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支带着烈焰的羽箭呼啸而来,直奔那翠绿的藤蔓网。
“哪吒!”
花融回头,看向庙内那尊金身。
“借个火!”
帷幔后的哪吒早已看得呆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为了他,敢跟李靖正面硬刚。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高高在上、不可战胜的父亲,此刻竟然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逼得手忙脚乱。
听到花融的呼唤,他猛地回神。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涌遍魂体。
怕什么?
姐姐说了,他是世上最大的英雄!
“来了!”
哪吒稚嫩的声音透著一股狠劲。
神像脚下,那原本静止的风火轮图腾,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股纯正的三昧真火气息,顺着两人之间的神魂联系,轰然涌入花融体内。
花融嘴角勾起一抹狂肆的弧度。
草木助火,火借风势。
她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给我滚!”
原本用来防御的藤蔓瞬间被点燃,但并未烧成灰烬,反而化作了一条条火龙!
这是蕴含着哪吒愤怒与神力的火藤!
漫天火箭在遇到这火龙的瞬间,直接被吞噬得渣都不剩。
火龙咆哮著,卷起千层热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李靖的大军。
“不可能!”
李靖瞳孔骤缩,那灼热的气浪还没到,就已经烤焦了他的眉发。
这是三昧真火!
那个逆子的火!
“轰——!”
巨大的冲击波在山道上炸开。
数百精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盔甲滚烫,哀嚎遍野。
李靖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路旁的一块巨石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银甲。
他狼狈地撑起身子,满眼骇然地看着那个站在火海中的女子。
还有她身后,那座在火光映照下愈发巍峨的庙宇。
哪吒的金身仿佛活了过来,那一双泥塑的眼睛,隔着重重烟火,冷冷地俯视着他。
“你输了。”
花融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
她脸色有些苍白,身形微晃,却硬是撑著没倒下。
“这里是翠屏山,是百姓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哪吒庙。不是你的陈塘关。”
李靖捂著胸口,咬牙切齿,却再也聚不起半点战意。
那火藤还在四周游弋,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他吞噬。
“好很好”
李靖深深地看了一眼庙宇,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是个识时务的将领。
今日这局面,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撤!”
他艰难地挤出这个字,在亲兵的搀扶下,狼狈地爬上战马。
大军来得汹涌,退得如丧家之犬。
直到最后一抹烟尘消散在山脚,花融紧绷的那根弦才猛地断开。
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股温柔的风托住了她。
哪吒的魂魄从庙里飘了出来,虽然还不能触碰实体,却拼命用灵力裹住她的身体。
“姐姐!”
小家伙眼圈红红的,若是能流泪,怕是早就发了大水。
“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花融借力坐在门槛上,大口喘着气,毫无形象地摆摆手。
“没事就是有点虚脱。”
她看着哪吒那张担忧的小脸,忍不住伸手,虚虚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看见没?你爹也就那样。”
“没啥了不起的。”
“以后别怕他。”
哪吒愣愣地看着花融,半晌,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不怕!”
他转头看向远处李靖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畏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光亮。
原来,他不是只能被厌弃。
原来,也有人愿意为了他,对抗全世界。
金光洞外,荷风送香。
太乙真人的胖脸挤成了一朵菊花,手里拂尘抖得像抽筋,围着那朵巨大的金莲转了第八百圈。
“成了,成了!”
随着这一声破音的吆喝,金莲花瓣片片凋零,却不见枯萎之态,
反而化作精纯的灵气,疯狂涌向莲台中央。
光芒散去。
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赤脚立于莲台之上。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魂体,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不,是莲藕化身。
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似火,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戾气与委屈的眼睛,
此刻亮得惊人,透著一股子新生的灵动。
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试探性地握紧拳头。
“砰!”
空气被捏爆的音爆声。
他愣住了,随即猛地抬头看向花融,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肆意张狂。
“姐姐!我有身体了!”
下一秒,花融就被一个带着清冽荷香的怀抱撞了个满怀。
这力道大得差点让她把早饭吐出来。
“轻点轻点!你是想谋杀恩人啊!”
花融笑着去揉他的脑袋,手感极好,不再是冰冷的空气,而是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触感。
太乙真人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大著舌头感叹:
“好哇,好哇,这下我看那个李靖还敢说什么妖孽,这可是天地灵物重塑的金身,正儿八经的仙家手段!”
花融拍著哪吒的后背,目光越过少年的肩膀,看向远处苍茫的云海。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支线任务:重塑哪吒肉身(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花融心中冷笑。
这只是第一步。
什么西方诸神,什么奥林匹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王。
既然她来了,既然她手里握著这本《山海图录》。
漫天神佛,在这个神弃之地已经消逝的、被遗忘的、被污蔑的华夏脊梁。
总有一天,她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拽回来!
让那些蛮夷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威浩荡。
“嘀——”
系统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豪情壮志。
【触发最终支线任务:心魔当斩。】
【任务描述:哪吒虽得肉身,心结未解。李靖不死,心魔不灭。协助哪吒,痛殴李靖,打破父权压制。】
花融挑眉。
正合我意。
入夜。
乾元山静得只剩下虫鸣。
花融穿着一身夜行衣(其实就是把原本的百花裙变了个深色),猫著腰摸进了哪吒的房间。
“醒著没?”
哪吒盘腿坐在床上,火尖枪横在膝盖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哪里有一点睡意。
“走?”
少年言简意赅,眼底燃烧着两团名为“搞事”的火焰。
“走!”
花融打了个响指。
两人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刚转过回廊,就看见前面立著个圆滚滚的黑影。
太乙真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个酒壶,正对着月亮吟诗。
“床前明月光哎呀,今晚的风甚是喧嚣啊。”
花融和哪吒脚步一顿。
太乙真人头也不回,声音飘忽:
“我这老眼昏花的,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这人老了就是爱犯困,回去睡觉咯——”
说完,这胖老头真的就这么背着手,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回屋了。
临进门前,还“不小心”踢翻了一块石头,把原本挡在山门口的禁制给踢出了个缺口。
花融和哪吒对视一眼。
“师父他”
哪吒抿了抿嘴。
“他是支持你的。”
花融推了他一把,
“走吧,别辜负了你师父的美意。”
陈塘关,总兵府。
今夜乌云蔽月,风雨欲来。
一道火光划破长空,直接砸在了总兵府的后院。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
哪吒一脚踹开了主卧的大门。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