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靴底踏过佩特莉可镇边缘的湿沙时,带着咸腥的风正卷着碎雨扑打在褪色的石墙上。
派蒙缩在他肩头,爪子紧紧抓着披风的布料,声音被风声搅得发颤:
“明明昨天还阳光明媚的,怎么突然变这么冷?”
空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额发,目光掠过镇口那座半塌的石拱门——
雅努斯之门的残垣上,青苔在雨水中泛着暗绿,两块刻着人脸的石雕分别朝向陆海,仿佛仍在凝视着雷穆利亚覆灭的旧景。
他指尖凝聚起一缕风元素,驱散了萦绕在拱门周围的淡蓝色雾霭:
“雾里有紊乱的元素力,和之前在褪色城堡遇到的很像。”
“是波爱修斯的余孽吗?”派蒙猛地拔高声音,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不对啊,我们不是已经把他封印了吗?”
正说着,巷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道橙红色的身影冲破雨幕奔来。
玛薇卡的猎装下摆沾满泥点,发梢滴着水,平日里梳理整齐的发辫松散了几缕,却丝毫没影响她眼神的锐利:
“你们终于来了。”她递过一块温热的兽皮包裹,“先暖暖手,事情比预想的更麻烦。”
空接过包裹,指尖触到里面的干燥草药,熟悉的安神香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派蒙已经凑了上去:“玛薇卡姐姐,是不是深渊又搞事了?”
“不止。”玛薇卡领着两人往镇中心的话事处走,脚步急促却沉稳,
“昨天深夜,秘源遗迹的方向突然亮起红光,附近的地脉开始躁动。
更奇怪的是,我们在遗迹入口发现了愚人众的踪迹,但他们的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像是……被抽干了能量。”
话事处的石屋内,炉火正旺。
欧洛伦坐在角落的石凳上,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看到空进来,他扶着墙壁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兽皮卷轴:
“旅行者,你来得正好。这是我们从遗迹外墙拓印下的文字,是雷穆利亚时期的古老符文。”
空接过卷轴,指尖拂过凹凸不平的刻痕。
那些扭曲的符号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对应的释义——
这是他跨越诸多世界练就的能力。
“上面写着‘虹光焚尽虚妄,秘源承载真实’,还有……‘福波斯的凝视永不消散’。”
“福波斯?”派蒙歪着脑袋,“是之前斯库拉大爷提到的那个意识体吗?”
欧洛伦点头,咳嗽了两声:“根据雷穆利亚的文献记载,
福波斯原本是雷穆斯王制造的能量核心,后来产生了自我意识,控制了波爱修斯引发了覆灭之灾。
我们一直以为它随着王城沉入海底,没想到它的力量还残留在秘源遗迹里。”
玛薇卡将一块烧热的石块丢进铜壶,水汽瞬间蒸腾起来:
“愚人众的‘队长’也在打秘源的主意。
根据眼线回报,他想利用福波斯的力量重构诺斯托伊区的地脉,至于目的……目前还不清楚。”
“重构地脉?”空眉头微蹙,他曾在璃月见过地脉紊乱引发的灾难,“这会让整个区域陷入崩塌。”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玛薇卡的语气斩钉截铁,从腰间拔出短刀在石桌上划出痕迹,
“现在有两条路:一是直接潜入遗迹核心,破坏福波斯的能量源;
二是找到雷穆利亚时期的封印装置,重新禁锢它的力量。
但无论选哪条,都得先突破愚人众的防线。”
空指尖在石桌上轻点,目光落在“秘源遗迹”的方位:
“我去核心区,你们负责引导封印装置。派蒙,你和玛薇卡他们一起,注意安全。”
“欸?我想跟你一起去啊!”派蒙立刻抗议,但看到空坚定的眼神,又蔫了下去,
“好吧好吧,我会看好大家的!”
出发前,欧洛伦将一枚菱形的晶石塞进空的手里:
“这是‘崇高之路’的钥匙,能感应到福波斯的能量波动。
当年卡西奥多就是靠它进入了王城核心。
遇到岩盾构造体时,用它能暂时削弱对方的防御。”
空将晶石收好,转身踏入雨幕。风元素在他脚下凝聚成无形的台阶,让他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行走如飞。
秘源遗迹的入口藏在海岸边的洞窟深处,远远就能看到几具愚人众先遣队的尸体倒在洞口,
他们的眼睛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恐,身上的邪眼已经碎裂成粉末。
“不对劲。”空放缓脚步,右手按在剑柄上。
洞窟内壁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地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正是深渊能量的特征。
突然,两道红光从黑暗中射出,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一只身高丈余的岩盾构造体缓步走出,盾牌上刻着的雷穆利亚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红光。
这只构造体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粗壮,盾牌表面布满裂痕,却散发着更强烈的岩元素力。
空没有贸然进攻,而是侧身躲过它挥来的巨锤,同时甩出风刃斩向它的关节处。
“当”的一声脆响,风刃撞在岩甲上碎裂开来,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果然有强化。”空想起欧洛伦的话,指尖亮起微光,将那枚菱形晶石掷向构造体的盾牌。
晶石接触到岩盾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符文上的红光顿时黯淡下去,盾牌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趁此时机,空纵身跃起,长剑凝聚起冰火双元素,狠狠劈在构造体的狠狠劈在构造体的脖颈连接处。
“轰!”
