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的井盖比想象中还要沉重。
陈序半蹲在围墙根下的阴影里,双手扣住井盖边缘那个几乎被铁锈填满的凹槽,手臂和背部的肌肉在初级体能药剂的加持下贲张隆起,额角青筋微现。他闷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双臂,缓缓向上提起。
铁锈摩擦着水泥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刺耳声响。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让陈序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停下动作,摒息倾听。除了远处港口固有的低沉噪音,没有警报,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无人机那要命的嗡嗡声。
还好,这片堆场确实偏僻,声音没有被察觉。
他咬紧牙关,再次发力。嘎吱——轰!井盖被猛地掀开,斜靠在一边,露出了下方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陈年霉味、铁锈腥气和泥土湿气的、难以形容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呛得陈序差点咳嗽出来,他连忙偏过头,用衣袖捂住口鼻。
洞口不大,直径约莫八十公分,边缘是粗糙的水泥,内壁嵌着锈迹斑斑的钢筋爬梯,一路向下延伸,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井盖下方并非他预想的直接信道,而是一个垂直的竖井。
没有退路了。陈序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昏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港口围墙上的灯光,深吸一口相对新鲜的空气,然后将那沉重的井盖轻轻挪回原位,只留下一条勉强可供呼吸和观察的缝隙。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回来的路,哪怕只是心理上的安慰。
做完这些,他打开头戴式强光手电——光线被特意调成了聚焦模式,避免在井口形成明显的光柱。
一道雪亮的光束刺破竖井的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锈蚀严重的铁梯,以及井壁上密布的蛛网和干涸的水渍。井很深,光束照不到底,只能看到铁梯在下方转弯消失。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工具包背好,确保不会防碍行动;那些系统兑换的小玩意儿都放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最重要的是,那个经过伪装的直播信号球,被他小心地固定在肩膀的搭扣上,镜头调整到既能拍摄前方环境,又不会过分暴露他脸部细节的角度。
这个球体此刻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只等他的激活指令。
抓住冰冷、粗糙、沾满铁锈碎屑的梯子横杆,陈序开始向下攀爬。
铁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移动都有细碎的铁锈簌簌落下。井壁潮湿滑腻,长着厚厚的青笞。
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和土腥味,氧气似乎也稀薄了些。他不得不放慢呼吸节奏。
向下爬了大约七八米,铁梯到了尽头,连接着一条水平向前的、低矮的圆形渠道。
渠道直径不过一米,内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水渍和奇怪的白色析出物。一些老旧的、绝缘层已经破损的电线渠道和更细的金属管沿着管壁延伸,有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渗着水滴,在寂静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渠道内异常安静,与地面上的世界仿佛完全隔绝。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声,以及那恼人的滴水声。
夜视增强在这里效果不大,因为几乎没有环境光。他主要依靠手电的聚焦光束照明前方几米的范围。光束所及之处,能看到渠道地面上沉积的厚厚灰尘,以及一些老鼠屎和不明昆虫的干瘪尸体。
他必须弯着腰,有时甚至需要手脚并用地爬行。空间逼仄,压抑感如影随形。汗水混合着渠道里的湿气,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努力回忆着脑海中那份老旧图纸的走向,以及系统“幽灵潜航协议”理论中关于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方向感和冷静的要点。
渠道并非完全笔直,有轻微的弧度,偶尔还有岔路。他必须根据管壁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油漆标记,以及系统偶尔在脑海中给出的、基于理论数据的微弱方向提示,来判断主信道。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他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更久。渠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一成不变的粗糙水泥壁、滴答的水声、和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体能药剂的巅峰效果正在逐渐消退,疲惫感开始悄然袭来。他不得不停下,靠在冰冷的管壁上稍作休息,喝了一小口水壶里的水,让干得冒烟的喉咙稍微湿润一下。
不能停太久。他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又转过一个弯道,前方渠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一些,而且,他听到了除滴水声之外的、另一种低沉而持续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声。是大型机械运转的声音?还是地下水流的声音?
