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首相官邸地下深处,一间隔音绝密的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呛人烟雾和一种近乎凝滞的焦虑。长条桌旁,一众日本内阁核心成员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开战初期“三月亡华”时的狂妄气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走投无路的迷茫。
“中村君……”首相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转动,他求助般望向坐在次席、一直保持着诡异平静的陆军大臣中村一雄,“局势……越来越糟了。美国的援助……彻底断绝了。那群驻扎在横须贺、佐世保的美国人,现在更像是占领军!酗酒、斗殴、抢劫商铺、甚至当街……”他顿了顿,难以启齿地吐出那个词,“……强奸妇女!宪兵队根本不敢管,警察厅的报告堆积如山!民怨沸腾啊!”
海军大臣猛地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八嘎!那群米国鬼畜!他们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战败的耻辱还没洗刷,现在又骑在我们头上拉屎!马鹿!我……我们忍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不用龙国打过来,国内自己就要炸了!”
其他阁僚也纷纷附和,抱怨声、咒骂声充斥房间,但更多的是无力——对美国驻军暴行的无力,对战争前景的绝望。
中村安静地听着,直到嘈杂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诸君,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看清现实。美国,还能打赢龙国吗?”
他环视众人,没人回答。答案显而易见。太平洋舰队的覆灭、中途岛的惨剧、西海岸面临的直接威胁,还有那八艘新入列的龙渊级航母……这一切都宣告着美国在太平洋的霸权已然终结。
“太平洋,已经是龙国的澡盆了。”中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令人痛苦的事实,“而我们,还在这艘注定沉没的美国破船上,抱着几块烂木板,幻想着能飘到彼岸。”
“那你说怎么办?!” 一名相对激进的内阁成员忍不住吼道,“难道真像外面一些混蛋说的,要‘一亿玉碎’吗?!”
“玉碎?”中村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为谁玉碎?为那个已经抛弃我们、还在我们国土上作威作福的美国?还是为了注定失败的战争?”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惶惑的脸:“诸君,我们还有另一条路。一条……能让大部分国民活下去,甚至未来可能获得喘息之机的路。”
“什么路?”首相急切地问。
中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向美国宣战。”
“什么?!”
“你疯了?!”
“中村君,这种玩笑开不得!”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向美国宣战?在美军还驻扎在日本本土的情况下?这简直是自杀!
中村抬起手,压下众人的惊呼,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诸君,请听我说完。我们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龙国表达了有条件投降。我们本来就是坑美国的援助,美国人不是赵振的对手。”
他刻意停顿,让“赵振”这个名字带来的沉重压力充分弥漫。“向美国宣战,是我们递交给龙国的‘投名状’,是表明我们与旧时代、旧阵营彻底切割的决心。唯有如此,接下来的‘投降’才是顺理成章的,才能被龙国接受为‘起义’或‘反正’,而非单纯的战败乞降。这关系到战后我们所能争取到的待遇。”
“龙国……龙国会放过我们吗?会给我们什么样的待遇?”首相的声音在发抖,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中村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龙国不是慈善家。战争责任必须追究。所以……肯定会有一部分人,需要为这场战争付出终极代价。”
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间明白了“一部分人”指的是谁——那些发动战争的核心决策者、犯下累累血债的战犯、极端军国主义分子。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人眼神闪烁。
“但是,”中村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只要不是那‘一部分人’,只要真心与过去切割,拥护新的秩序,那么,大部分国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甚至……在龙国主导的新东亚体系下,获得经济发展的机会。想想德国,战败后虽然被占领,但普通民众的生活在重建。而我们,如果能主动‘选择’,或许处境会比德国更好一些。”
他的话语像魔鬼的低语,精准地拨动着每个人心中那根求生和保位的弦。谁会死?大家心照不宣。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只要能保住家族和大部分利益……牺牲掉那些早就该死的战争狂人,似乎……并非不可接受。
