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后太阳出来,浓稠的雾气散去,坐在最后一辆车上的三人,才发现有辆越野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还是改装过的军用款,看外观就知道不简单,车身上插着东洲的旗帜。
路上通信器没信号,童领队又没下令整队休息,于是他们也没法往前传递消息,又往前开了三个小时。
天色沉下来的时候,车队路过一个小型度假山庄,童婳把车开进停车坪,示意大家今晚在这里休整。
度假山庄很新,看着象刚完工不久就因为末世到来被废弃的,周围没有工厂和城市,空气格外清新怡人。
阮皎下了车,站在队伍里,听童婳交代注意事项和每个人的工作。
冷不丁,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从大门口驶进来,缓缓停靠在她们的车边上,车窗降下,露出半张侧脸。
阮皎看那辆车开进来就觉得眼熟,视线不由自主跟着望过去,车窗完全降下的一瞬,双眸陡然睁大。
车里的男人西装革履,俊美矜贵的脸庞笼着疲惫,冷白指骨搭在窗沿上,幽深狭长的狐狸眼朝她看来。
阮皎头皮一炸,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了,连忙掩耳盗铃般收回目光,脚下不自觉往人堆后挪动。
“……就这些,现在大家两人成组,把这片局域排查干净,后续作为我们往返东洲和北洲的又一落脚点。”
听到领队的命令,阮皎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跟她组队的女孩子开溜。
童婳注意到后开进来那辆车,英气的眉挑了挑,快步走过去,眸光带着点揶揄,“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段君彦阴沉的视线缓缓扫过对方的脸,拉开车门走下来,嗤笑一声。
“童领队好大的官威,一声不响就敢拐走我的人,你那个侄女也不差,假报名单加篡改录像,够喝一壶了。”
眼看女孩的身影要消失在转角,他抬脚要追上去,却被童婳伸手拦住。
“段先生的人?恐怕不见得。”
她还说谣谣怎么要鬼鬼祟祟给她塞人,原来小阮躲的不是别人,而是段家这位尤其难缠的大少爷。
男人眉心紧拧,一张锐利的俊脸充斥着不悦,垂下的五指之间已然有电光闪铄,炸开噼啪作响的电火花。
“童领队,你确定要拦我?”
越阶战斗本就没有胜算,更何况非纯水是导电物质,双方僵持了不到五分钟,童婳识时务地退开了。
不过她有句话要提醒。
“女孩子可不是你这么追的。”
“该怎么追,我说了算。”
扔下这句近乎独裁专制的话,男人循着女孩离开的方向扬长而去,急促的步伐快出残影,掀起一阵凉风。
难不成要他象顾明琛那样温水泡青蛙?可笑,青蛙都跑了,还在那守着他的烂锅,说蛙会自己回来。
“小阮?小阮!突然走这么快干嘛?这边超出排查范围了,落单很危险,我有点害怕,咱们快回去吧?”
女生扯了扯阮皎的衣角。
她这才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面上露出几分愧疚,“抱歉,我突然心情不太好,你自己先回去可以吗?”
女生有点纠结,但想到阮皎是四阶异能者,怯怯地点了下头,“那你千万注意安全,一定要早点回来。”
阮皎违心地点头:“恩。”
女生转身往回走,没走多远,迎面撞上身形高大的男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段先生!您怎么会在这?”
这张脸很陌生,段君彦只记得她是跟阮皎组队的女生,但看对方好象认识他的反应,微微颔首:“你是?”
女生激动得无以复加,感恩地鞠了一躬,“我是安大的学生,您之前带队救了我,把我送到东洲基地的。”
现在她也觉醒了异能,能够去救更多的人了,这一切都要感谢段先生。
“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用谢,”段君彦礼貌地打断,“抱歉,我急着找我女朋友,就是刚才跟你一起的女孩,她去哪了?”
女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您找的是小阮对吧?她往后山那边去了,说是要散散心,您快去把她带回来吧,她一个女生不安全。”
“恩,那就谢谢你了。”
直到男人挺拔颀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女生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她刚认识的大佬朋友,竟然是她救命恩人的女朋友?段先生和小阮,俊男美女,看起来好般配的样子啊。
阮皎沿着度假山庄的木践道一直往深处走,天色虽然有些晚了,但她能感应到周围植物,附近没有丧尸。
她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只想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真没想到段君彦会杀过来。
还这么快。
他不是亲口说的,救人不需要理由,他救她,只是因为他想救吗?
现在穷追不舍又是什么意思?
夕阳的最后一丝馀光也消失,天色昏沉得看不清路,阮皎绕过人工假山,发现后山上种了一片梅林。
空气中隐隐飘来若有若无的梅花香,阮皎头皮紧绷,总觉得沙沙的落叶声掩盖下,有某种危险在向她逼近。
这个天气,不该开梅花才对。
但末世的天气本就一天一个样,有时昨天还在下大雪,今天就骄阳炙烤着大地,也可能这些梅树有变异。
反正异植她是不害怕的,阮皎想着这些分散注意力,却迎面撞上一片冷硬的胸膛,结实的手臂环住她。
“抓到你了,缩头乌龟。”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恐怖的占有欲,一字一句敲击着耳膜。
男人的大手按着她的后颈,宽阔的肩膀挡住风口,温暖醇厚的乌木沉香无孔不入,侵蚀着她的理智和神经。
阮皎挣扎了下,没有挣脱,反而被他抱得更紧,沉稳有力的心跳贴在耳边,大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她有点心虚,说话磕磕绊绊。
“你……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他非必要别来找她吗?
“你说呢?”
段君彦稍微松开一些,骨节分明的长指摩挲上少女下腭,指尖骤然收紧,抬起那张躲闪的稠丽小脸。
“我来讨我的债,你要反悔?”
阮皎被迫抬头,纤长浓密的睫羽飞速颤动,不敢对上他幽亮的眼眸。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来找我,我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只会白跑一趟。”
她除了自己这个人,什么都没有,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恐怕还是段君彦送给她的定制手枪和通信器。
面色冷肃的男人发出一阵冷笑,捏在她下巴的手指上移,指腹揉上那两片玫瑰花瓣似的娇嫩红唇。
“是真的一无所有,还是有我想要的却不肯给,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
突然想到一个很诡异的点——都末世了,顾某和段某还老是穿正装打领带,这何尝不是一种服美役?
感觉穿别的就没有那味……
所以这美役你俩就服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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