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中的面容。苏清辞闭上眼,感受着水流带来的短暂麻痹感,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影像——王瀚刺目的红、空洞的眼、周景轩卑微的背影、苏曼卿深邃难测的目光——统统冲刷干净。
然而,有些烙印,是水洗不掉的。
他擦干身体,没有像往常一样穿上丝质睡袍,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衣帽间深处那个加密的衣柜。指纹解锁,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挂着的,不是苏清辞的日常衣物,而是“清清”的全套行头。
那件烟灰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触手冰凉丝滑,如同第二层皮肤。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只有在扮演“清清”时,他才能短暂地摆脱“苏清辞”身上的一切枷锁——公司的重担、身份的尴尬、对苏曼卿患得患失的焦虑……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他是被万众追捧、掌控一切魅力的女神,是纯粹为了美丽而存在的艺术品。
这种极致的反差,对他而言,是致命的诱惑,也是一种病态的救赎。
他没有犹豫,换上了那件长裙。冰冷的丝绸贴合着肌肤,勾勒出他经过精心调养和瑜伽锤炼后愈发柔美流畅的身体线条。他坐到梳妆台前,打开那个装满顶级化妆品的盒子。这不是苏清辞简洁的商务妆品,而是“清清”用来描绘完美面具的工具。
粉底液点缀,遮去可能存在的瑕疵,营造出毫无瑕疵的瓷肌感;眼影选用低调的珠光大地色系,层层晕染,加深眼窝,拉长眼尾,让那双本就如墨的眸子更添深邃与朦胧;睫毛被仔细夹翘,刷上纤长浓密的睫毛膏,眨眼间扑闪如蝶翼;腮红淡淡扫在苹果肌上,透出健康的粉晕;最后,他选了一支水光感的豆沙色唇釉,仔细涂抹,让唇瓣看起来饱满欲滴。
他没有戴那个标志性的蕾丝口罩。今晚,他不需要面对镜头,也不需要面对任何外人。他只是……需要成为“清清”。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望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陌生而惊艳。
眉眼间的最后一丝属于男性的硬朗被彻底柔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纯净与媚态的极致女性美感。灯光下,肌肤莹润透光,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眼神氤氲着一层水汽,带着易碎的美感和疏离的诱惑。这不再是伪装,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雌雄莫辨的绝色。
只有在这个时候,苏清辞才会觉得,这具身体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一个为了美而存在的、不受任何现实羁绊的完美幻影。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到一种扭曲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声响,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门板,隐隐约约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声音来自……主卧的方向。
是床垫细微的吱呀声?是模糊不清的、带着泣音的呜咽?还是……女人低沉而满足的喟叹?
苏清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那断断续续的、证明着隔壁正在发生什么的暧昧声响。
苏曼卿……在隔壁。和周景轩一起。
这个认知,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奇怪的是,这刺痛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所取代。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认命般的淡然。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是吗?从他决定雌伏于苏曼卿裙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明白,他永远不可能是唯一。苏曼卿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男人?周景轩的存在,不就是最直接的证明吗?
他甚至……理解了苏曼卿为什么今晚会选择去周景轩那里。是在惩罚他今天在柳家仪式上流露出的那丝“震撼”与“不安”?是在提醒他认清自己的位置?还是……仅仅因为她想了,而周景轩,恰好是一个更听话、更不需要她费心的泄欲工具?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苏清辞,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繁华,却冰冷。玻璃上,映出他此刻的身影——穿着女装,化着精致妆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孤独得如同鬼魅。
隔壁的声响,似乎渐渐平息了。一切重归寂静。但这寂静,比之前的声响更令人窒息。
苏清辞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仿佛想触摸倒影中那个虚幻的自己。
“清清……”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只有在这个身份下,他才是强大的,才是被渴望的,才是自由的。
而作为苏清辞,他什么都不是。只是苏曼卿圈养的宠物,一个等待被正式标记的所有物。
嫁给苏阿姨……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固执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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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嫁给她。不是柳瀚那种对外表演的婚礼,也不是赵启明追求的内部改造的“纯粹”,而是真正的,得到她公开的、法律或宗法意义上的承认,成为她名正言顺的“苏夫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安全感。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摆脱这种随时可能被替代的恐慌。哪怕这种“婚姻”同样是扭曲的,是不平等的,但至少,那是一道护身符,一个名分。
为了这个目标,现在的一切,都可以忍受。
甘愿为奴。
耐心等待。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玻璃上那个美丽的倒影,也不再去听隔壁那令人心烦的寂静。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清清”的账号。
瞬间,粉丝狂热的留言、打赏的提示音、求更新的私信,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他需要用虚拟世界的崇拜与追捧,来填补 现实中巨大的空洞与屈辱。
他开始精心挑选照片,构思文案,回复那些将他奉若神明的留言。他嘴角 勾起 完美的、魅惑众生的笑容,眼神 重新 变得 灵动而充满掌控欲。
仿佛刚才那个在寂静中 感到恐慌和失落的苏清辞,从未存在过。
今夜,他是清清。是网络世界 独一无二的女神。
至于隔壁发生了什么,苏曼卿在谁的床上,已经 不重要了。
他只需要 安静地等待。等待着有一天,苏阿姨 玩腻了 别的玩具,或者 觉得 是时候 给他一个名分了。
在那之前,他会继续 扮演好 “清清”,也会 扮演好 “苏清辞”。做一个 最美丽、最听话、最有价值的……宠物。
雌影分身,静待为奴。 在极致的屈辱与现实的冰冷中,主角彻底分裂。通过网络身份“清清”寻求虚幻的慰藉与权力代偿,用以支撑现实中甘愿为奴、静待“名分”的绝望等待。对未婚妻与他人同床的麻木接受,凸显其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彻底内化与人格的扭曲异化。故事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汹涌的绝望中,走向更深的悲剧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