首相的挣扎写在脸上,他还在为最后一点虚幻的“帝国尊严”和可能的天皇态度犹豫:“我们……我们毕竟是‘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还有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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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阁下!”中村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一种近乎逼宫的气势,“没有‘可是’了!龙国不会允许我们保留军队,他们一定会驻军。但从驻军那天起,战争就真的与我们无关了!我们的国民将不必再被送上战场当炮灰,不必再忍受饥饿和轰炸!我们将得到的是——永久的和平!” 他刻意将“永久的和平”几个字咬得很重,描绘出一幅诱人却虚幻的图景。
“至于天皇陛下……”中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痛却又无比现实的语调,“为了国民,为了国家社稷的存续,陛下必须做出牺牲。就像满洲国的溥仪皇帝一样,褪去神格,成为龙国庇护下的普通公民。我相信,以天皇陛下的仁慈和深明大义,为了亿兆国民的未来,他……会理解的,也会同意的。”
这个提议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垮了首相的心理防线,也让其他尚有疑虑的阁僚沉默下来。牺牲天皇制度,换取民族大部分人的生存和“和平”。这个念头残酷,但在灭顶之灾面前,又显得如此“合理”和“务实”。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烟头明灭的光。每个人都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博弈,权衡着忠诚、生存、利益与耻辱。
终于,海军大臣第一个抬起头,眼神复杂却坚定:“为了国民……或许,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与其被美国佬羞辱至死,不如……搏一个未来。”另一名阁僚低声附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点头,或明确,或隐晦地表示赞同。
首相看着众人逐渐统一的态度,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他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良久,才用尽力气般说道:“既然如此……就……就按中村君说的办吧。起草……对美宣战文书。同时,加快与龙国的……秘密谈判。”
中村一雄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任务达成的冷光。一场看似荒唐、实则经过精心算计的“逼宫”与“转向”,在这间密室里尘埃落定。日本的战争机器,即将以一种最讽刺的方式,调转炮口,而其代价,是帝国的彻底瓦解和旧时代的殉葬。
1944年1月,日本,横须贺美军基地外围及营区,深夜
白天里美军大兵们肆无忌惮的喧嚣终于沉寂下去,营区里弥漫着啤酒、劣质烟草、汗臭和呕吐物混合的酸腐气味。探照灯有气无力地划破夜空,大部分帐篷和临时板房里传出鼾声、梦呓,以及偶尔的收音机杂音。哨兵叼着烟,百无聊赖地靠在岗亭边,抱怨着这鬼地方的潮湿和无聊,心里盘算着下次轮休去镇上的“慰安所”还是酒吧。
谁也没注意到,营区外围的黑暗中,正有无数沉默的身影在移动。他们穿着整齐的日军制服或深色作业服,动作迅捷而有序,像一群收紧包围圈的狼。更讽刺的是,其中许多人肩上扛着的,正是美制1加兰德步枪或春田狙击枪,腰间挂着手雷,机枪组架设的也是勃朗宁1919——所有这些武器,都曾贴着“a”和援助编号,漂洋过海而来,此刻却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枪口对准了它们最初的主人。
带队的日军中佐山下,脸色在阴影中显得异常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枪身。他脑海里翻腾着白天看到的景象:横须贺街头,那个被两个醉酒美军士兵拖进小巷的卖花少女绝望的眼神;码头仓库里被“征用”的粮食;还有同僚低声诉说的、发生在佐世保的灭门惨案……耻辱和怒火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而更深层、更庞大的恐惧,则来源于东边那个庞然大物——龙国。中途岛六万美军的倒戈,八艘龙渊级航母的阴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知情的日本军人胸口。他知道,今夜的行动,既是“投名状”,也是一场绝望的、试图从绝境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生路的自残与背叛。
“时间到了。” 副官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山下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复杂的情绪,眼神变得冰冷而空洞。他挥了挥手。
几辆卡车亮着大灯,从黑暗中驶向营区大门,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车头上插着日美两国的小旗(一种滑稽而悲哀的装饰),带队的日军军官跳下车,用流利但口音古怪的英语对满脸疑惑的美军哨兵喊道:“嗨!兄弟!辛苦了!奉上级命令,还有本地商会慰问,给兄弟们送点‘特别补给品’!清酒!还有……刚从北海道运来的新鲜牛肉和鱼!慰劳大家!” 军官脸上堆着练习过无数遍的、近乎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晃了晃两瓶清酒。
