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亲率大军抵达虎牢关,随董卓而来的先锋,是那杆天下无双的方天画戟,是那位公认的“飞将”——吕布,吕奉先!
果然,董卓军刚到,立足未稳,吕布便向董卓请战,欲趁联军新胜(斩华雄)懈怠之际,先声夺人。董卓欣然应允。
次日,虎牢关门再开。这一次,涌出的西凉军气势更盛,阵前一将,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纵马挺戟,威风凛凛,正是吕布。他单人独骑,在联军阵前百步外勒马,画戟遥指联军大营,声如雷霆,震动四野:
“九原吕布在此!关东鼠辈,谁人敢来受死?!”
其声未落,联军中已有数将按捺不住。先是河内名将穆顺,挺枪出马,战不三合,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接着,上党太守张杨部将方悦(与之前被华雄所伤者同名,实为另一人),怒吼上前,斗了五合,亦被吕布斩断兵器,复一戟结果了性命。
吕布连斩二将,气焰更炽,在阵前往来驰骤,画戟所向,无人敢直视。联军前阵,竟被其一人一骑的气势所慑,微微骚动。
袁绍在中军看得真切,脸色铁青,环顾左右:“谁可去战吕布?”
帐下诸侯,皆默然不语。孙坚伤势未愈,其部将亦知吕布厉害,不敢轻动。曹操麾下夏侯惇、夏侯渊等将虽勇,但曹操见吕布神威,恐有闪失,以目制止。其余诸侯麾下,更是无人敢应声。
一时间,中军大帐,竟被吕布一人之威,压得寂静无声,气氛压抑至极。
袁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端坐一旁,神色始终平静的耿武。帐中众诸侯的目光,也随之汇聚过去。如今联军之中,论兵锋之盛,将领之勇,威望之隆,似乎也只有这位年轻的车骑将军,或有抗衡吕布的可能。
“文远……” 袁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请与尴尬,“吕布骁勇,非人力可敌。连折我数将,士气受挫。不知文远麾下,可有勇士……能挡此獠?”
耿武迎上袁绍的目光,又扫过帐中一双双期盼、忐忑、甚至隐含算计的眼睛。他知道,此刻他若不站出来,联军士气恐将一蹶不振,这讨董联盟,或许真就要在虎牢关前瓦解了。于公,他需要维持联军的存在,牵制董卓;于私,这也是他进一步树立个人威望,压服群雄的绝佳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心中对与吕布一战,也并非全无兴趣。这位汉末第一猛将,究竟是何等风采?
“既无人愿往,”耿武缓缓起身,掸了掸衣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便由武,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飞将军’吧。”
“主公不可!” 徐庶、田豫几乎同时出声劝阻。黄忠、赵云、马超、庞德等将更是齐齐出列,抱拳请战:“末将等愿往!”
耿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无妨。奉先虽勇,我亦久欲与之切磋。况且,”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些话,需当面问他。”
说罢,耿武不再多言,命人取来自己的长枪,披挂整齐,在典韦及数百虎贲营亲卫的簇拥下,出了辕门,缓缓向阵前而去。
联军将士见车骑将军亲自出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呐喊,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对面西凉军阵中,也响起一阵骚动,显然认出了这位曾与他们并肩作战(在幽州)、又曾在洛阳名噪一时的年轻名将。
吕布看到耿武出阵,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意?他并未如对待其他对手般立刻冲杀,反而勒住战马,静静等待耿武来到阵前。
两军阵前,相隔五十步。耿武挥手止住亲卫,独自策马上前数步。吕布亦催动赤兔,迎上几步。
“奉先将军,别来无恙。” 耿武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在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开。
吕布看着眼前这位比记忆中更加沉稳威严、气度俨然的青年将军,沉默片刻,开口道:“耿车骑,久违了。幽州一别,不想今日在此相见,却是各为其主,阵前相对。”
“是啊,”耿武颔首,目光如电,直视吕布,“幽州草原,并肩破胡,奉先将军之神勇,武至今难忘。武心中,一直视将军为当世豪杰。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武实不解,以将军之能,何必屈身事贼,为虎作伥,助董卓这祸国逆贼,荼毒天下?”
吕布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桀骜与自负:“丁原无谋,不识英雄。董公(董卓)待我甚厚,赠我赤兔宝马,授我高官显爵,以父子相称。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下?自当择明主而事,建不世之功!耿车骑,你亦是少年得志,手握重兵,何必为那懦弱汉室卖命?不若与我一同,辅佐董公,共取天下,岂不快哉?”
耿武闻言,却是摇头失笑:“明主?董卓残暴不仁,弑君鸩后,掘陵辱尸,焚烧洛阳,致使千里无鸡鸣,百姓流离,此乃国贼,何来明主之说?奉先所谓高官厚禄,不过董卓收买鹰犬之饵食罢了。将军勇则勇矣,然见识何其短浅!武,世受汉恩,更蒙先帝信重,授以节钺,镇守北疆。匡扶汉室,扫清妖氛,乃武之夙愿,亦是我耿家先祖耿弇公(云台二十八将之一)遗志!岂能为私利而忘大义,与国贼同流合污?”
他语气转为铿锵,声震四野:“今日阵前,武非为与将军叙旧,亦非为逞口舌之利。只为告诉将军,亦告诉天下人:忠奸不两立,正邪不共存!董卓倒行逆施,天人共愤,其败亡之日,不远矣!望将军迷途知返,勿要自误!”
吕布被耿武一番义正辞严的话语说得脸色阵青阵白,尤其听到“鹰犬”、“饵食”之语,更是触及痛处,勃然大怒:“耿文远!你休要在此惺惺作态,满口大义!既然你执意要与董公为敌,与某为敌,那便手底下见真章!让某看看,你这几年,除了嘴皮子,长进了多少!”
他方天画戟一摆,直指耿武:“可敢与某阵前独斗,决一胜负?!”
耿武毫无惧色,长枪平举,朗声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今日,便让武领教领教‘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厉害!”
“好!够胆!” 吕布眼中战意炽燃,“此地施展不开,可敢与某前往旁边开阔之地,放手一搏?”
“有何不敢?”耿武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