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深夜,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营地里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嘉宾们累了一天,基本都睡下了。但周伟睡不着。
他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白天陆景那个“死基佬”象个背后灵一样缠着他的画面,还有萧容鱼那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
耻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妈的!”
周伟猛地坐起身,狠狠地捶了一下睡袋。
“……这口气不出,我今晚非得憋出内伤来不可。”
他烦躁地抓起一包烟,披上外套,钻出了帐篷。他需要去海边吹吹风,顺便琢磨琢磨明天该怎么整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鲜肉。
……
与此同时。
海岛西南角的树林边缘。
陆景正用衣领死死地捂住鼻子,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地往海滩方向退。
“……呕……不行了不行了。”
陆景对着耳麦小声抱怨道:
“……孤狼,你们动作能不能快点?这也太臭了吧!”
“……凡哥说这里埋了东西,但我怎么感觉象是埋了十吨臭咸鱼啊?”
耳机里传来孤狼沉闷的声音:“……陆少,稍安勿躁。这土有点硬,而且……这味道确实不对劲,您先往上风口撤一撤,别熏着您。”
“……行,那我去海滩边等你。挖出来赶紧拿过来,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陆景如蒙大赦,赶紧快步走出了树林,来到了视野开阔的海滩上。
海风一吹,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终于散去了一些。
陆景深吸了一口咸湿的空气,双手插兜,看着漆黑的海面,又开始了他的“中二日常”:
“……唉,这就是强者的宿命吗?”
“……深夜,孤岛,秘密任务。”
“……我陆景,果然是注定要背负黑暗前行的男人。”
就在他自我陶醉的时候。
“……陆景?!”
一个带着惊讶、愤怒、还有一丝怨毒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礁石后面传来。
陆景愣了一下,转过头。
只见周伟嘴里叼着烟,正一脸阴沉地从礁石后面走出来。
(“卧槽?这老灯怎么在这儿?”)
“……陆景。”
周伟把烟头狠狠踩灭,阴沉着脸说道:
“……你白天很威风啊?”
“……又是挡酒,又是抢活,还在镜头前跟我演什么‘尊老爱幼’?”
周伟向前逼近一步,拿出了他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的资历压人:
“……小子,我不管你背后是谁。在这个圈子里,哪怕是资方塞进来的人,见到我也得喊声老师!”
“……萧容鱼这条线,是我翻身的唯一机会。你要是再敢不知好歹地挡我的路……”
周伟伸出手指,狠狠地点着陆景的胸口,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就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让你身败名裂!懂不懂?!”
面对这番唾沫横飞的威胁,陆景只是嫌弃地后退了半步,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味。
“……周老师,您的口气好大啊。”
陆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让我消失?身败名裂?”
“……您的眼界也就这么宽了。整天盯着那点流量和热搜,累不累啊?”
“……我都说了,我的目标是维护世界和平。至于娱乐圈……”
陆景耸了耸肩:
“……那只是我的伪装色罢了。您跟我谈封杀?就象是蚂蚁威胁大象说要踩死它一样可笑。”
“……你特么……”
周伟被这番中二发言气得脑仁疼,刚想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经病。
就在这时。
“沙沙沙……”
树林深处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紧接着,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某种重物在沙地上摩擦的“滋啦”声。
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腥臭味,瞬间顺着海风扑面而来。
“……什么味道?”周伟捂住鼻子,眉头紧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三个浑身是泥、脸上涂着迷彩油、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彪形大汉,如同幽灵般钻了出来。
正是孤狼和他的两个手下。
他们手里提着还在滴着黑水的工兵铲,身上散发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
最恐怖的是,孤狼和另一个手下,正一前一后,抬着一个沉甸甸的、被黑色加厚塑料袋紧紧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那个型状……
只要是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一个人。
“……砰!”
孤狼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面前,手一松,那个沉重的袋子重重地砸在沙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因为重力撞击,袋子的一角散开了。
一只苍白的、浮肿的、布满了青紫色伤痕的手,无力地滑了出来。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在大腿粗细的袋口晃荡了一下,正好指着周伟的脚尖。
“……啊!!”
周伟吓得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向后一跳,差点坐地上。
那是尸体!
绝对是尸体!!
孤狼根本没看周伟一眼,他摘下满是泥泞的战术手套,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着陆景点了点头,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少。”
“……搞定了。”
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解释过程,没有说明来源。
只有一股令人胆寒的“职业化”气息。
陆景看了一眼那个袋子,虽然心里也直犯恶心(毕竟凡哥说是挖出来的,肯定臭),但他为了维持自己“幕后大佬”的人设,愣是强忍着没往后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用手背轻轻掩住口鼻,摆出一副“这点小场面不值一提”的高冷姿态,淡淡地“恩”了一声。
“……辛苦了。”
这时候,孤狼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袋,用一种询问“这袋垃圾怎么扔”的语气,请示道:
“……陆少,那这玩意儿……现在怎么处理?”
