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23日,傍晚,海参崴前进机场,塔台。
巨大的探照灯将机场跑道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的刺鼻气味和涡轮发动机未散尽的余热。第一批完成珍珠港轰炸的“鲲鹏”机群如同归巢的巨鸟,刚刚在跑道上停稳,地勤车辆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般蜂拥而上。
空军总司令李振国站在塔台指挥窗前,嘴唇紧抿,眼神如同淬火的刀子扫过下方每一个环节。他抓起内部通话器,声音通过机场广播系统嘶吼出来,压过了所有引擎的余音和车辆的嘈杂:
“快!快!都给老子动起来!加油车!弹药挂载车!优先保障返航机!满油!满弹! 检查时间压缩到预案的百分之七十!我要它们在90分钟内全部重新升空!”
他的声音因为连续嘶吼而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所有人的神经。从第一批“鲲鹏”起飞前往珍珠港时,他就亲自坐镇到了这个最前线的前进基地。他太清楚了,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是战略窗口期,是赵振总司令用整个舰队做诱饵、用珍珠港的冲天大火换来的宝贵时间!必须在中途岛美军从珍珠港噩耗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做出有效反应之前,将第二波、也是更具决定性的打击投送到他们头上!
下方,地勤人员的动作已经快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穿着深蓝色连体服的地勤组长打着手势,加油管如同巨蟒般精准对接;升降平台车将沉重的炸弹和导弹快速运送到弹舱口;戴着耳机的检查员在巨大机翼和机身下快速穿梭,用手电照射每一个关键部位,同时对着话筒快速报告;换班的飞行员提着头盔,在引导员的带领下近乎小跑着冲向刚刚完成基本补给的飞机。
“第三机库那边!动作太慢!你们在绣花吗?!”
“第二批飞行员!接收飞机!没长腿吗?!跑起来!时间就是胜利!快点!!”
“报告总指挥!‘鲲鹏’107号机完成油弹补给,发动机检测完毕,可以接收!”
“让飞行员立刻登机!不要等编队指令,装满一架起飞一架!按预设编队航线自行集结!”
李振国的命令一道紧似一道。塔台里的参谋们额头冒汗,不断在地图板上更新着每架飞机的状态。巨大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在颤抖,但整个机场却呈现出一种极端紧张下的奇异高效。每个人都明白,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与时间、与敌人恢复能力的生死竞赛。早一分钟将炸弹扔到中途岛美军头上,前线的舰队压力就小一分,整个战略目标的实现就多一分把握。
同一时间,中途岛,美军地下指挥部。
昏暗的掩体内,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几张粗糙的木桌拼成的会议桌旁,挤满了脸色灰败的军官。刚刚接到的、关于珍珠港遭遇毁灭性战略轰炸的绝密电报,像一颗精神原子弹在这里炸开。
“fuck! fuck! fuck!” 一位脾气暴躁的陆战队准将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跳了起来,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那群卑鄙的、不讲武德的黄皮猴子!他们居然居然趁我们主力全在这里,去偷袭我们的家!我们的母港!珍珠港上帝啊,那得有多少油料,多少物资”
但恐惧就像渗进沙地的海水,无法阻挡地蔓延开来。00暁税王 首发一位负责防空的空军中校脸色苍白地开口,声音发虚:“封锁消息?将军,我们拿什么封锁?龙国人的‘海东青’像鬼一样,在我们巡逻圈外晃悠,一有机会就扑进来咬一口。过去24小时,我们被击落了70架战斗机!而他们呢?我们甚至没有确认击落一架!飞行员们已经在私下叫它们‘幽灵’了!这种技术差距,士兵们感受得到!纸包不住火!”
另一位负责反潜的军官更是绝望:“潜艇?您还指望潜艇?我们的驱逐舰声呐兵报告,周边海域至少潜伏着几十个不同型号的潜艇信号!它们像礁石一样沉默,但只要我们有任何舰只稍微脱离编队或者尝试向珍珠港方向运动,立刻就会有鱼雷招呼过来!我们已经损失了两艘试图前出侦查的驱逐舰了!我们连它们到底来了多少艘都不知道!”
