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那个被吓破胆的“老前辈”已经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树林尽头,沙滩上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孤狼和两名手下按照林凡的指示,将那个黑色的裹尸袋拖到了这块巨大的礁石背风处。
“……呕。”
陆景终于忍不住了,扶着礁石干呕了几声。刚才为了在周伟面前装那个“幕后大佬”的b,他硬是憋着一口气没呼吸,现在一放松,那股味道简直直冲天灵盖。
“……凡哥,这……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啊?”
陆景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袋子:
“……这也太臭了,埋了多久了?”
林凡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手里还拿着那瓶矿泉水,神情淡然得象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借着孤狼手里手电筒的冷光,仔细端详着那张已经有些面目全非的脸。
虽然尸体因为海岛潮湿的环境有些浮肿,脸上还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甚至有一部分已经被不知名的小虫子啃食过。
但是,那标志性的高挺鼻梁(做的),那修剪得精致的眉形(纹的),还有下巴上那个为了显脸小而特意打的玻尿酸痕迹……
“……呵。”
林凡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我就说这股怨气怎么这么熟悉,透着一股子‘绿茶’发酵后的酸爽味。”
“……陆景,拿水来。”
陆景赶紧把自己手里没喝完的水递过去。
林凡拧开瓶盖,哗啦啦地倒在尸体的脸上,冲去了那层厚厚的污泥。
随着泥土被冲刷干净,一张惨白、扭曲、死不暝目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陆景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卧槽?!!!”
陆景指着尸体,手指都在颤斗,声音因为震惊而劈了叉:
“……这这这……这不是那个谁吗?!”
“……那个……柳总以前的男助理!陈凯?!”
陆景震惊得无以复加。
前段时间,这人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万万没想到。再见面时,竟然是在这荒郊野岭的孤岛上,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凡哥,他……他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我们的人吗?”
林凡莫明其妙看了他一眼,陈凯什么时候是我的人了?
算了,这小子一向脑洞大开,不问了。
陆景感觉后背发凉:
“……而且死得这么惨……这是被人虐杀了吧?”
林凡站起身,接过孤狼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手,眼神变得幽深。
“……我也想知道。”
林凡看向尸体周围那团普通人看不见的、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气。
那黑气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正趴在尸体上,捂着腰部,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哭嚎。
“……既然都在这儿了,那就问问当事人吧。”
林凡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
但他并没有自己点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香烟。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陆景和孤狼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并没有把烟放进嘴里,而是反手将烟倒立,插在了尸体头顶的沙滩上。
就象是……上香。
“……呼——”
海风吹过,那根香烟并没有被吹灭,反而象是被人用力吸食一样,烟头迅速变得通红,一缕笔直的青烟违反物理常识地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缓缓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出、来、吧。”
林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威压:
“……老朋友见面,躲着哭算什么本事?”
“……趁着爷今天心情好,愿意当个听众,赶紧滚出来说清楚。”
话音刚落。
“……呜呜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平地而起。
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陆景吓得直接抱住了孤狼的骼膊,牙齿打颤:“……凡……凡哥……你在跟谁说话啊?我怎么感觉……这么冷啊?”
孤狼虽然是铁血硬汉,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眼神警剔地盯着那缕青烟。
在那青烟缭绕之中。
一个半透明的、浑身湿漉漉的、脸色惨白如纸的虚影,慢慢显现出来。
正是陈凯的魂魄。
此时的陈凯,早已没有了当初在写字楼里那种油头粉面的精致模样。
他的魂魄呈现出死时的惨状:衣服破烂不堪,浑身是血,背上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而最恐怖的是他的后腰,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血洞。
一看到林凡,陈凯的鬼魂象是看到了亲人一样,发出了凄厉的哭嚎:
“……林凡!!凡哥!!爷爷!!”
“……救命啊!!我死得好惨啊!!”
“……我的腰子!!我的腰子被那一对狗男女骗走了啊!!”
“……那个毒妇……那个霍胜男……她不是人啊!!”
林凡挑了挑眉,又点了一根烟自己抽了一口,对着虚空喷了过去:
“……别急,慢慢说。”
“……霍胜男是谁?你的腰子又去哪了?”
陈凯抽噎着,开始讲述他那段比八点档狗血剧还要悲惨一百倍、充满了“古早虐文”味道的豪门血泪史。
……
“……凡哥,当初我被柳总赶出公司后,走投无路,只能去酒吧买醉。”
陈凯的回忆充满了苦涩和讽刺:
“……就在那天晚上,我遇到了她——霍胜男。她是帝都霍家的旁系,来江城开分公司的女总裁,身价几十亿。”
“……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就象是看到了稀世珍宝。她抓着我的手,哭着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
“……她说对我一见钟情,说我的眼睛长得好看,说我是她命中注定的爱人。”
“……不到一周,我们就闪婚了!领证那天,她给了我黑卡,给我买了跑车,对我百依百顺。”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时来运转了,以为我终于遇到了真爱,终于成了爽文里的男主!”
林凡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一见钟情?陈凯,你还没醒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多半是见色起意,或者是……别有所图。”
陈凯痛苦地捂住脸,血泪从指缝中流出:
“……是啊!我太傻了!!”