他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随着他靠近,那嗡鸣声越来越清淅,还夹杂着液体流动的哗哗声。终于,手电光束照亮了渠道的尽头——那里并非死路,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约莫三四平方米的地下空间,象是一个小型汇流井。
几条来自不同方向的渠道在这里交汇,粗大的主排水管从一侧墙壁伸出,又消失在另一侧。空气更加潮湿闷热,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又混合了机油的味道。
汇流井的一侧墙壁上,嵌着一扇厚重的、布满铁锈的金属门。门是向外开的,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同样锈蚀的轮盘式阀门把手,把手下方,挂着一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黄铜质地的大挂锁。
就是这里了!陈序的心脏狂跳起来。根据图纸和推算,穿过这扇门,应该就进入了港口地下管网中相对“正式”的维护信道局域,距离目标泊位下方的检修竖井就不远了。
他走到门前,仔细观察那把锁。锁很大,黄铜表面氧化发黑,但锁身结构看起来并不复杂,是老式的弹子锁。他放下工具包,从里面掏出那套简易的开锁工具——几根不同粗细和型状的金属探针和扭力扳手。在“幽灵潜航协议”的理论知识里,包含了应对这种简单机械锁的基本技巧,虽然他从未实际操作过。
他半跪在潮湿的地面上,将小手电咬在嘴里提供照明,拿起工具,小心地将一根最细的探针插入锁孔,另一只手用扭力扳手轻轻施加旋转的力道。耳朵贴近锁孔,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探针尖端传来的、极其细微的触感和声音。
第一次尝试,探针滑脱。第二次,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但扳手转动时卡住了。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眨眨眼,不敢松手。冷静,回想理论要点,感受弹子的位置……
第三次。探针小心地拨动,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排水管嗡鸣声掩盖的“咔哒”声,扭力扳手突然顺畅地转动了半圈!锁开了!
陈序长舒一口气,取下挂锁,将它轻轻放在门边的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他双手握住那个锈迹斑斑的轮盘阀门。阀门锈得很死,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轮盘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极其缓慢地转动起来。每转动一点,都需要巨大的力量。体能药剂的馀力在此刻被压榨到极限。
终于,阀门转到了头。他试着向外拉门。门轴也锈住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不敢用蛮力,怕声音太大,只能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将厚重的金属门拉开一条勉强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强的、混合着更多机油味和淡淡海腥味的空气从门后涌出。
门后是一条相对规整的矩形信道,高度足以让人直立行走,墙壁上刷着早已斑驳脱落的灰色涂料,顶部有昏暗的、间隔很远的防爆灯,发出惨白的光线。
信道一侧排列着更多的渠道和阀门,另一侧则是标有编号的检修柜。这里显然是港口地下维护网络的一部分。
陈序侧身挤进门内,反手将门轻轻掩上,但没有关死。他需要确保退路。然后,他关掉了头灯,只依靠信道里那点可怜的灯光观察环境。这里的光线虽然昏暗,但比刚才的渠道亮得多,也“文明”得多。
信道很长,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昏暗中。根据方向判断,应该通向港口内核局域。他必须找到通往目标泊位下方特定检修竖井的支路。图纸上标示,那个竖井的入口,应该在某个大型主供水管或消防渠道的检修阀室附近。
他沿着信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脚步放得极轻,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这里可能有值班的维修工,或者移动的感应设备。幸运的是,这个时间段,信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渠道中流体流动的呜咽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送风声。
走了大概五分钟,经过几个岔路口,他根据记忆和方向感,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的支路。这条支路更窄,灯光也更暗。又前行了几十米,在转过一个弯后,他看到了目标——信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钢制水密门。门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块模糊的金属铭牌,勉强能辨认出“b-7 泊位局域,消防/检修专用,非授权勿入”的字样。
