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帆船破开暮色的刹那,佩特里科尔镇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船帆上的金色徽记在残阳下流转着暗芒,那是缠绕着音符的荆棘面具,与雷诺笔记本里的草图完全吻合。
空握紧了腰间的剑,风元素在指尖悄然凝聚——
帆船上的人影虽未显露敌意,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元素波动。
“是‘黄金剧团’的船。”
蒂耶波洛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扶着拐杖的手指泛白,
“古籍记载,他们是雷穆利亚调律师的后裔,既守护过谐律,也曾为雷穆斯的野心效力。”
帆船在码头平稳靠岸,率先走下的是位身着鎏金刺绣礼服的女子,手中指挥棒顶端的蓝宝石折射出冷光。
她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空手中的笔记本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旅行者,没想到雷诺的研究笔记会落在你手里。
我是首席调律师伊索尔德,专程为永恒剧场而来。”
康塔里尼立刻将安娜护在身后,长枪直指对方:
“你们想干什么?佩特里科尔镇不欢迎不速之客。”
“别紧张,巡逻队长。”伊索尔德身后走出个扛着鲁特琴的青年,琴弦上缠绕着淡金色的元素之力,
“我们和雷穆斯的残魂是死敌。
他若借助永恒剧场复活,整个诺斯托伊区都会被他的‘秩序’吞噬——
就像当年的雷穆利亚。”
空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的乐谱符号:“这是‘谐律之锁’的钥匙?”
伊索尔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
雷穆利亚以音乐为文明核心,永恒剧场的大门需要三重谐律才能开启。
雷诺找到的只是第一重,剩下的两重藏在‘调律师废墟’和‘遗忘钟楼’。
但现在,雷穆斯的残魂已经唤醒了废墟里的守墓魔像。”
话音未落,镇外突然传来震天的轰鸣。
西边的山林升起滚滚烟尘,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移动。
康塔里尼的通讯器急促作响,里面传来巡逻队员的嘶吼:
“队长!是魔像!好多带荆棘的魔像朝镇子来了!”
“是‘促弦者’军团的残部。”伊索尔德指挥棒轻挥,三道金色音符飞向空中,
“它们被残魂操控,以浊水为能量源。旅行者,我们需要联手。”
空没有犹豫,风元素托着他跃向空中:
“康塔里尼,带镇民去祭坛避难!蒂耶波洛先生,麻烦你指引废墟的位置!”
他转头看向伊索尔德,“你的人负责清理外围魔像,我去摧毁核心!”
“合作愉快。”伊索尔德指挥棒落下,金色音符突然化作利刃,斩断了最先袭来的藤蔓,
“卡瓦拉,跟我掩护旅行者!”
调律师废墟藏在山林深处,昔日的剧场遗址早已被植被覆盖,
唯有中央的谐律石碑还矗立在原地,碑身刻满了雷穆利亚的记忆符号——
那些扭曲的线条实则是古老的乐谱。
空刚落地,地面便剧烈震颤,三尊身披锈蚀盔甲的魔像从地下爬出,手中巨斧带着淡绿色的浊水。
“这些是第五军团的‘促弦者’。”蒂耶波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它们的核心在胸口,需要用对应的元素音符才能摧毁!”
空挥剑斩断迎面而来的斧刃,同时注意到石碑上闪烁的三色光点。
他想起潮汐祭坛的谐律之锁,立刻将风元素注入蓝色光点,
石碑发出清脆的音阶声,一道风刃从碑中射出,削掉了一尊魔像的手臂。
“还差岩与水!”伊索尔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正用音符缠住魔像的双腿,
“卡瓦拉,给旅行者争取时间!”
青年拨动鲁特琴,金色琴弦化作锁链缠住魔像的躯干,却被对方的浊水腐蚀得滋滋作响:
“撑不了多久!这些魔像被强化过!”
空趁机跃至石碑顶端,岩元素顺着指尖注入黄色光点。
石碑剧烈震动,岩刺从地面突起,刺穿了第二尊魔像的膝盖。
但第三尊魔像已经举起巨斧,浊水顺着斧刃滴落,在地面烧出一个个小洞。
危急时刻,一道水柱突然从旁边的溪流升起,精准注入红色光点。
石碑发出完整的和弦声,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际,将三尊魔像同时笼罩。
魔像在光柱中发出刺耳的尖叫,胸口的核心逐渐碎裂,最终化作一堆废铁。
空转头望去,只见安娜抱着个陶罐站在溪边,罐口还在滴水——
那是祭坛里剩余的净化液。
“我听蒂耶波洛爷爷说,水元素能激活石碑。”
女孩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不知道有没有帮倒忙。”
“做得很好。”空笑着点头,接过伊索尔德递来的乐谱卷轴,
“这是第二重谐律?”