“……直到婚后一个月,那个男人回来了……那个叫林子轩的男人!!”
“……当霍胜男带着林子轩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明白一切。”
“……那个林子轩,长得跟我……简直有七八分象!尤其是眉眼!”
“……原来,他才是霍胜男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而我……只是在他出国期间,霍胜男找的一个并不完美的替身!!”
陈凯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怨毒:
“……那个林子轩一回来,我的地狱就开始了。”
“……他表面上柔柔弱弱,实际上心肠比蛇蝎还毒!他是个比我还高级的男绿茶!!”
“……他自己故意摔碎了霍胜男最喜欢的古董花瓶,然后把碎片塞到我手里,说是我想杀他!”
“……他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然后哭着跟霍胜男说是被我推下去的!”
“……霍胜男那个疯女人……她根本不听我解释!”
陈凯猛地转过身,露出背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为了给那个白月光出气,让人按着我跪在地上,拿着马鞭……整整抽了我九十九鞭!!”
“……每一鞭子下去,她都骂我是‘贱人’,骂我‘竟敢伤害她的子轩’!!”
“……打完之后,她还逼着我跪在林子轩的床前,磕头认错,直到磕出血为止!!”
陆景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搓了搓骼膊:
“……卧槽,这什么变态女霸总?这不犯法吗?”
林凡冷笑:“……在某些脑残文的逻辑里,这就叫‘情趣’,这就叫‘护短’。”
“……如果只是挨打,我也就认了……”
陈凯的鬼魂颤斗着,捂住了后腰的血洞,眼神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但是,半个月前,那个林子轩突然‘病危’了。”
“……医生说他得了尿毒症,双肾衰竭,必须马上换肾,否则活不过三天。”
“……然后,那个医生拿出一份配型报告,说我是万里挑一的匹配者!只有我的肾能救他!”
“……我不想捐啊!我是活人啊!!”
“……可是霍胜男那个毒妇……她让人把我绑到了手术台上!不顾我的哀求,强行摘了我的左肾!!”
说到这里,陈凯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鬼哭:
“……哈哈哈哈!可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那个林子轩……他根本就没有病!!”
“……我死后变成鬼,飘在他们身边才听到……那个医生早就被林子轩买通了!那份配型报告是假的!那个尿毒症也是装的!!”
“……林子轩只是嫉妒我跟霍胜男领了证,他只是想让我变成残废!想让我生不如死!!”
“……我的那颗健康的肾……被摘下来之后,直接被他们扔进了垃圾桶喂狗了啊!!!”
“……不仅如此!”
“……手术后没几天,林子轩又故意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大叫说我要杀他!”
“……霍胜男冲进来,看到林子轩流了一点血,心疼得要命。”
“……她转头就让人把我按住,说‘既然你让他流了血,那你就拿你的血来赔’!”
“……她让护士抽了我整整800毫升的血!!我才刚做完手术啊!我差点就死在那个病房里!!”
听完这番话。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孤狼,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也太黑了。
太没人性了。
为了争风吃醋,把活人的器官当垃圾一样切下来扔掉?
“……那你是怎么死在这儿的?”林凡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几天前,霍胜男带林子轩来这个海岛度假,说是散心。”
“……她怕我死在家里晦气,也把我带上了。”
“……到了岛上,林子轩说看到我就恶心,说我活着就是对他爱情的侮辱。”
“……于是,霍胜男说要让我‘好好反省’。”
陈凯指着脚下的沙坑,眼中流出血泪:
“……她让人把我扔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树林里,不给吃,不给喝。”
“……我做完手术后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我随身带着抗生素和止痛药。”
“……但是,那个被留下来看守我的保镖……他被林子轩收买了。”
“……那个保镖,当着我的面,把我救命的药瓶拿走了!扔进了大海里!!”
“……我就这么躺在泥坑里……伤口溃烂……高烧不退……活活痛死、饿死在这个岛上!!”
“……我不甘心啊!!凡哥!!我不甘心!!”
陈凯的怨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周围的树叶被阴风吹得哗哗作响,海浪也似乎变得更加狂暴。
“……我要报仇!!我要杀了这对狗男女!!我要把我的肾拿回来!!”
故事讲完了。
那根插在沙地上的香烟,也正好燃尽,最后一点火星在海风中熄灭。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虽然陈凯这人死不足惜,以前也是个渣男。
但这霍胜男和那个林子轩的做法,确实是太没人性了,太突破底线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恩怨了,这是把人当牲口宰,当垃圾扔。
“……精彩。”
林凡鼓了鼓掌,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替身、噶腰子、假病历、99鞭……这霍总,玩得挺花啊。”
他转头看向还在瑟瑟发抖、已经听傻了的陆景。
“……陆景,听到了吗?”
“……凡哥……这……这也太惨了吧?”陆景咽了口唾沫,“……那咱们……怎么办?”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知道了真相。”
“……咱们作为‘正义的伙伴’,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林凡摸了摸下巴:
“……咱们就把这具尸体,还有这个感人肺腑的故事……”
“……当作一份‘大礼’,给那位霍总送过去吧。”
“……我想,她看到被她扔掉的前夫‘回来’找她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陆景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要搞事情啊!
这不比拍综艺刺激多了?!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