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林馥带林屹寒登上游艇,观赏两岸夜景,碰巧就遇到了儿子的“小弟”。
两个男孩毕恭毕敬跟在林屹寒身后,争相拿出自己的玩具孝敬他。
林馥简直没眼看。
王五王六乐呵得跟什么一样,保姆今天被摆了一道,满脸幽怨。
林馥跟两个孩子的家长坐一块闲聊。
“你儿子上一年级了吗?”
“明年上。”
“你儿子呢?”
“上了两个月,总跟同学打架,老师让我教好了再送回去。”
两位太太聊起孩子,各有各的头疼。
“林太太,你儿子念小学了吗?”
林馥摇头。
“幼儿园大班?”
林馥还是摇头,“才三岁,打算一直给他请家教,等大点才考虑学校。 ”
……
“才三岁?”
两位太太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呼。
林馥迎着两人的目光淡笑。
两位太太纷纷问她怎么养的,三岁的孩子,口齿利落,走路跑跳,那架势,跟小运动员似的,个子也高,但不胖不瘦,精神头也足。
“正常养,孩子想吃什么就给什么,只要不是零食。”
林馥的回答太简单。
两位太太笑笑,话音淡了。
林馥显然不想融入她们的圈子,不过他们母子是来旅游的,不想深交也正常。
林屹寒绕着游艇跑一圈,林馥逮住他,“穿好救生衣,小心落水。”
男孩刚刚还象只兔子。
被妈妈一训,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虽然小,但实在俊。
加之不爱笑,派头十足。
两位太太虽然跟林馥淡了,但还是想摸摸他。
林屹寒系好救生衣,眼疾手快躲开,带着两个可以当哥哥的“小弟”,这边玩了,那边玩,说话还拿腔拿调的。
“我爸公司搬到那栋大楼了。”
小弟一指着对岸的大楼显摆。
小弟二说他爸在这买了楼,以后他跟妈妈过来住,还要在海市落户念书。
两个孩子说完看向林屹寒。
林屹寒扶着栏杆,任由晚风吹拂,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却让两个小弟感觉很成熟。
晚饭在船上吃的。
林屹寒没什么胃口。
林馥说明天面两个老师,就前往山城。
林屹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第二天在家教中介,林屹寒谁也没看上,他的脾气就是这么拗,要认可的老师才会听人家说话,否则鬼点子多极了,有的是办法气死人。
这一点,也是遗传某人。
林馥没有强迫儿子。
又问他,想不想参观功夫学校。
林屹寒还是那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武术基地离海市有一段距离。
王五王六开车。
路上林屹寒靠在林馥肩头问:“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回江城?”
江城是林馥的故乡。
“外婆”常常提起,但妈妈从来没有说过。
就好象那里有秘密。
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面对儿子的疑问,林馥一如既往选择沉默,途经服务区,一行人下来休息。
林馥在角落的餐桌,服用止痛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倒完时差还是头疼,怕不是要感冒了。
王五说这里离江城不到一百公里,也许是近乡情怯,影响了身体。
王六说林馥水土不服,要碗水,撒把土喝下去就好。
林馥服了这对兄弟。
林屹寒吃掉两碗饭,要去卫生间。
保姆带出去。
王五立马跟上。
桌上只剩王六和林馥。
王六还在苦口婆心劝林馥喝泥巴水。
林馥按住太阳穴,求他别念了,泥巴水喝下去,头疼能不能止住是个未知数,但拉肚子是大概率。
还要坐车呢。
在高速路上厕所都找不到,他到底是想修理谁。
王六终于闭嘴。
……
隔壁桌的人象是要在服务区过夜,喝了不少酒,捞起衣服,挺着啤酒肚闲聊。
上至单位领导,下至隔壁老王。
全给他们嘴了一遍。
说到“林门集团”,只是起了个头,就不约而同噤声。
停了十来分钟才鬼鬼祟祟继续。
“听说老张侄子把高利贷放到江城,只是过去催一催,就被打断了腿。”
“你们不知道吗,江城有林门集团,别人岔不进去。”
“什么年代了,还有地头蛇。”
“什么地头蛇,人家是正经生意,从来不搞祸害人的买卖,你想过去捣乱,当然要挨收拾。”
“听说……江城连贪官都绝迹了?”
“那谁,新闻报那个儿童强奸犯,出狱后路过江城,人就失踪了。”
“我的妈,这么吓人。”
“什么吓人,这叫活菩萨,听说是林门集团的老大当年出了事,妻儿都……”
这桌人刚起了个头,周围就有人一直在咳嗽。
没多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明其妙的,大家闭了嘴。
林馥喝粥洒出来,用纸巾擦手。
王六叹了口气。
没想到一别四年,陆笑麟带领的蓬门不仅没有解散,还从背地里做到明面上,这么嚣张的吗?
“小寒怎么还不回来?”
林馥嘀咕了一声。
王六起身往外看,“厕所门口排长队,估计要等一段时间。”
林馥看去。
隐约看到曲折的队列。
她使着勺子在碗里动两下,没了胃口。
……
林屹寒不要保姆跟着,也不许王五跟,自己一个人跑进男厕所。只是小解而已,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要去女厕,丢不丢人啊。
王五想进来。
林屹寒喊道:“你看着我尿不出,别来!”
王五哎了一声,说他就在门口。
服务区的卫生间修得比较古怪,洗手池在台阶上,还修得特别高,林屹寒方便完爬上去,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水龙头。
“五叔——”
林屹寒喊了一声。
外面人太多,淹没了男孩的声音。
得不到回应,他懒得喊了,索性手脚并用往上爬。
旁边的人吓一跳。
哪来的熊孩子在这里玩攀岩。
林屹寒踩到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往前够了够,他没注意到的洗手池边全是水,这一动,本来的平衡立马被打破,整个人直冲着不锈钢水龙头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拎住男孩的衣领。
林屹寒往后看。
只看到男人强健的手臂以及伟岸的身躯。
“快洗。”
男人说。
林屹寒啧了一声,按出洗手液,象个盐水袋一样吊在空中,搓搓洗洗。
通过镜子,男孩看到男人完整的身形。
手掌都快有他的脑袋大。
很高,对比他家在国外的保镖都不遑多让,林屹寒落地后,还没见过这样式的,以致于连对方的脸都只能看到下半张。
明明是在帮助他。
男人却散发出浓重的不耐烦。
拽什么?
他以后肯定长得比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