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远那番关于“安宁剂”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颠覆与奴役的血泪控诉,如同最残酷的刑罚,将苏清辞的认知和灵魂都撕扯得粉碎。他浑身冰冷地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呼吸。
父亲口中那个由男性主导、妻主近乎附属的时代,与他现在所处的这个 女尊男卑、雌伏为荣的现实,形成了 如此 可怕的反差!这不是 自然演变,而是一场血腥的政变!而他,苏清辞,正是 生活在这场政变 成功后建立的新秩序下的…… 产物!
就在他心神 剧烈 震荡,几乎 要 崩溃的边缘,沈宏远却意外地平静了下来。他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脸上 激动的潮红 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被药物长期压制后的 近乎麻木的 平静。他抬起眼,目光幽幽地看向失魂落魄的儿子,语气 平淡得令人 心悸:
“赵启明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给我打过电话。”
苏清辞猛地 抬起头,眼中 充满了难以置信!
“后来,秦文远见到你,也给我打了电话。”沈宏远继续 用那种没有波澜的语调 说道,仿佛在说 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们都问我,是不是我儿子。我承认了。”他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算是一个 笑容,“但 我 让他们不要告诉你,我 跟 他们 认识。”
“为什么……”苏清辞干涩地问,声音 嘶哑。
“为什么?”沈宏远看了他一眼,眼神 深邃,“也许……是不想让你知道你父亲曾经是那样一个 …… 失败者吧。”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失败者……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在苏清辞 心上!
没等他从这个冲击中缓过神来,沈宏远忽然 问了一个 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 知道……‘静心苑’……以前是什么地方吗?”
苏清辞茫然地摇了摇头。静心苑,那个 他每月定期前去注射 “安宁剂”的、 戒备森严、环境雅致如同高端疗养院的地方?
沈宏远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脸上竟然 缓缓浮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 混合着追忆、嘲讽与深深痛苦的表情。他轻轻地、 几乎是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令人 毛骨悚然。
“静心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谬感,“那里……以前是一家会所。”他停顿了一下,目光 锐利地看向苏清辞,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我办的。”
轰——!!!
苏清辞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静心苑……那个如今专门为他们这些 “正室” 注射 “安宁剂”、进行雌化改造的 地方……以前……竟然是父亲开办的会所?!
“是 啊……”沈宏远仿佛陷入了回忆,眼神 飘忽起来,“那是全市最顶级的 私人 会所……只对极少数人开放。里面……养着很多很多……漂亮的女人。”他的嘴角勾起 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各种类型的…… 应有尽有。我们几个……经常在那里……聚会……玩乐……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却比哭 还难听,眼泪都笑了出来!
“你能想象吗?”他猛地止住笑声,死死地盯着苏清辞,眼神疯狂而痛苦,“就在 那个我们曾经肆意风流、把女人当玩物的 地方!”
“她们!”沈宏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她们 为了羞辱我们!为了 彻底 打垮 我们!决定……就在那里!在 那个充满我们印记的地方!
“看着我们在自己建造的 ‘乐园’里…… 变成废人!变成摇尾乞怜的狗!还有比这 更狠毒的报复 吗?!啊?!”
苏清辞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 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父亲 提起 ‘静心苑’时 会 是 那种 表情!那是怎样的一种地狱般的轮回!怎样的 一种极致的羞辱!
“后来……”沈宏远喘着粗气,慢慢平静下来,语气重新变得死水般平静,“那里 就 被她们接手了,改成了私人医院。专门……为我们这些 人……注射 ‘安宁剂’。”他的目光 扫过苏清辞 苍白的脸,“你也在那里注射的吧?”
苏清辞僵硬地点了点头。他每月都要 去那个地方!在那个父亲曾经风流快活、如今却成为他们受刑之地的地方,接受那 维持他 ‘驯服’ 状态的药剂!这……这太残忍了!
“再 后来……”沈宏远继续用那种令人 发疯的平静语调说道,“她们又引进了更 先进的技术……就是文远做的那种改造手术。也做这个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清辞脸上无法 掩饰的震惊与痛苦,忽然 问了一个极其 突兀的问题:
“你可能会想……她们为什么不把那里 改成专门服侍女人的会所?
苏清辞确实闪过了这个念头。既然已经 夺走了一切,为什么不彻底抹去父亲的痕迹?
沈宏远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的、洞察一切的笑容:
“因为……她们需要的是 ‘专一性’。”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剖析,“她们 玩的,都是像你这样的、 被精心调教、背景 干净的 ‘处男’。”
“所有对外营业的会所,对她们 来说,都 太 ‘脏’了,太 ‘乱’了,充满了 不确定 因素。她们 要的,是 绝对的 控制,是 从 身体 到 心灵 都 只 属于 她 一个人的 ‘藏品’。”
“所以……”沈宏远的目光 变得 极其 幽深,“保留 ‘静心苑’ 这个名字,保留它作为 ‘医院’的 功能,继续在那里 ‘治疗’ 我们……对 她们 而言,是 一种持续的提醒,一种 无声的炫耀,更是一种…… 最高效的羞辱 方式。”
他最后,用 一种 近乎 残酷的平静,说出了最让苏清辞心神俱裂的一句话:
“而且……我现在……还是 ‘静心苑’的 董事长。法律意义上的。”
苏清辞彻底石化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父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自己曾经注射 “安宁剂”的 地方,是父亲曾经的风流场所,是他被化学阉割的受刑地,如今却依然 挂在他名下!他竟然 还是董事长!这……这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疯狂?怎样的 一种折磨?!
沈宏远看着儿子脸上崩溃的表情,缓缓地 站起身来。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 悲伤,只有一种历经极致痛苦后的死寂般的 平静。
“很可笑,是吧?”他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看苏清辞一眼,转身,步履 有些 蹒跚地 走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苏清辞 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仿佛被 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缓缓地滑坐在地毯上,双手抱住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 颤抖起来。
静心苑……安宁剂……父亲的过去……妻主们的阴谋……一切的一切,像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
他终于知道了真相。但这真相,却比 无知更加残忍!加令人绝望!
雌巢溯源,惊心旧地。 父亲平静道出的真相,一层层剥开了“静心苑”这个地点所承载的极致羞辱与历史轮回。从男性的风流帝国,到化学阉割的刑场,再到如今雌化改造的“医院”,其功能的变迁本身就是一部血淋淋的权力更迭史。而沈宏远仍是“董事长”的残酷事实,更是将这种羞辱推向了极致。苏清辞每月前往注射“安宁剂”的行为,在此刻被赋予了更深重、更令人窒息的象征意义。这真相不仅击碎了他对自身处境的最后一丝幻想,更让他看清了自己所依附的这个体系,其根基是何等的黑暗、扭曲与不可撼动。巨大的震惊与绝望,几乎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