这番对话,在陆景听来,是“这具挖出来的尸体要不要销毁”。
但在周伟听来……
天塌了。
他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手,看着那三个浑身杀气的“凶手”,再看看正在淡定商量“埋尸还是沉海”的陆景。
周伟的大脑瞬间脑补出了一场惊天黑幕:
(“搞定了?!”)
(“这是个挡陆景路的人?!”)
(“刚才还活着……现在就装袋子里了?!”)
(“埋了?喂鱼?!”)
(“这特么是杀人灭口啊!!这陆景是黑道太子爷啊!!”)
恐惧象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周伟的心脏。他刚才干了什么?他居然威胁要封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陆景并没有马上回答孤狼。
他其实根本不敢细看那具尸体,太臭了,而且太渗人。
于是,他转过身,背对着尸体,面向周伟。
这一转身,在周伟眼里,简直就是死神的凝视。
陆景双手插兜,微微低头,隔着墨镜看着瑟瑟发抖的周伟。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缓缓开口,语气深沉而装b:
“……先放着,一会处理。”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伟:
“……周老师。”
“……您刚才说,要让我消失?”
周伟浑身一颤,牙齿开始打架,双腿软得象面条。
陆景伸出手,帮周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却让周伟感觉象是被毒蛇缠上了脖子。
“……周老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该被普通人知道的。”
陆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警告:
“……就象今晚的事。”
“……有些东西,看到了,就要烂在肚子里。”
“……否则……”
陆景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袋子。
这时候,旁边的孤狼非常“懂事”地插了一句嘴。
他扛着沾满泥土的铁铲,眼神在周伟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对着陆景露出了一个森森的白牙笑容,用那种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
“……陆少。”
“……既然这位先生都看见了,要不……”
孤狼指了指旁边的沙地,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说“加双筷子”:
“……反正坑都挖好了,要不把他一块儿埋了?省得以后麻烦。”
“……或者沉海也行,多绑块石头的事儿。”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周伟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周伟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在了沙滩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湿透了他的裤子,骚味甚至盖过了尸臭味。
“……别!!别杀我!!”
周伟疯狂地磕头,脑袋在沙地上砸得砰砰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陆爷!!陆祖宗!!我错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我就是个屁!您就把我放了吧!!”
“……我不封杀您了!以后您就是我亲爹!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求您别埋我!!我不想喂鱼啊!!”
看着周伟那副吓破胆的怂样,陆景心里爽翻了,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孤狼。
“……说什么呢。”
陆景责怪地看了一眼孤狼:
“……我们是讲道理的人,怎么能动不动就埋人呢?”
他又转头看向周伟,脸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伸手拍了拍周伟满是冷汗的脸颊:
“……不用埋。”
“……我相信周老师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也知道,什么叫‘聪明的选择’。对吧,周老师?”
周伟听到“不用埋”这三个字,简直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
他激动得浑身颤斗,眼泪狂飙,那是劫后馀生的狂喜,是对陆景“不杀之恩”的感激涕零:
“……对对对!!我是聪明人!!我懂!!我都懂!!”
“……谢谢陆爷不杀之恩!!谢谢陆爷!!”
“……我这就滚!我马上消失!我嘴巴最严了!如果是哪怕说出去半个字,我就天打雷劈!!”
陆景直起腰,挥了挥手,象是在赶苍蝇:
“……行了,去吧。”
“……记得,今晚夜色很美,我们只是在……看风景。”
“……是是是!!看风景!!这里的风景太美了!!”
周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鞋都跑掉了一只也不敢捡,发疯一样冲向了营地,那速度比博尔特还快,生怕晚一秒陆景就会改变主意把他扔进海里。
看着周伟消失的背影。
陆景终于绷不住了。
“……呕!!”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大海干呕了两声,然后疯狂扇着面前的空气:
“……不行了不行了!!”
“……孤狼!快把这玩意儿弄走!!太特么臭了!!”
“……刚才为了装b我憋气憋得肺都要炸了!!”
孤狼和两个手下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抬起那个尸体袋,向着林凡指定的、更隐蔽的藏匿点走去。
“……陆少,您刚才那波演技,绝了。”
孤狼临走前比了个大拇指:
“……那老小子估计回去要做一辈子噩梦了。”
陆景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夜空,脸上露出了一个虽然苍白但极其得意的笑容。
“……那是。”
“……跟凡哥混久了,这‘以德服人’的精髓,我还是学到了几分的。”
就在这时。
树林的阴影里,又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个人。
林凡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周伟留下的那一滩可疑水渍,嫌弃地摇了摇头,往旁边挪了两步。
“……啧。”
“……这心理素质,还当演员呢?”
“……演个太监估计都不用化妆,直接本色出演。”
林凡走到陆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陶醉了。”
“……把人吓跑了也好,省得明天他在节目里碍眼。”
“……现在,来看看咱们真正的‘收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