“是波爱修斯的《镇魂曲》残页。”伊索尔德展开卷轴,上面的音符与笔记本的符号完美契合,
“第三重谐律在遗忘钟楼,那里是雷穆利亚最后的调律师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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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钟楼被‘寂静屏障’包裹,只有用‘共鸣之火’才能打开。”
卡瓦拉补充道:“共鸣之火藏在雷诺的旧居。
他当年为了研究谐律,特意将火元素与雷穆利亚音符结合,制成了永不熄灭的火种。”
众人赶回镇子时,夕阳已完全沉入海面。
雷诺的旧居在镇东的高地,早已破败不堪,唯有壁炉上的青铜烛台还完好无损。
空按照伊索尔德的指示,将风元素注入烛台的音符纹路,烛台顶端立刻燃起淡蓝色的火焰,火焰中浮动着细微的乐谱符号。
“这就是共鸣之火。”蒂耶波洛看着火焰,眼中满是感慨,
“当年雷诺就是用它破解了无数雷穆利亚遗迹。”
就在此时,伊索尔德的指挥棒突然发出红光,她脸色骤变:
“不好!遗忘钟楼那边出现了强烈的能量反应,残魂在强行破拆屏障!”
众人立刻赶往钟楼。
这座矗立在海边的石塔早已倾斜,塔身缠绕着厚厚的藤蔓,顶端的钟摆锈迹斑斑。
令人心悸的是,塔外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屏障,无数浊水藤蔓在屏障上蠕动,
屏障中央已出现一道裂缝,暗红色的光芒从里面渗出。
“快用共鸣之火!”伊索尔德指挥棒指向裂缝,“一旦屏障破裂,残魂就能拿到第三重谐律!”
空跃至屏障前,将燃烧的烛台按在裂缝处。
淡蓝色火焰立刻顺着裂缝蔓延,黑色屏障发出刺耳的嘶鸣,藤蔓在火焰中迅速枯萎。
当火焰布满整个屏障时,屏障轰然碎裂,露出塔内的景象——
中央的石台上,第三重谐律石碑正在发光,而石碑旁,一道由浊水凝聚的人影正缓缓成型。
“是雷穆斯的残魂!”蒂耶波洛惊呼,“他在吸收石碑的谐律之力!”
人影缓缓转身,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红光:
“调律师的后裔,还有外来的旅行者……你们以为能阻止我吗?雷穆利亚的秩序终将重现。”
他挥手放出无数黑色音符,音符落地化作藤蔓,“这一次,我会用不溶灵露重塑所有生命,再也没有背叛与反抗。”
“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独裁的借口。”
伊索尔德指挥棒一挥,金色音符与黑色音符碰撞在一起,
“雷穆利亚的毁灭早已证明,没有自由的文明终将腐朽!”
空踏着风元素绕到残魂身后,剑身上凝聚起风与岩的力量:“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挥剑斩向残魂,却被对方用浊水屏障挡住。
剑刃与屏障碰撞的瞬间,空突然想起笔记本上的记载——
雷穆利亚的谐律能克制浊水。
“伊索尔德!奏《镇魂曲》!”空大喊着跃向空中,风元素将他托至钟楼顶端,
“我来创造机会!”
伊索尔德立刻与卡瓦拉对视一眼,鲁特琴的旋律与指挥棒的音符交织成金色的洪流。
《镇魂曲》的旋律如同阳光般穿透浊水,残魂发出痛苦的嘶吼,屏障出现了细密的裂缝。
空抓住机会,将所有元素之力注入剑身,化作一道流光俯冲而下,剑刃精准刺穿了残魂的核心。
残魂在金色旋律中逐渐消散,只留下一块暗红色的晶体。
空捡起晶体,发现里面封存着一段模糊的记忆——
雷穆斯在洪水吞噬雷穆利亚时,将自己的残魂注入晶体,妄图借助永恒剧场东山再起。
“晶体里有永恒剧场的位置。”伊索尔德走到他身边,指挥棒指向晶体中的光影,
“在诺斯托伊区最深的海沟,‘卡皮托利姆遗址’——雷穆利亚的旧都中心。”
空看向海面,远处的海平线泛起诡异的紫光。
安娜突然指着天空尖叫:“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无数金色音符从海沟方向升起,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剧场轮廓。
伊索尔德脸色凝重:“残魂虽然消散,但他已经激活了剧场的‘开幕仪式’。
三天后,剧场大门会完全打开,到时候就算没有三重谐律,也没人能阻止他复活。”
蒂耶波洛将一枚古老的徽章递给空,徽章上刻着调律师的纹章:
“这是初代守水者与调律师的结盟信物,或许能在剧场里用到。
雷诺当年就是为了找这个,才去了白淞镇。”
空握紧徽章,感受到里面微弱的元素共鸣。
他看向伊索尔德:“明天一早出发去海沟。”
夜幕降临时,佩特里科尔镇的灯火逐渐亮起。
空站在码头,看着手中的晶体与笔记本,突然发现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是雷诺的笔迹:
“永恒剧场的舞台上,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剧本——包括黄金剧团。”
远处的鎏金帆船上传来悠扬的鲁特琴声,旋律中带着难以察觉的哀伤。
空皱起眉头,指尖划过冰凉的徽章——
他有种预感,这场前往永恒剧场的旅途,远比想象中更危险。
而黄金剧团的真正目的,或许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