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1941年4月12日。
赵振的办公室宽敞而朴素,除了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几把高背椅和占据整面墙的欧亚地图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此刻,这位北方军的最高统帅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区域——叙利亚。
站在桌前的参谋长张远山将一份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总司令,第九兵团刘战的作战报告。”
赵振没有立刻看报告,而是继续盯着地图:“张远山,叙利亚现在是谁的地盘?”
“意大利。”张远山回答得干脆利落,“1936年法国从叙利亚撤出部分驻军后,墨索里尼趁机渗透。去年英国在希腊战事吃紧,意大利加大投入,现在实际控制着叙利亚大部分地区,尤其是沿海地带。英国势力被挤到约旦和巴勒斯坦一带。”
赵振终于拿起刘战的报告,扫了一眼。报告很简短,典型的刘战风格:
“报告总司令,叙利亚在意大利手中,就在我们旁边。第九兵团请求打通地中海出海口。计划兵力:五万人。附:该地区疑似存在未勘探石油资源。——刘战”
赵振放下报告,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弧度——那不是微笑,更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发现猎物时的表情。
“打通地中海”他轻声重复,“确实诱人。刘战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
张远山谨慎地说:“总司令,拿下叙利亚意味着我们将直接进入地中海。英国、法国、意大利、甚至德国的神经都会被触动。那些列强现在忌惮我们的军实力,还在蛰伏观望。可如果我们伸手到地中海——”
“就成了靶子。”赵振接过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知道。但刘战说得对,叙利亚就在我们旁边。而且”
他的手指从波斯湾出发,沿着地中海东岸划到意大利本土:“墨索里尼现在日子不好过。希腊战事僵持,北非被德国人抢了风头,国内经济一塌糊涂。最重要的是——”他转身看向张远山,“他缺油。意大利的石油储备只够用三个月。”
张远山明白了:“您是想”
“约见意大利领事。”赵振脸上那抹弧度更深了,“明天。就说我请他喝茶——对了,记得提醒厨房,意大利人喜欢咖啡。”
第二天下午,意大利驻奉天领事馆。
莫雷蒂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一滴墨水滴在报告上。他慢慢放下笔,摘下眼镜仔细擦拭——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只邀请了我?”
“是的,指名要您单独前往。”
莫雷蒂沉默了几秒,重新戴上眼镜:“备车。还有把我抽屉里那瓶1928年的巴罗洛红酒带上。”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莫雷蒂准时抵达北方军总司令部。他穿着最正式的外交礼服,头发一丝不苟,手里提着那瓶包装精美的红酒。走廊里站岗的北方军士兵军姿挺拔,眼神锐利,让这位经历过两次巴尔干战争的老外交官也感到一丝压力。
办公室门打开时,赵振正背对着门看地图。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看似亲切、但让莫雷蒂本能警觉的笑容。
“领事先生,欢迎。”赵振走过来,没有握手,只是指了指沙发,“坐。听说意大利人喝不惯茶,我特意让人准备了咖啡——”
莫雷蒂谨慎地坐下,将红酒放在茶几上:“赵将军,这是我从都灵带来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客气了。”赵振在对面坐下,勤务兵端上咖啡后退出,轻轻关上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莫雷蒂决定先开口:“赵将军,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赵振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当然有,领事先生。而且这件事,对意大利——特别是对墨索里尼领袖——非常重要。
莫雷蒂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保持着外交官的专业平静:“请讲。”
“德国人靠不住。”赵振放下杯子,声音依然温和,但话语像刀子一样直接,“他们在利比亚发现了大油田,自己发财,根本不顾及盟友关系。我听说,隆美尔的非洲军团甚至不愿意把最新的勘探数据分享给意大利军方?”
莫雷蒂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消息在罗马高层还是机密,但赵振显然已经知道了。他保持着沉默——在不确定对方意图前,不表态是最安全的选择。
赵振继续说,像个耐心的老师在给学生讲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领事先生。‘德国人靠不住,你赵振更靠不住’。毕竟我在国际上的名声嗯,怎么说呢?蛮不讲理?霸权主义?还是‘东方强盗’?”
