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以及下面那一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罪行记录,感觉自己的人生观正在经历一场12级的强震。
十七国联合通辑。
八次s级抓捕行动,全部失败。
其背后的势力牵扯到欧美多个国家的顶级权贵。
这家伙,根本不是一条大鱼,这他妈是一头活着的深海巨鲸!
而现在,这头让全球警察都束手无策的巨鲸。
正光着脚,穿着一条陆宁刚给他套上的休闲裤,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自己这辆破丰田的后备箱里。
李懂彻底躺平了。
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挣扎,选择用一种看透红尘的眼神,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以前,李懂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是一部热血警匪片。
现在,他觉得这是一部魔幻现实主义神话剧,而陆宁,就是那个唯一的、不讲道理的、开着外挂的主角。
“凭感觉抓的。”
“那几个地方都带岗哨,住里面的能是好人?”
陆宁之前那云淡风轻的话,此刻在李懂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象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三观上。
好家伙,原来在组长眼里。
国际刑警红色通辑令上的顶级重犯,是可以用“是不是好人”这么朴素的标准来划分的。
而且,还真让他给抓对了。
不仅抓对了,还超额完成了kpi,顺手柄隔壁部门想都不敢想的业绩也给包圆了。
李懂真的很想问一句:组长,您是怎么办到这么离谱,又这么自然的?
就在车内气氛安静到诡异的时候,巴郎的卫星电话突然象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个激灵。
巴郎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咆哮。
“巴郎!
你们在哪儿!
出大事了!
整个金三角现在已经炸锅了!”
电话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焦急,都变了调。
巴郎握着电话,整个人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备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正在百无聊赖地划拉着平板的陆宁。
车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曹淑芬和李懂,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陆宁似乎完全没被这紧张的气氛所影响,他还在慢悠悠地划着平板,象是在刷短视频一样,随口问了一句。
“找到了吗?
那个叫布朗的,资料里有没有写他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裤子?
我刚才给他套的那条,感觉有点不太合身。”
“噗……”
李懂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圆寂。
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陆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组长,求求您别装了,您再装下去,我真的要原地剃度出家了!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关心裤子合不合身?
那是裤子的事儿吗?
那是我们的小命快要不保了啊!
……
电话那头,巴郎的上级还在疯狂输出。
“巴郎,你听清楚!
布朗的身份极其敏感!
他手里掌握着一条完整的、服务于欧美顶级权贵的地下器官供应链!
抓他,就等于把这帮人的老底给掀了!”
“现在消息已经走漏,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可以肯定,那些人已经急眼了!”
巴郎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终于明白,自己这次卷进了一个何等恐怖的旋涡里。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钟小满,在战术频道里用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语调,开始进行情报播报。
“情报更新。
金三角地区排名前五的雇佣兵团,黑水、丛林狼、蝎子,已经全部出动,目标不明,但行动方向与我们撤离路线重合。”
“清迈府本地最大的两个帮派,红象和白猴,已经封锁了通往清迈国际机场的所有主要路口,正在设置路障。”
“最新截获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带走布朗的车队,如果是军方或者警方,就制造混乱抢人。
如果是无法确定身份的武装人员,连同龙国组的成员,就地格杀,一个不留,重点是必须干掉布朗。”
钟小满每说一句,车内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度。
当听到最后那句“连同龙国组的成员,就地格杀”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是全球追杀令。
对方为了保住秘密,不惜连坐龙国组,也要杀人灭口。
陆宁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陆宁问。
从他们抓人到撤离,前后不过几个小时,对方竟然已经组织起了复盖整个泰北地区的追杀网络。
这效率,未免也太恐怖了。
战术频道里,钟小满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个世界很大,厉害的人,不止你一个。”
就是这句话,象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陆宁骨子里那股桀骜不驯的倔劲。
厉害的人不止我一个?
好啊。
那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们人多,还是我的拳头硬。
陆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拿起对讲机,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小满,联系百达通,我们需要换车。”
“三公里外,有一个龙国建筑公司的工地,让他们准备一辆不起眼的车,加满油,钥匙插在上面,发动机打着。
我们到了直接开走。”
下达完指令,陆宁看向开车的巴郎。
“巴郎,你和曹淑芬,按原计划,带着那三个包裹,继续冲机场。
不要停,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
接着,陆宁的目光转向了李懂。
“李懂,你跟我,换车,断后。”
李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宁的意图。
分兵。
一队吸引火力,一队金蝉脱壳。
而他们,就是负责吸引火力的那一队。
李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洒脱。
拍了拍陆宁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组长,这可是玩命的活儿。
明年清明,你要是来给我扫墓,记得带两瓶好酒。”
说完,他拉开车门,在飞驰的车上,毫不尤豫地跳向了路边那辆已经准备好的皮卡车。
陆宁也跟着跳了过去。
曹淑芬看着后视镜里,李懂驾驶着那辆越野车。
猛地一打方向盘,调头朝着相反的方向,油门到底,绝尘而去的身影,眼框瞬间就红了。
巴郎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曹淑芬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陆宁和李懂,正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得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
周一,上午九点整,龙国国际刑警中心总部。
顶楼的保密会议室里,气氛庄重中透着一股子例行公事的平淡。
主位上,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的总部最高领导高天正,正慢条斯理地端着专属的枸杞保温杯。
对着自己最器重的下属韩卫华,进行着每周一次的谆谆教悔。
“卫华啊,陆宁这个组长,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
你一定要反复叮嘱,咱们的策略是持久战,切忌激进,万事以安全为第一要务。
金三角那地方,不是咱们的地盘,水深得很呐。”
韩卫华坐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您放心”的严肃表情,用力点头:
“高局您放心,我已经跟陆宁强调过很多次了,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潜伏、侦察,融入环境,绝不主动出击。
他们昨天才到,现在估计正在熟悉清迈的街景呢。”
高天正满意地点点头,拧开杯盖,正准备再滋润一下喉咙。
会议室那扇厚重到可以防弹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这动静大得,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过去,只见高局的首席秘书,一个平时稳重到可以用尺子量走路步幅的三十岁男人。
此刻正满头大汗,新打的领带歪到了肩膀上,手里死死攥着几份文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高……高局!”
秘书一路狂奔,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跟跄,差点直接表演一个平地摔,把脸拍在高天正面前的红木会议桌上。
高天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沉声呵斥:“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秘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根本顾不上整理自己堪比车祸现场的仪容,直接把手里的四份文档“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力道,震得高天正的宝贝保温杯都原地起跳了零点五公分。
“高局,韩局!
天……天是没塌,但跟塌了也差不多了!”
秘书指着那几份文档,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
“领导,陆宁他们……他们遇到天大的麻烦了!”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
韩卫华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遇到麻烦了?
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昨天早上才到的清迈!
难道是被诺卡的眼线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