掩体内一片死寂,只有通风扇无力地转动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敌人就在八百公里外,庞大而安静;自己的老家已化为火海;头顶的天空属于对方的喷气机;脚下的海水里布满对方的杀手。前进无路,后退无门,连家都没了。
斯塔克少将看着部下们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慌,他知道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他试图抓住点什么来稳住局面:“我们的舰队!我们的主力舰队还在!龙国人的舰队也在!只要海军主力决战打赢”
“将军,” 一位一直沉默的、来自舰队的联络官抬起头,眼中是同样的黯淡,“舰队舰队目前得到的指令是固守待命,警惕龙国主力突袭。而且而且珍珠港的消息,恐怕很快也会传到各舰长官那里。没有燃油补给,没有维修保障将军,舰队还能保持多久的战斗力?士气还能维持多久?”
没有人能回答他。掩体外的夜色中,中途岛环礁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和忙碌的备战景象,此刻在知情者眼中,却仿佛成了汪洋中即将沉没的孤舟上,最后几点摇曳的烛光。龙国人的第二轮打击随时可能从天而降,而他们,连有效的预警和拦截都难以保证。时间,似乎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恐慌在沉默中发酵,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到来。
1943年8月24日,凌晨3时许,中途岛以东1000公里高空。
第二批“鲲鹏”机群,共172架(部分飞机因机械问题或轻微战损未能再次出动),在完成海参崴的疯狂补给后,如同暗夜中苏醒的钢铁蝠群,再次掠过寒冷的西北太平洋上空。与轰炸珍珠港时不同,这次它们飞行在更浓厚的云层之上,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灯光,依靠惯性导航和提前部署的潜艇导航信标,悄无声息地逼近目标。
机舱内,仪表盘的荧光映照着飞行员们疲惫但极度专注的脸。许多人刚刚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长距离的轰炸往返,身体在抗议,但精神却被更高的使命感和对胜利的渴求点燃。
“‘泰山’呼叫各机,进入最后航程阶段。预计40分钟后抵达目标上空。保持无线电静默,按计划下降高度。”
带队长机的指令简洁明了。
投弹手们再次检查轰炸参数,中途岛的地形图和关键目标坐标早已刻在他们脑海里。这一次,没有后方母港的庞大目标,有的是一个个更具体、更分散但也更关键的军事节点:跑道、机库、防空阵地、指挥所、雷达站、油库、弹药堆积点,还有停泊在礁湖内或附近海面的舰船。
中途岛,美军雷达站。
突然,一片密集的光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屏幕边缘,速度极快,高度正在降低!
“上帝啊不明机群!大规模不明机群!方位040,距离250,高度正在从9000米下降!数量超过一百五十!速度很快!”克雷格的声音变了调。
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中途岛基地。沉睡中的士兵被惊醒,慌乱地套上衣服抓起武器冲向阵地。探照灯的光柱慌乱地划破夜空,高射炮位传来炮闩碰撞的金属声。
但,太晚了。
凌晨3时42分,鲲鹏机群抵达目标上空,高度降至5500米。云层有所消散,月光偶尔洒下,照亮下方环礁扭曲的轮廓和港口内舰船的黑影。
“‘泰山’下令:各中队按预定目标分配,第一波次重点压制防空火力和跑道。投弹!”
