头,祁炎和顾清言站在窗边。
顾清言已经换了干净衣服,脸上的伤处理过了,贴着一小块纱布。
“还疼吗?”祁炎问。
“不疼,秦家和温振庭那边……”
“秦岳山已经被控制,秦氏彻底完了。温振庭涉嫌买凶杀人旧案,加之这次绑架,无期起步,秦屿绑架、故意伤害,至少二十年,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都出不来。”
他转头看顾清言:“你当时……为什么要放弃抵抗?”
顾清言沉默片刻,轻声说:“祁骁在他手里,我不能赌。”
祁炎握紧他的手:“以后,不会再让你面临这种选择。”
“恩。”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顾清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莫琛和沉亦……”
“沉亦正在陪莫琛,连饭都是亲自喂的。”
顾清言微微挑眉。
看来这次绑架,倒逼出了某些人一直不肯承认的东西。
-
第二天上午
祁骁病房里挤满了人。
祁骁趴在床上,啃着温旭递来的苹果。
莫琛肩膀上缠着绷带,坐在沉亦旁边的椅子上,沉亦正在给他剥橙子。
顾清言坐在床边椅子上,祁炎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所以说,”祁骁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总结,“咱们这次算是……因祸得福?”
温旭瞥他一眼:“福在哪儿?”
“你看啊,”祁骁掰着手指,“第一,温振庭和秦家彻底完蛋,以后没人烦咱们了。第二,莫琛和沉哥关系突飞猛进。”
他冲莫琛挤挤眼,“对吧?”
莫琛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吃橙子。
沉亦却面不改色,把剥好的橙子全递给他。
“第三,清言,你藏得够深啊,那身手,什么时候练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是不是兄弟?连我都瞒?”
顾清言淡淡一笑:“高中学过一些防身术,当时练得挺辛苦的,就没跟你说。”
他没说的是,自己骨子里有股狠劲,学格斗时那股不要命的练法,连教练都心惊。
“总之,”祁骁总结陈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我和莫琛出院,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温旭轻轻拍他后脑勺:“先把伤养好。”
“知道啦——”
病房里响起笑声。
病房里的笑声还没落下,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骁骁!”苏岚风一进门就扑到床边,看到儿子趴在床上、背上固定着护具的样子,眼泪就下来了。
“臭小子,伤哪儿了?疼不疼?让妈妈看看……”
“妈……”祁骁看到父母,鼻子一酸,“我没事,真的,就是点皮外伤。”
“后背坉击伤、内脏震荡出血,这叫皮外伤?”祁明远的声音严肃中带着心疼。
他看向温旭,“温旭,到底怎么回事?”
温旭站起身,躬敬地朝祁明远和苏岚风微微欠身:“伯父、伯母,是我没保护好骁骁。”
“不关他的事。”祁骁立刻护短,“是温振庭那个老混蛋……”
他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仓库里最残酷的那些细节,只说温振庭和秦家绑架他们,想要挟祁炎和温旭。
祁明远和苏岚风何等精明,一听就猜到了事情肯定比祁骁说的凶险得多。
“清言,你也受伤了?”苏岚风注意到顾清言脸上的纱布,关切地问。
“一点擦伤,大嫂。”顾清言温和地笑笑,“没事。”
“这次多亏清言反应快,不然骁骁伤得更重。”祁炎在一旁补充。
祁明远看向顾清言,眼神温和:“谢谢你,清言。”
“大哥客气了,骁骁是我兄弟。”
正说着,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定制西装,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随从。
“父亲。”莫琛看到来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皱了皱眉。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这就是莫家的现任家主,莫琛的父亲——莫怀山。
“伤得重吗?”莫怀山走到莫琛面前,目光扫过他肩膀上的绷带。
“不重,缝了几针而已。”莫琛回答。
莫怀山点点头,转身看向病房里的其他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沉亦身上,停留了几秒。
又看向祁炎:“祁总,久仰。”
“莫先生。”祁炎微微颔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在评估对方。
“这次的事,多谢祁总和温总及时救援,莫家记下了这份人情。”
“莫先生客气了,莫少是因为和骁骁、清言在一起才被牵连,该我们说抱歉才对。”
莫怀山摆摆手:“不用,阿琛既然选择和你们交朋友,就该共患难。”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至于那些胆敢绑架我儿子的人……”
“温振庭和秦家,已经处理了。”祁炎平静地说。
“温振庭涉嫌买凶杀人旧案,加之这次绑架,无期起步,秦家彻底完了,秦岳山和秦屿,至少二十年,可我觉得轻了,所以准备……”
莫怀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法律判得确实太轻了。”
他看向莫琛:“阿琛,你想怎么处理?”
莫琛看向父亲,又看了看沉亦,最终说:“父亲,按法律程序走吧,我不想……脏了手。”
他说这话时,眼睛是看着沉亦的。
他知道沉亦不喜欢太过血腥暴力的手段,他想让沉亦看到,他在改变,在学着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莫怀山看着儿子的眼神,又看了看沉亦,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那就按法律程序走。”莫怀山点头,“不过……”
他话锋一转:“在监狱里意外死亡,也是常有的事。”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病房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度。
所有人都明白,莫怀山的意思是,温振庭和秦家父子,活不到出狱那天。
祁炎和温旭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不反对这个结果。
有些人,活着就是祸害。
“父亲……”莫琛想说什么。
沉亦却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莫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一向温和的沉亦这次也动了杀心。
莫怀山看着儿子和沉亦交握的手,眼神深邃。
他早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对沉亦的心思。
他原本是不同意的,觉得只是儿子自己一厢情愿。
不过,这次的事情,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沉亦为了救莫琛,调动了辰耀所有资源,甚至不惜暴露莫家在暗中的力量。
莫琛受伤时,沉亦眼中的恐惧和心疼不是假的。
这两个人……
也许,是真的在意彼此。
“小亦,这次的事,多亏你了。”
“父亲,这是我应该的。”
“阿琛这孩子,从小被你我宠坏了,性子偏执,做事极端,但他对你……是认真的。”
“我知道。”沉亦轻声说,“我也是认真的。”
莫琛听到这话,开心地紧紧握住沉亦的手。
莫怀山看着他们,最终点了点头:“那你们的事,我不干涉,好好相处。”
“谢谢爸。”莫琛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沉亦感到意外,:“谢谢父亲,我以为你会反对。”
莫怀山没再说话,莫琛偷偷在沉亦耳边说:“爸他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沉亦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惊讶。
早知道?那自己之前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