莫雷蒂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赵振几乎一字不差地说中了他的内心想法。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赵将军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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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笑。”赵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双眼睛直视着莫雷蒂,“我是认真的。而且正因为我知道自己名声不好,所以这次,我打算换个方式。”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叙利亚的位置:“这里。你们的控制区。就在我的第九兵团旁边——直线距离不到八百公里。”
莫雷蒂的后背开始冒汗。
“我知道那里还有石油。”赵振转过身,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不安的笑容,“不是可能,是肯定。我的勘探队虽然没进去,但根据波斯湾和利比亚的地质构造推断,叙利亚的储量不会小。特别是代尔祖尔地区。”
他走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莫雷蒂:“现在,领事先生,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当然,也是问墨索里尼领袖。”
“什么问题?”
“我是直接抢过来,”赵振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还是你们给我交点‘保护费’,我们一起开发?”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莫雷蒂张了张嘴,但喉咙发干,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他见过各种外交威胁、恫吓、敲诈,但如此赤裸裸、如此不加掩饰的,这是第一次。
“赵将军,”他终于找回了声音,但有些沙哑,“您的意思是”
“我的本意是直接抢过来。”赵振耸耸肩,“毕竟我的第九兵团就在旁边,五万人,最多两周就能控制整个叙利亚。而且英国人巴不得我把你们赶走,他们肯定不会干涉。”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但是这样的话,吃相太难看了。国际舆论会说北方军恃强凌弱——虽然这是事实。而且,合作共赢一直是我们北方军的发展宗旨。”
莫雷蒂努力理解着这段话里的逻辑:先威胁要抢劫,再说抢劫不好,最后提出“合作”。这简直是
“所以,”赵振喝了口咖啡,“我们一起开发得了。北方军出技术、出设备、出安全保障。你们出开采权。我们在合资公司里占有的股份,就算你们交的‘保护费’。这样面子上都好看,你们还能拿到石油分成。”
他看着莫雷蒂苍白的脸,补了一句:“当然,如果墨索里尼领袖宁愿让我抢,也不愿意合作那我也尊重他的选择。毕竟,强迫别人合作不是我的风格。”
莫雷蒂差点被这句话噎住。不是你的风格?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赵振说得对——五万北方军,两周就能拿下叙利亚。而意大利在叙利亚的驻军只有两个不满编的师,不到三万人,装备差距更是天壤之别。
更关键的是石油。意大利太需要石油了。如果没有稳定的供应,海军将无法出海,空军将无法起飞,工业将陷入停滞——而德国人显然没有分享的意思。
“我需要请示罗马。”莫雷蒂终于说,声音干涩。
“当然。”赵振微笑着指向办公室角落的加密电台,“用我的。最高级别加密,直接发给墨索里尼办公室。我的人会确保通讯安全。”
莫雷蒂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他走到电台前,北方军的通讯兵已经准备好了。他坐下,开始口述电文。
电文很简短,但每句话都像重锤:
“致领袖办公室绝密:今日与北方军总司令赵振会面。对方提出关于叙利亚石油开发之‘合作建议’。方案一:北方军武力夺取叙利亚,预计耗时两周。方案二:意方以油田股份为‘保护费’,与北方军合资开发。赵振倾向方案二,但表示‘尊重意方选择’。请领袖紧急决断。另,赵振已知晓德国在北非石油发现及意德情报不共享之事。——莫雷蒂”
发报员敲击电键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莫雷蒂发完报,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赵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领事先生。喝茶——哦,咖啡。等回复吧。应该不会太久。”
他走到窗边,望着奉天城暮春的景色。夕阳给这座工业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莫雷蒂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用最野蛮的方式,玩着最精致的游戏。他不要战争——至少现在不要。他要的是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而意大利,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三小时后,回电来了。
莫雷蒂颤抖着接过译电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原则同意合作。细节由你全权谈判。底线:意方保留名义主权,石油分成不低于30。——墨索里尼”
赵振看完翻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让人不安的微笑。
“百分之三十?”他摇摇头,“墨索里尼还挺有骨气。不过成交。”
他对莫雷蒂伸出手——这是会面以来第一次正式的握手:“领事先生,恭喜。你为意大利争取到了石油,也为北方军打开了地中海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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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蒂机械地握住那只手,感觉像是在和魔鬼签订契约。
莫雷蒂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德国人问起来,就说这是‘龙意友好合作’。反正我们和德国现在也没什么矛盾,不是吗?”