哨兵皱起眉,深夜补给?这不太合规矩。但他看到后面卡车上似乎真有日军的后勤兵在忙碌地搬卸箱子(箱子里实际是武器和弹药),又闻到似乎真有点食物的气味(最上面一层伪装),加上连日来对日本人的轻视已经深入骨髓,他只是嘟囔了一句:“shit,这么晚……等等,我呼叫一下值班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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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然!” 日军军官笑容更盛,却对身后使了个眼色。
就在哨兵转身去拿通话器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满脸堆笑的日军军官笑容瞬间消失,如同撕下了画皮,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他猛地上前一步,藏在袖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以近乎抵近射击的方式,对准哨兵的后心,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沉闷的枪声被刻意压抑,哨兵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缓缓转头,似乎想看清背后那张突然变得陌生的脸,嘴唇翕动,却只涌出一股血沫,随即软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卡车帆布被猛地掀开!伪装成后勤兵的日军精锐如同鬼魅般跃出,手中的美制冲锋枪、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营区大门附近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美军哨兵和巡逻队,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交叉火力扫倒,惨叫声和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敌袭——!!!” 终于有幸存的美军发出了凄厉的警报,但声音迅速被更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淹没。
早已潜伏在营地各处阴影、下水道、甚至伪装成维修工的日军,瞬间露出了獠牙。他们沉默着,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向着最近的帐篷、板房、车辆和露天休息区疯狂开火、投掷手雷。压抑了数月的屈辱——战败的耻辱、被占领的愤怒、同胞被欺凌的仇恨,以及对龙国钢铁洪流即将碾来的、无处可逃的终极恐惧——在此刻彻底爆发,化作了最残忍、最不计后果的杀戮欲望。
营区内部,瞬间变成了血肉屠场。
一个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只穿着短裤、睡眼惺忪的美军黑人士兵,看着外面火光冲天、人影憧憧,还以为是在做梦,他揉着眼睛,用带着南方口音的英语喊道:“嘿!伙计们!搞什么鬼?演习吗?还是那群日本猴子又喝多了闹……”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枚美制k2手雷滴溜溜滚到他脚下,轰然炸开!
帐篷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里面正在打牌或睡觉的士兵还没找到自己的武器,就被穿透帆布的灼热弹雨收割了生命。一个试图操作重机枪阵地反击的美军下士,刚刚摸到枪柄,就被侧方精准射来的加兰德步枪子弹掀飞了天灵盖——开枪的日军狙击手,用的正是美制1c狙击型,他趴在仓库屋顶,眼神冷漠得像冰。
“what the fuck is gog on?!” 一名光着上身、只抓着一把柯尔特手枪冲出来的美军中尉,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彻底懵了。他看见平日里低眉顺眼、负责打扫卫生或维修设备的日本平民装束的人,此刻正从怀里抽出锋利的刺刀,嚎叫着扑向受伤倒地的美军士兵。他看见穿着日军军服的人,用极其熟练的动作使用着美制武器,相互掩护,清扫着一个个抵抗点。这种荒诞而恐怖的场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开枪。
“约翰!小心后面!” 他的战友尖叫。
中尉茫然回头,看见一张扭曲的、布满疯狂和恨意的年轻日本士兵的脸,那士兵手里端着的,赫然是一把美军制式的3“盖德”冲锋枪。
“为了……天皇……不,为了活下去!去死吧,美国鬼畜!” 日军士兵用生硬的英语嘶吼着,扣下了扳机。
弹雨将中尉打得连连后退,他倒在地上,眼神逐渐涣散,最后的意识里充满了荒谬和不解:他们用的……是我们的枪?
混乱在蔓延。一些反应较快的美军士兵组织了零星抵抗,但很快被有计划、有预谋且装备精良(尤其是熟悉营地布局)的日军分割、包围、歼灭。日军似乎不仅仅满足于杀死,更是在发泄。他们用刺刀捅刺尸体,用枪托砸烂设施,将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美军士兵像牲口一样驱赶、射杀。连日来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找到了一个最直接、最血腥的宣泄口。
血腥味和硝烟味浓得化不开。横须贺基地在燃烧,惨叫和枪声成了今夜唯一的主旋律。这场以“犒劳”为名、以“清洗”为实的突袭,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一次充斥着背叛、恐惧、压抑与疯狂释放的集体癔症。当黎明第一缕微光试图照亮这片狼藉时,营区里还能站立的,只剩下那些眼神依旧残留着猩红、喘着粗气、站在美式装备和美军尸体中间的日军士兵。而远在东京,一份早已拟好的“对鹰酱宣战书”,正被盖上鲜红的国玺,即将通过无线电波,震惊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