构造体轰然倒地,化作漫天岩元素碎屑。
空收起长剑,捡起地上的晶石,洞窟深处传来隐约的对话声,其中一道冰冷的男声让他瞳孔微缩——
是“队长”。
沿着洞窟往里走,地势逐渐升高,周围的岩柱上开始出现发光的符文。
转过一道弯后,眼前的景象让空停住了脚步:
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一座水晶巨塔正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塔周围布满了愚人众的装置,
“队长”正站在塔下,与一个身披斗篷的人影交谈。
“欧洛伦的研究果然没错,福波斯的核心就在这里。”
“队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只要吸收它的力量,就能彻底掌控诺斯托伊区的地脉。”
斗篷人发出沙哑的笑声:“你就不怕重蹈雷穆斯王的覆辙?福波斯的意识可是会吞噬使用者的。”
“我与那些蠢货不同。”
“队长”抬手按在水晶塔上,猩红光芒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头,
“我要的不是借用,而是彻底摧毁它,用更稳定的能量源替代。”
空握紧长剑,正欲上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派蒙喘着气跑过来,脸色煞白:“不好了!
玛薇卡姐姐他们被深渊魔物困住了,欧洛伦说……说福波斯的力量正在污染周围的生物!”
“队长”闻声转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空:“旅行者,我们又见面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打招呼,“你应该很清楚,深渊才是最大的威胁。
不如暂时合作,先解决福波斯再说。”
“合作?”空冷笑一声,长剑直指对方,“你想利用它的力量,和深渊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能掌控结果。”“队长”侧身让开,露出水晶塔上的一道裂缝,
“看到了吗?深渊能量已经开始渗透了。再拖下去,整个诺斯托伊区都会变成深渊的巢穴。”
派蒙拉了拉空的衣角,焦急地说:“玛薇卡姐姐他们快撑不住了!要不……我们先答应他?”
空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水晶塔上的裂缝,又看向洞窟外的方向。
深渊魔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
他缓缓收起长剑:“我可以帮你暂时压制福波斯,但你必须立刻撤走所有愚人众,并且不准碰核心。”
“队长”微微颔首:“成交。”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水晶塔,空能感觉到福波斯的意识在塔内躁动,那些猩红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
“用你的元素力触发塔基的符文,我来引导能量流动。”
“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记住,一旦失控立刻撤退。”
空没有废话,指尖凝聚起风、岩、雷三种元素,按在塔基的符文上。
三种元素同时亮起,与符文产生共鸣,水晶塔的猩红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
“队长”祭出冰元素,在塔周围布下层层冰墙,将躁动的能量禁锢在其中。
就在此时,水晶塔突然剧烈摇晃,一道黑影从裂缝中冲出,直扑向“队长”。
空反应极快,长剑挥出一道风刃将黑影斩碎,却发现那只是福波斯的意识碎片。
“它在害怕。”空沉声道,“你的方法根本不是压制,是在逼它爆发。”
“队长”脸色微变,冰墙开始出现裂痕:“闭嘴,按我说的做!”
突然,整个大厅开始震动,头顶的岩石不断掉落。
欧洛伦踉跄着跑进来,斗篷上沾满鲜血:“不好了!深渊界门打开了,大量魔物涌进来了!”
水晶塔的裂缝瞬间扩大,猩红光芒冲天而起,福波斯的意识化作巨大的黑影笼罩了整个大厅。
“队长”脸色铁青,不得不全力催动冰元素抵御:“该死,计划提前了!”
空见状,立刻对派蒙喊道:“你带欧洛伦出去,去找玛薇卡!”
随后长剑出鞘,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来拖住它,你赶紧想办法关闭核心!”
“哼,用不着你指挥。”
“队长”虽然嘴硬,却还是配合着空的攻击,冰元素与空的风元素交织成网,暂时挡住了黑影的进攻。
空趁机跃到水晶塔顶端,将所有元素力注入符文之中,脑海里突然响起无数细碎的声音——
那是雷穆利亚人的哀嚎,是福波斯诞生时的低语,是王城覆灭时的轰鸣。
“虹光焚尽虚妄……”空喃喃自语,想起了卷轴上的文字。
他将风元素凝聚成剑,冰火双元素缠绕其上,狠狠劈向水晶塔的核心。
“轰!”
耀眼的白光爆发开来,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吼,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光芒褪去后,水晶塔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的猩红光芒变成了柔和的蓝色。
“队长”收起冰元素,看着空的眼神复杂:“没想到你真的能做到。”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空冷声道。
就在此时,大厅外传来玛薇卡的声音:
“旅行者!深渊魔物被打退了,欧洛伦已经启动了封印装置!”
“队长”闻言,转身走向洞窟深处:“这次算你赢了。
但地脉的问题,我们迟早还会再见面的。”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派蒙跑进来,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太厉害了!你居然真的搞定了福波斯!”
空收起长剑,看着恢复平静的水晶塔,轻声道:“不是搞定,是暂时封印。”
他捡起地上的晶石,上面的蓝光逐渐黯淡,“雷穆利亚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
玛薇卡走进来,看着大厅中央的水晶塔,松了口气:
“多亏了你,诺斯托伊区安全了。欧洛伦说,这次封印至少能维持一百年。”
空摇摇头:“只要深渊还在,威胁就不会消失。”
他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一缕阳光透过洞窟的缝隙照进来,
落在雅努斯之门的残垣上,仿佛为这座古老的遗迹镀上了一层金边。
派蒙伸了个懒腰,笑着说:“至少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啦!我要吃佩特莉可镇最有名的鱼糕!”
空无奈地笑了笑,跟着众人走出洞窟。
海风依旧带着咸腥,却不再冰冷,远处的海面上,
一道彩虹正缓缓升起,横跨在佩特莉可镇与褪色城堡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