莫雷蒂离开司令部时,天色已暗。坐进车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沉默的建筑,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1941年4月14日。
意大利领事离开后的第二天,同一间办公室,气氛却截然不同。克莱斯特坐在赵振对面,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标准的普鲁士军人坐姿。他的脸上没有莫雷蒂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只有日耳曼人特有的冷硬和警惕。
勤务兵照例端上咖啡后退出。门关上的瞬间,克莱斯特直接开口:“赵将军,有话直说。我的时间宝贵,您的时间应该更宝贵。”
赵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欣赏的表情:“很好。我欣赏直接的人。”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那就直接点。跟你们元首说,锡尔特盆地的油田,我要两成。”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克莱斯特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就像听到了一句完全无法理解的外星语言。几秒钟后,那张刻板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愤怒——不是外交官式的克制愤怒,而是军人式的、几乎要拍案而起的震怒。
“您疯了?”克莱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锡尔特盆地是德意志的领土——至少在军事控制区内。那跟北方军,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安静,安静。”赵振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语气依然平静,“我知道那是你们的。所以我没说‘要’,我说的是‘收保护费’。这个概念,领事先生应该懂吧?”
“保护费?”克莱斯特几乎要站起来,“您是在威胁德意志第三帝国?用这种这种街头流氓的词汇?”
赵振笑了,那是种带着冰冷寒意的笑:“领事先生,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战略合作费’、‘区域安全保障费’,或者任何好听的词。但本质就是:你们给我两成股份,我保证你们的油田能安安稳稳地开采。”
他顿了顿,补充道:“否则的话,你应该明白,你的元首也应该明白——要是拒绝我,锡尔特的油田可就没那么容易开采了。”
克莱斯特的脸色从红转白,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您在威胁要对德国开战?为了远在非洲的石油?”
“开战?不。”赵振摇头,“那太麻烦了。我只是说不容易开采。比如,英国皇家空军可能会突然获得一些精确坐标。比如,当地部落武装可能会得到一些先进武器。比如,运输船队可能会遇到一些‘不明身份’的潜艇骚扰。”
他看着克莱斯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当然,这些都是假设。我更希望我们合作。所以除了要你们两成之外,我还会把叙利亚石油收益的两成拨付给你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克莱斯特的愤怒突然被打断,他愣了一下:“叙利亚?叙利亚有石油?”
“当然有。”赵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叙利亚的位置画了个圈,“储量可能不比锡尔特盆地少。意大利人已经同意和我合作开发了——用他们的开采权,换我的技术和保护。”
他转身看向克莱斯特:“现在,如果我拥有锡尔特油田的两成股份,那就意味着北方军在这片区域有了直接利益。你觉得,英国人还敢来捣乱吗?他们会好好想想,惹怒我的代价。”
赵振走回桌前,俯身看着克莱斯特:“好好想想,领事先生。是每年稳稳交出石油分成的两成——而且我还额外补给你们叙利亚的两成——还是冒着油田被不断骚扰、拖延开采进度的风险,把我完全推开?”
他直起身,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电台:“电台在那里。报告给你们元首。我等你回复——不过别太久,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赵振真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把克莱斯特一个人留在那里。
德国领事坐在沙发上,足足呆了两分钟。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不是外交谈判,这是赤裸裸的敲诈。但更可怕的是,这个敲诈背后有着无法忽视的逻辑:北方军确实有能力给锡尔特油田制造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且赵振提到了叙利亚石油如果那是真的
克莱斯特猛地站起来,走到电台前。通讯兵已经准备好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最高密级。”克莱斯特的声音有些沙哑,“发往元首大本营,指定元首亲启。”
东普鲁士,狼穴。
小胡子正在主持关于巴巴罗萨行动最终准备工作的会议。匆进来,递上一封标着“最高紧急·奉天来电”的加密信封时,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示意会议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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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走到隔壁的小书房,拆开信封。起初,他的表情是困惑。然后变成了震惊。最后——
“该死的赵振!”怒吼声穿透厚重的橡木门,传到了外面的会议室,“你踏马的就是个强盗!土匪!无耻的东方流氓!”
