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差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看向他汶。他看到了他汶眼中一闪而过的怔忡,和随即沉下去的、更深的幽暗。赛程的变动像最后一根稻草,加重了本就紧绷的弦。这意味着,如果他汶在第一天的比赛中受了重伤,或者……结果不理想,巴差将不得不独自面对第二天的决赛,承受双倍的压力。反之亦然。
“怎么会这样……”塔纳贡小声嘟囔,也感觉出这不是好消息。
普拉维特叼着没点燃的烟,眯着眼:“委员会那些老家伙,就知道搞噱头,多卖一天门票。”
威罗叹气:“已经定了,没法改。也好,你们可以更专注各自的对手,不用分心。”
话是这么说,但那种被强行分开的感觉,依旧让人不适。尤其是对他汶而言,这意味着他无法在巴差比赛时第一时间守在他身边,也无法在赛后立刻与他分享胜利或共同承担失利。
他汶没说话,只是将那份通知慢慢折好,塞进自己的背包侧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压抑的力度。
巴差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没关系,这样也好。你先打完,好好休息,第二天……看着我赢。”
他汶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用力捏了捏,依旧没出声。但巴差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下,那不容错辨的决心。
决赛日,终于到了。
第一个比赛日的夜晚,伦披尼的气氛比半决赛时更加炽热沸腾。这是年度最后的巅峰对决,每一个踏足今晚擂台的,都是经历了残酷厮杀、站到金字塔尖的绝对强者。
后台,他汶做着最后的准备。缠手带,检查护具,简单的热身活动关节。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几乎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眼底深处,那如同万年寒冰下涌动的岩浆。
巴差一直陪在他身边,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安静地帮他递水,整理护齿。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只有眼神偶尔交汇时,那无需言明的信任和嘱托。
威罗和塔纳贡也都在,普拉维特和萍姨则在观众席的特殊区域。
“记住战术,”威罗最后叮嘱,“开场控制距离,消耗他的左腿,他旧伤反应会慢半拍。抓住机会,不要犹豫。”
他汶点点头,目光沉静如水。
广播里传来激昂的介绍,该他汶登场了。
通道口,炫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来。“死神!死神!ko!”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经过半决赛那震撼的一肘ko,他汶的人气和威慑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汶踏上通道,步伐稳定,如同走在平地。他没有像半决赛那样跳完整的拜师舞,只是走到擂台中央,对着图腾方向,双拳轻轻碰了碰额头,动作简洁,却带着一种将全部心神凝聚于一点的肃杀。
他的对手,“巨蟒”察猜,已经等在对面。身高臂展都略优于他汶,肌肉类型偏向柔韧绵长,以诡异的关节技和窒息般的缠斗闻名,是与披耶蓬那种力量型截然不同的危险存在。
两人行礼,眼神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
“铛——!”
钟声敲响,决赛,开始!
察猜果然不负“巨蟒”之名,一开场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利用臂展优势,以灵活的步伐和频繁的刺拳、低扫进行骚扰和试探,试图将他汶引入他擅长的缠斗节奏。
他汶异常冷静。他谨记战术,并不冒进,同样以精准的直拳和快速的腿法进行中远距离的对攻,同时脚步灵动,不断变换角度,不给察猜轻易近身搂抱的机会。
第一回合在谨慎的相互试探中结束。观众有些焦躁,他们期待“死神”那招牌式的、摧枯拉朽的终结。
回合休息,巴差快速给他汶喂水,擦汗,低声提醒:“他左腿的移动,第三次低扫后有个细微的停顿。”
他汶闭着眼,微微点头,呼吸平稳。
第二回合,察猜开始增加进攻频率,几次试图突进内围。他汶一次漂亮的摇闪接后手直拳命中对方面门,引起一阵欢呼,但也因此被察猜抓住机会,一个下潜,成功抱住了他汶的腰!
缠斗开始了!
察猜像真正的巨蟒一样死死缠住他汶,利用体重和柔术技巧,试图将他拖入地面,或寻找关节技的机会。他汶重心下沉,核心力量爆发,顽强地抵抗着,同时肘部如同铁锤,不断向下砸击察猜的后背和肋部!
砰砰的闷响听得人牙酸。两人在擂台中央角力,汗水飞溅。
“分开!分开!”裁判上前干预。
重新分开时,两人呼吸都已粗重。他汶的眉骨被撞开一道小口子,渗出血丝。察猜的肋部也明显吃了几下重击。
比赛进入了惨烈的消耗战。察猜的缠抱技术确实高超,几次险些得手,但他汶那恐怖的抗击打和核心力量,以及抓住间隙的凌厉肘膝反击,也让察猜付出了沉重代价。
第三回合,第四回合……比分非常接近,双方都有重击命中。他汶的战术执行得很彻底,不断攻击察猜那条有旧伤的左腿,低扫,膝撞,累积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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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合末尾,察猜的左腿移动明显迟缓,一次进攻后回防稍慢——
就是现在!
他汶眼中寒光爆射!他放弃了防守,硬吃了察猜一记不算太重的摆拳,同时整个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向前窜出!不是拳,不是肘,而是一记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的右膝,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动能,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顶向察猜因腿伤而重心不稳、微微偏移的胸腹空挡!
“咚!!!”
一声让人心脏骤停的闷响!
察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暴凸,一口酸水混合着血沫直接喷了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围绳上,然后缓缓滑倒在地,蜷缩起来,痛苦地抽搐着,再也无法站起。
裁判立刻扑上去读秒,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束了。
“死神”他汶,在经历了四回合艰苦卓绝的鏖战后,以一记精准、冷酷、蓄谋已久的膝撞,彻底终结了“巨蟒”察猜,赢得了伦披尼年终冠军赛的冠军!
“铛——!!!”
比赛结束的钟声响起!
裁判高高举起了他汶的手臂!
新的冠军,诞生了!
全场沸腾!欢呼声、呐喊声几乎要冲破体育馆的顶棚!
他汶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汗水混合着眉骨渗出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场,而是抬起头,目光穿透炫目的聚光灯和疯狂的人群,精准地投向了擂台侧下方,那个他熟悉的位置。
巴差站在那里,也在看着他,脸上带着骄傲的、如释重负的笑容,琉璃般的眼睛里映着擂台的光芒,亮得惊人。他对他汶用力地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他汶看着巴差,那冰冷的、属于“死神”的面具缓缓融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意和疲惫。
赢了。
第一步,他做到了。
现在,他需要好好恢复,然后,明天,去看着他的巴差,拿下属于他们的、另一个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