就是这里!门后应该就是通往泊位下方空间的竖井或信道!而且,从观察窗看进去,门后似乎有向上的铁梯。
陈序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走到门前。门上没有挂锁,而是电子密码锁和机械把手双重结构。密码锁的屏幕暗着,似乎处于关闭或待机状态。机械把手是常见的旋转式。
他试着转动机械把手。纹丝不动,显然从内部锁死了。需要密码,或者从里面打开。
怎么办?强攻?不可能。技术开锁?这种电子机械复合锁,没有专业工具和密码,短时间内根本打不开。
就在陈序盯着门锁,脑子飞速旋转思考对策时,他肩膀上那个一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直播信号球,内部一个极其微小的指示灯,突然由红变绿,闪铄了一下,又恢复红色。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序脑海深处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某种程序化的宣告意味: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缺省关键坐标点。全球同步播报’协议满足触发条件。直播信号强制唤醒程序激活。倒计时三,二,一……”
“什么?等等!现在?”陈序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捂住或者关闭那个信号球,但已经晚了。
信号球外壳上,几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型散热孔悄然开启,一股无形的、经过多重加密和跳频伪装的强力信号流,以这个潮湿昏暗的地下信道为原点,无视了厚厚的混凝土、土层和钢铁的阻隔,冲天而起,瞬间与近地轨道数颗特定商业通信卫星以及全球互联网的数十个关键骨干节点创建了隐秘连接。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东半球,某大型弹幕视频网站。深夜档游戏直播区,一个名为“超级小桀”的顶流主播正在酣战。
突然,他的直播画面剧烈地闪铄、扭曲,随即被强行切断。屏幕黑了两秒,然后跳出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预告和封面的直播画面。
画面昏暗,摇晃,视角很低,对着一扇斑驳的、带有观察窗的钢制大门和半截爬满锈迹的渠道。一个经过深度变声处理、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用标准但怪异的语调响起:“测试,测试。全球音频视频链路连接正常。坐标确认。播报开始。”
主播愣住,他的数万观众也愣住。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爆炸般刷出无数问号。
西半球,某着名社交平台的视频推荐流。无数用户正在睡前刷着猫咪视频和搞笑段子。突然,所有人的信息流顶端,都强行插入了一个直播卡片。
封面是模糊的、摇晃的、看起来象是某种工业渠道内部的诡异画面。
标题只有一个血红色的单词:“live”。没有主播信息,没有分类标签,就这么蛮横地出现在主页。点击量瞬间飙升,评论区被各种语言的“这是什么鬼?”“黑客攻击?”“新的整蛊节目?”淹没。
樱花国,东京,某电视台午夜新闻编辑室。值班编辑正昏昏欲睡地监控着新闻源。
突然,国际新闻通信社的一条紧急快讯弹窗,伴随着刺耳的提示音跳了出来,内容简短惊悚:“不明来源全球直播信号突然出现,内容疑似敏感军事设施内部,多国网络受影响。” 编辑一个激灵,困意全无,猛地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开始上报。
太平洋彼岸,五角大楼,网络战司令部。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某个大厅。“长官!检测到超高强度、无法追朔源的全球性定向直播信号注入!信号源初步定位……在西海岸!港口城市附近!信号内容正在解析……天哪,这看起来象是……象是‘卡尔·文森’号母港的地下维护信道!”
“什么?!立刻溯源!干扰它!关闭它!”值班军官的吼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尝试中!信号加密等级极高,跳频速度太快,常规干扰手段无效!它象病毒一样附着在主要商业网络协议上,除非物理切断全球互联网主干,否则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除!”
“那就找到物理信号源!派地面部队!立刻!”
华夏,深夜。尽管已是凌晨,但夜猫子们永远在线。某军事论坛的灌水区,一个帖子突然被顶到最热:“我草草草草!快去看xx站!有神仙在直播入侵美军基地?!不对,是港口?!这视角太他妈真实了!”
帖子瞬间被回复刷爆。
“看了!是真的!这画面,这声音,绝对不是电影!”
“主播是谁?这电辅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坐标!有没有大佬能分析出坐标?这渠道,这大门……”
“卧槽,你们看门上那个模糊的牌子!b-7 泊位?这不会是……”
“尼米兹!肯定是尼米兹的泊位!我以前在纪录片里见过类似的结构!”
“疯了!这他妈是谁?这么勇?直播搞这个?!”
“快录屏!快保存!感觉要出大事了!”