会议室里的戈林、戈培尔、希姆莱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很少听到元首用如此粗俗的语言——即使在最愤怒的时候。
小胡子冲回会议室,把电报狠狠摔在长桌上:“你们自己看!”
戈培尔第一个拿起电报,快速阅读。他的脸色也变了:“这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戈林接过电报,看完后脸色阴沉:“锡尔特油田的两成?他以为他是谁?”
“他还说叙利亚有石油,”希姆莱冷冰冰地说,“而且意大利人已经同意合作了。这是真的吗?”
军事情报局局长卡纳里斯立刻回答:“我们确实监测到意大利驻奉天领事昨天在北方军司令部待了三个小时,发了一封加密电报回罗马。内容无法破译,但时长和密级都显示是重要事务。”
小胡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保护费!他居然敢跟我说保护费!德意志第三帝国需要他保护?他以为他那点军队——”
他突然停住,转身看向众人:“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他真的能在叙利亚找到大油田,而且和意大利人合作开发了呢?”
戈培尔激动地说:“元首!我们不能接受这种侮辱!这会让帝国在国际上成为笑柄!被一个东方军阀勒索——”
“笑柄?”小胡子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戈培尔,你知道锡尔特油田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未来!是德意志一千年的未来!”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静:“如果赵振真的能给油田制造麻烦如果英国人趁虚而入如果开采进度被拖延半年,甚至一年”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茂密的森林,沉默了很长时间。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终于,小胡子转过身。令人惊讶的是,他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说是愉悦的表情。
“呵呵”他低声笑起来,起初是轻笑,然后变成了那种熟悉的、近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好啊!好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戈培尔小心翼翼地问:“元首?您”
“戈培尔,”小胡子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跟赵振说,我给了。完全接受他的条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以为听错了。
“元首,”凯特尔元帅艰难地开口,“您是说接受?”
“当然接受!”小胡子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锡尔特盆地和叙利亚之间来回移动,“你们没看明白吗?赵振不是只要,他还在给!叙利亚石油的两成!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眼睛发亮:“意味着北方军正式承认锡尔特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因为他们有了股份!意味着他们会在实际上帮我们保护油田!意味着英国人要想动锡尔特,就得同时得罪德国和北方军!”
他转身,脸上是那种着名的、充满煽动性的表情:“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赵振把脚伸进了地中海——但他是用合作的方式,而不是战争的方式!他想要利益,不是领土!这比我们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戈培尔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元首,这毕竟是被勒索”
“不,这是交易。”小胡子纠正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政治家特有的冷酷算计,“用锡尔特油田的两成股份——那些石油我们本来也开采不完——换取北方军的保护,换取叙利亚油田的两成分成,换取地中海局势的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们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那个东方军阀,用最野蛮的方式,玩着最精致的游戏。他不要战争,他要的是利益共同体。他要让我们觉得,和他合作比和他对抗更划算。”
小胡子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迅速写下一份简短的回电指令:
“致克莱斯特:同意赵振全部条件。锡尔特油田两成股份,换取北方军安全保障及叙利亚油田两成分成。立即签署协议。细节可灵活处理,原则不变。”
他把指令交给副官,然后重新坐回主位,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得意和嘲讽的笑容:“先生们,记住今天。一个东方人教会了我们一件事:在这个时代,有时候交出一点利益,比握紧所有利益更聪明。”
他看着会议室里仍然一脸困惑的众人,又笑出了那种猪叫声:
“现在,让我们看看英国人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吧。那一定非常精彩。”
当克莱斯特在奉天收到回电时,他盯着那短短几行字,足足看了三分钟。然后他缓缓坐下,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某种根本性的冲击。
一个小时后,当他重新坐在赵振对面,用干涩的声音说出“元首完全接受您的条件”时,他看见对面那个东方军阀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智的选择,领事先生。”赵振说,“现在,让我们谈谈细节吧。”
窗外,奉天的春天正盛。而在遥远的柏林和罗马,在地中海的两岸,一个新的、由石油和武力共同编织的同盟,正在悄然形成。
这个同盟没有誓言,没有友谊,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而有时候,这种同盟,恰恰是最牢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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