172架“鲲鹏”战略轰炸机构成的死亡阴云,悬浮在人类海战史上最大规模舰队集结地的头顶。每架“鲲鹏”那14吨的极限载弹量,意味着超过2400吨的毁灭性物质即将被精确播撒在这片狭小的环礁和周围拥挤的锚地上空。下方,是挤满了超过两百艘美国军舰的珍珠港——太平洋舰队几乎全部精华所在,以及岛上数以万计的人员、堆积如山的物资和脆弱的基础设施。
防空警报早已嘶吼到力竭。探照灯的光柱徒劳地在夜空中交叉扫射,试图抓住那些在月光云影间时隐时现的、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大机身。。夜空中炸开无数灰黑色的烟团,曳光弹编织成一片片短暂而混乱的光网,景象壮观而徒劳。
“高度!它们的高度超过5500米!我们的高射炮最大有效射高根本够不着!” 一艘“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的防空指挥官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炮弹在它们下方几百米就爆炸了!就像在给它们放欢送烟花!”一个炮位上的军士长眼睁睁看着炮弹的炸点连成一片低于目标的高度带,绝望地放下了望远镜。
舰桥上,一名年轻的海军少尉看着那些在爆烟之上从容飞过的黑影,喃喃道:“我们就像拿着弹弓的孩子,在试图打下一群飞在摩天楼顶的老鹰”
“‘泰山’呼叫各机,下方焰火表演很热闹,但不用理会。保持高度,保持队形。投弹手,最后确认目标参数。”
!“目标清晰,风速修正完毕。弹舱准备开启。”
飞行员们透过增压舱的玻璃,俯瞰下方那片由舰船灯火和爆炸火光点缀的、广阔而密集的目标区。心情与其说是兴奋,不如说是某种冰冷的精确感。他们知道自己的高度是绝对安全的屏障。
弹舱门打开。首先落下的不是炸弹,而是成百上千的金属箔片和红外干扰弹,它们在夜空中绽开,瞬间瘫痪了美军本就受地面杂波影响严重的防空雷达和部分早期红外追踪设备。屏幕上一片雪花,炮手们失去了有效指引,只能凭感觉盲目射击。
紧接着,是专门用于压制和面积摧毁的集束炸弹子母弹箱。它们在预定高度解体,将数以十万计的、拳头大小的子弹药均匀抛洒向预定的高射炮阵地、雷达站、通讯节点和人员集结区域上空。对于暴露在外的防空炮位、雷达天线和来不及进入深层掩体的士兵来说,这无异于一场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无法躲避的钢铁暴雨。
“咻——咻——咻——噗!噗!噗!噗!”
不同于重磅炸弹的巨响,这是一种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穿透和爆炸声。一片40毫米高射炮阵地上,炮手们还在努力瞄准高空,突然整个阵地就像被巨大的霰弹枪横扫,炮盾被击穿,弹药手倒在血泊中,火炮本身也被打哑。露天堆放的弹药箱被击中,引发连环殉爆,将整个阵地炸上天。岛上的通讯线路被大面积切断,天线丛林变成扭曲的金属残骸。
集束弹药的金属风暴尚未停歇,真正的“重锤”已然落下。每架“鲲鹏”携带的为数不多的1000公斤级半穿甲弹和特种燃烧弹,开始对关键点进行“点名”。
舰桥上,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下令规避,但在如此密集的投弹和拥挤的海域,机动空间极其有限。看着周围不断有舰只中弹、起火、下沉,听着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的绝望报告和求救,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性恐慌和无助感在每一艘美国军舰上蔓延。他们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庞大的舰队,却对来自头顶的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主要目标被摧毁后,剩余的“鲲鹏”并未立刻离开。它们如同执行清场任务的死神,冷静地在中低空(相对于美军防空火力依然是安全高度)盘旋,用机载雷达和目视搜索残余的抵抗迹象和重要目标。
整个中途岛区域——包括环礁本身和周围数十平方海里的海面——完全被爆炸、火光、浓烟和绝望的呼喊所笼罩。空气中炙热得难以呼吸,海面上漂浮着油污、残骸和挣扎的水兵。
“泰山”的最终指令:
“各机报告状态。”
“‘鹰巢’弹药耗尽,目标区域已无显着抵抗迹象。”
“‘铁砧’完成补给点清除。”
“‘雷暴’观察到至少五艘大型舰只沉没,十余艘重创起火。”
“记录战果。全体注意,爬升至返航高度。我们回家。”
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任务完成的平静汇报。庞大的机群开始优雅地抬升高度,重新融入冰冷的平流层。下方,是一片燃烧的海洋和陆地,一个超级大国太平洋霸权的象征,正在烈焰中发出垂死的呻吟。
美军幸存的官兵,无论是被困在燃烧岛屿上的陆战队员,还是蜷缩在剧烈摇晃、布满硝烟的军舰舱室里的水兵,都仰头望着那些从容离去的黑影。他们手中的武器依旧温热,但内心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深刻的无力感。他们被集结于此,准备进行一场史诗般的舰队决战,却连敌人的水面舰艇都没见到,就先在来自遥远大陆的“空中堡垒”的打击下,损失惨重,士气崩溃。技术代差的鸿沟,战略布局的彻底失败,在这一夜,以一种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刻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骨髓里。中途岛,这个本该是决战舞台的地方,变成了展示龙国空中绝对力量和战略智慧,以及美军系统无力的祭坛。黎明终会到来,但带来的不会是希望,只有更加清晰和残酷的毁灭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