“这个身影,怎么这么踏马的熟悉?”
直播间人数,在信号出现后的短短一分钟内,如同滚雪球般疯狂暴涨,从几百,到几千,几万,几十万,百万……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全球无数双眼睛,在深夜或凌晨,被这个强行闯入他们屏幕的、诡异而真实的直播画面所吸引。疑惑、震惊、兴奋、恐惧……各种情绪在网络世界弥漫、交织、爆炸。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那个潮湿昏暗的地下信道里,陈序僵硬地站在那里,手指还保持着伸向信号球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球体,此刻正象一个冰冷的内核,向整个世界辐射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信息。系统的电辅音,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补充道:“全球同步播报已强制激活,不可逆转。宿主当前隐蔽性已归零。建议:在追捕力量抵达前,完成登舰。‘幽灵潜航协议’理论实践,进入最终阶段。”
陈序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铁锈和机油味的空气。脸上最初的惊愕和一丝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直播已经开启,全球瞩目,再无退路。
他不再看那扇紧闭的钢制大门,目光转向门旁墙壁上那些错综复杂的渠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条从天花板垂下的、直径较粗的淡蓝色渠道上。
渠道上喷印着模糊的英文,其中一个词是“ont”(冷却剂)。
他走上前,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大力钳。这是他为可能的需要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他选中了冷却剂渠道与墙壁固定支架连接处的一个相对薄弱的卡箍。
“既然门打不开,” 他对着肩膀上那个正在向全球直播的镜头,用同样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说道,声音通过信号球清淅地传遍世界,“那就换条路。”
他双手握住大力钳,对准卡箍的连接螺栓,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合拢钳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悸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信道里格外刺耳,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入了全球数百万、还在飞速增加的观众耳中。
固定卡箍崩断!失去了约束,那段手臂粗的淡蓝色冷却剂渠道猛地向下一沉,与主渠道的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纤细的、冒着白色寒气的冷却液,如同被割破的动脉,从破损处嘶嘶地喷射出来,瞬间在空气中形成一片冰冷的白雾!
几乎同时,信道顶端,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红色的警灯疯狂旋转闪铄,将整个信道映照得一片血红!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声!
港口地下安保系统,被触发了!
陈序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在冷却液喷溅和白雾弥漫的掩护下,他猛地将那段下垂的渠道用力向旁边一扯!渠道与上方一个通风渠道的检修口之间的空隙被强行拉大!那是一个边长约四十公分的方形金属栅栏盖,用四颗螺丝固定在通风渠道上。
他扔掉大力钳,掏出螺丝刀,在警报的尖啸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拧下了那四颗早已松动的螺丝,一把扯掉金属栅栏!
一个黑洞洞的、垂直向上的通风渠道入口,出现在他面前。管壁光滑,但有可供攀爬的金属蹬脚。更重要的是,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上方大约七八米处,似乎有微弱的光亮,以及……隐约传来的、与地下信道截然不同的、属于庞大金属空间的、低沉的回响。
是机库?还是下层甲板?
没有时间尤豫了!脚步声已经到了信道拐角!
陈序将工具包甩到背后,双手抓住通风渠道边缘,脚下一蹬,整个身体如同猿猴般敏捷地钻了进去。他手脚并用,撑着光滑的管壁,利用那些间隔的蹬脚,飞快地向上攀爬!
在他下方,通风口外,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几名全副武装的港口警卫冲到了冷却剂泄露的现场,看着一片狼借和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对着无线电焦急地吼叫着。
而陈序,已经向上爬了四五米。
他低头,对着下方那个通风口,用电子合成音,留下了进入信道后的第二句话,也是向全球直播的第二句话:
“欢迎来到,‘幽灵’的登舰信道。”
说完,他抬起头,继续向上。上方那点微弱的光亮,越来越近。
通风渠道中,开始能感觉到明显的、有规律的气流涌动,以及那属于海上钢铁巨兽的、特有的、低沉而宏大的“呼吸”声。
直播画面,随着他的攀爬,在昏暗的通风渠道内颠簸、上升。全球屏幕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他,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