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再次关上,将塔纳贡残留的咋呼和楼道里的杂音彻底隔绝。他汶拎着保温袋走回来,食物的香气在安静的室内氤氲开,冲淡了最后一丝紧绷。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没立刻打开,而是坐回床边,看着巴差。晨光越来越亮,清晰勾勒出巴差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眼底淡淡的青黑,昨晚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却有一种被彻底滋润过的、慵懒的柔软。他汶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滑向他颈间、锁骨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迹,眼神暗了暗,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一枚红痕。
“疼?”他低声问,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巴差摇摇头,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手心。“有点饿。”他实话实说,消耗太大了。
他汶这才转身去打开保温袋。萍姨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糯米芒果饭香甜软糯,炸春卷金黄酥脆,猪肉粥熬得浓稠,还贴心地配了清爽的黄瓜小菜。食物的热气升腾起来,带着家常的温暖气息。
两人没下床,就这么靠着床头,将就着吃了这顿迟来的“早餐”。他汶先试了试粥的温度,才递给巴差,又默不作声地把芒果饭里最大块的芒果肉挑出来,放到巴差的碗里。巴差小口喝着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酸软的身体似乎也恢复了些力气。他夹起一块春卷,递到他汶嘴边。他汶愣了一下,张口咬住,咀嚼的动作有些慢,目光始终没离开巴差。
一顿简单的早餐,吃得安静却异常温馨。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未散尽的情欲气息,还有一种崭新的、名为“家”的安稳。
吃完后,他汶把餐具收拾回袋子里,放到一边。巴差想下床去洗漱,刚一动,就感觉腰腿酸软得厉害,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汶立刻看过来,眉头微蹙:“躺着。”
“得洗澡……”巴差脸颊微红,身上还黏腻着。
他汶没说话,直接起身去浴室,很快传来放水的声音。片刻后,他走回来,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巴差下意识地搂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耳根发烫。
浴室里水汽氤氲,浴缸里放好了温水。他汶把巴差放下,动作比昨晚细致了许多。他自己也跨进去,两人面对面坐在不大的浴缸里,温水漫过身体,舒缓了肌肉的酸痛。
这次只是清洗,没有其他。他汶拿起毛巾,沉默而认真地帮巴差擦洗后背、手臂。巴差闭着眼,享受着他难得的、不带情欲色彩的侍弄,温水和他汶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让人昏昏欲睡。
“他汶。”巴差忽然轻声开口。
“嗯?”
“我们……以后的家,会是什么样?”巴差睁开眼,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他汶。
他汶擦洗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巴差的眼睛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带着纯粹的憧憬。
家。这个字眼对他们来说,曾经是贫民窟漏雨的窝棚,是拳馆里挤在一起的硬板床,是后来租住的这间小公寓。但现在,似乎有了不同的含义。
他汶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思考而比平时更慢:“……大一点。”
“嗯?”
“房子。”他汶继续,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感,“有院子。你可以……种点东西。”他记得巴差偶尔路过花店时,会多看几眼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巴差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他汶会想到这个。“种什么?”
“随你。”他汶说,想了想,补充道,“不要太多刺的。”免得扎到手。
巴差忍不住笑了,心里软成一滩水。“好。还要有阳光很好的地方,可以躺着看书。”
他汶点头:“嗯。书房。”
“也要有大的训练室,”巴差说,手指在水里划了一下,“我们还可以继续练,教……教以后的小朋友。”
说到“小朋友”三个字,巴差的声音低了下去,脸有些红,小心地观察着他汶的反应。
他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他拿起水瓢,舀起温水,慢慢淋在巴差肩膀上,水流顺着光滑的皮肤滑下。“领养。”他说,语气很自然,仿佛早就考虑过。
巴差的心跳快了一拍。“……可以吗?”
“可以。”他汶肯定地回答,目光落在巴差脸上,“你喜欢孩子。”这是陈述,不是疑问。他见过巴差对拳馆附近偶尔跑来玩的孩子的耐心和温柔。
“你呢?”巴差问。
他汶沉默了一下。孩子……对他而言是个遥远又陌生的概念。他自己的童年一片灰暗,并不知道正常的“父亲”该是什么样。但如果是和巴差一起……
“你教。”他最后说,意思是他可能不擅长,但巴差可以。
巴差听懂了,心里酸酸胀胀的。他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他汶的额头,鼻尖相触。“我们一起。”
温存了一会儿,巴差又问:“房子……在哪里买好?还在这附近吗?离师父和萍姨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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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汶思考着。这些年打比赛,奖金、出场费,还有之前国王杯夺冠后的一些商业收入,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一笔不小的积蓄。所有的钱,都由更细心、也更擅长管理的巴差存着。他从来不过问具体数字,只知道够用,并且一直在变多。
“离拳馆近,方便。”他汶说,“安静点的地方。”他不喜欢太吵闹。最好是独栋,或者联排,有自己独立的围墙和空间。
“那要看多少钱了。”巴差盘算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汶胸口画着圈,“我们现在的存款,付首付应该够,但还要留出装修的钱,还有……”他顿了顿,“生活,和以后……养孩子的钱。”
他汶抓住他作乱的手指。“够吗?”他问的是存款。
“应该……够吧?”巴差也不确定,他对房产市场了解不多,“要具体看看。还要留出应急的。”格斗这行,伤病是家常便饭,收入也不稳定。
提到伤病和不确定的未来,气氛似乎微微沉了一下。
他汶没说话,只是把巴差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温水环绕,但某些现实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此刻的温馨而消失。
洗完澡,他汶用大浴巾把巴差裹好,抱回床上。自己也擦干,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巴差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他汶打开衣柜,拿出一个带锁的铁皮盒子——那是巴差放重要文件的地方。
他汶拿着盒子走过来,放在床上,看向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