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屹寒甩手,“洗好了。”
男人把他拎到地上,像拎一只鸡崽子。
小鸡崽子落地,快活地蹦了两下。
林屹寒喜欢被抱到高处,妈妈不够高,他也舍不得累到她,两个祖传的保镖倒是有劲,但是怕摔着他,每次抱起来都是小心翼翼,很快就放地上。
此男有劲,还不把他当回事,最适合用来当人体秋千。
林屹寒说:“再来一次。”
男人躬身洗手。
拥挤的洗手池,周围的人自动让开,谁也不敢挨着。
男人洗完,回头看到小屁孩仍旧站着,便问:“你父母呢?”
“我妈在外面。”
“出去找你妈。”
“我要擦手。”林屹寒伸出湿漉漉的小手,面无表情道:“擦。”
“擦什么擦,你又不是我生的。”
男人明显不耐烦。
周围人都替这个倒楣孩子捏了一把汗。
男人绕过林屹寒,“出去找你妈擦去。”
他没有帮别人带小孩的义务。
林屹寒抱住男人的腿。
男人垂眸。
在对方恐怖的注视下,林屹寒面不改色用他的裤子擦手,两只小手抹来抹去,直到最后一点水蹭干。
这抗压能力。
高压锅来了都要甘拜下风。
“你在做什么?”
“擦手。”林屹寒答完,从兜里拿出几张美钞,这是他的私房钱,本来想用来买一只大熊猫,但是计划有变,现在先拿来爽爽,“再来一次,把我抱高一点。”
“你给我钱?”
“恩。”
小孩哥熟练得象是用钞票砸过很多人。
人小鬼大。
被家里惯坏了。
不知怎么回事,男人想起亡妻的好友,一个总喜欢握着钞票向男模挥舞的疯女人。
男人拿走林屹寒的钞票。
男孩张开手,等抱。
不料对方不讲武德,收了钞票,却不打算履行合约,“算你赔我的裤子了,小孩。”
嗯?
林屹寒愣住。
周围人都无语了。
熊孩子遇上熊大人,熊到一窝。
男人抬步离开。
林屹寒愣了一会儿,转身就跑,动作灵活,在人群里到处钻空。
“五叔!”
林屹寒边跑边喊,“帮我抓住那个男的!”
王五立马上前拦截。
仅看到一个侧影,又缩回人群。
林屹寒跑出来,到处张望,“那个黑衣男人呢?”
王五看向别处,“好多黑衣男,小少爷说的哪一个?”
“就大高个,很凶……”
卫生间照明不好。
林屹寒没看清脸,就记得男人右手有几道长长的疤痕,高且强壮,性格……有几分合他的胃口。
是的。
林屹寒小朋友有点怪。
明明被男人抢了钱,却觉得对方跟自己势均力敌——势均力敌地闯飞别人。
王五生怕露馅,“你妈妈找你很久了,她头疼得厉害。”
听到林馥不舒服,林屹寒立马往回走。
“妈咪,你怎么了?”
男孩手脚并用爬上椅子,抚摸林馥的脸。
“宝贝。”
林馥吃过药好一些,露出一个笑,把儿子揽怀里,“有没有洗手呀……”
“该出发了。”
王五催促。
王六凑在林馥耳边说道:“小姐,这个服务区的人有点杂……”
各处都有人蹲守,打量来往的旅客。
林馥围上丝巾,给儿子戴好墨镜,从餐厅后门离开。
一行人坐上车,才出发没多久,就看到一列长长的车队追赶而来,超过他们,而前方一辆商务车骤然提速。
林屹寒趴在窗户看。
现场版速度和激情哎。
林馥把儿子按回儿童座椅,吩咐保姆系上安全带。
王五转到慢车道,匀速前进,王六不动声色按住手枪。
前方的商务车拐下高速。
那列车队也下去了。
车里众人松了口气。
一小时后,他们也驶下高速,按照导航往武术基地走。
基地地处偏僻,随着汽车行进,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后面干脆只能看到大片的农田和麻雀。
该基地挂在少林寺名下。
但附近并没有寺庙。
循着指示牌进山,气温凉了下来,林馥的心也没那么燥热。
保姆打电话联系基地人员。
正说着话,刺耳的刹车声和轰鸣的油门声由远及近。
林馥喊道:“小心。”
王五立马打方向盘,停到岔路里。
几辆车追逐而来。
正是刚刚高速上碰到的那几辆。
商务车慌不择路,到处碰撞,后面几辆车象是在玩猫鼠游戏,就这么游刃有馀地围追,将商务车逼上死路。
一声巨响。
商务车撞到电线杆,后轮翘在空中,晃了两下落地。
车头报废,冒烟。
后面的车停下,几个人出来,将商务车里的人抓下来,按在地上。
钞票洒落一地。
还有各种身份证件和护照。
一个头发发黄的雀斑男人翻翻捡捡,拿起一本证件跟趴在地上的人对照,随后来到后车,跟坐在车里的老大汇报。
林屹寒目不转睛看着窗外。
“gangster,o!”
一场激战,给孩子母语都干忘了。
林馥围着丝巾,始终没有抬头。
她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他还在用出事时的车牌。
“妈咪,外面发生了什么?”
林屹寒的语言系统终于切换回来。
“别看,小寒。”林馥见道路通畅,危险消失,便说:“王五,快走。”
王五一边注意后方车辆的动向,一边往前开。
一辆车追上来,截停他们。
王六几乎举枪。
车上下来一个不认识的人,敲打驾驶位车窗。
王五朝弟弟摇头,打开车窗。
“有事吗?”
“你们是不是带着个孩子?”
“……是。”
“我家先生捡到小孩掉的钱,特此奉还。”
王五愣住。
但是看对方递来几张美钞,立马回过味,接过钞票,连声说谢谢。
“我家先生说,孩子要好好教,不要养成错误的价值观,否则长大后,有的是人会教他。”
“……”
“……”
“……”
人走了。
车里的人,除了林屹寒和保姆,脸色都很奇怪。
王五脸色寡绿地开车。
王六脸色寡绿地递钱。
“小少爷,这是你掉在卫生间的美金吗?”
林屹寒一个劲低头翻画册,还装模作样问林馥:“妈咪,这个词怎么读?”
林馥接过钱,放进包。
竟然没有问儿子哪来的现金,而是问他怎么掉的钱,接触到什么人。
林屹寒趁机告状。
“钱不是我掉的,是一个坏叔叔从我手里抢的,他仗着比我高,比我壮,就欺负我。”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我又不是他生的,让我擦手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