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价格在触及3194美元的历史峰值后，开始了第一轮微弱的回调。
起初，这被市场解读为技术性调整。
但当伦敦午盘定盘价跌破315美元时，交易大厅里的喧嚣中开始夹杂着不安的低语。
“太初还在出货。”
洛希尔家族的交易主管霍夫曼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今天又交割了47吨。”
会议室里，七家联盟的核心成员通过全息影像齐聚。
“我们的现金储备只剩下峰值时的32。如果再维持一周这样的交割节奏——”
“他们在哪儿弄到这么多黄金？”
瑞士联合银行的代表打断道，
“过去四个月，全球已开采黄金总量不过800吨，而太初已经交割了超过3000吨！”
沉默笼罩了虚拟空间。
这个数字像幽灵一样徘徊在每个人心头。
3000吨黄金，
全球年产量四年的总和，
却如同泉水般从某个未知的源头源源不断涌出。
“有两种可能。”
霍夫曼声音干涩，
“要么他们发现了一座史无前例的金矿，要么”
“要么他们找到了新的黄金来源。”
伯恩斯坦接话，
“外太空？深海？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炼金术？”
“这不重要了。”
法国兴业银行的代表揉着太阳穴，
“重要的是，市场开始意识到实物过剩了。
看看今天ex的库存数据，——增加了62吨，全是太初交割的。
印度和华夏的零售买家在310美元以上已经停手了。”
“我们需要谈判。”
一直沉默的摩根大通代表终于开口，
“继续硬扛下去，当市场彻底意识到实物过剩时，崩盘会吞噬所有人。
“向那个东方赌徒低头？”
“我们的祖先在滑铁卢战役当天就开始建立黄金网络，两百年的声誉——”
“两百年的声誉抵不过现金枯竭。”
霍夫曼冷冷道，
“查尔斯，
如果你看过家族信托本周的流动性报告就会知道，
我们连下个月的保险费用支付都困难。
那些黄金，——它们不是资产，现在是负担。”
会议在争吵中结束，但共识已在暗处形成。
当晚，七家联盟通过三个不同的中间人，向梅尔岛发出了会面邀请。
王兆选择在新加坡滨海湾金莎酒店的顶层套房会见第一批使者。
他刻意没有选择梅尔岛——那太像主场示威了。
新加坡中立、高效、私密，适合进行这种需要保持表面平等的谈判。
代表洛希尔家族和瑞士银行联盟的，是七十岁的金融元老约翰·冯·埃森。
这位是曾与王卫东有过接触的德国银行家，此刻面色凝重地坐在王兆对面。
“王先生，我们不得不承认，你赢得了一场漂亮的战役。”
“但战争没有赢家。
如果金价崩溃，全球金融体系将面临自1971年黄金窗口关闭以来最严重的震荡。”
我记得四个月前在梅尔岛的论坛上，
您对‘长生因子’表现出浓厚兴趣。
看来您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疗程？”
他胰腺癌的病情是最高机密，但王兆显然掌握一切。
“托您的福，指标已经恢复正常。”
老人深吸一口气，
“所以今天，我既代表那些被困在多头里的同行，也代表一个受惠者。
王先生，我们可以停止这场战争吗？”
“战争？”
王兆微笑，
“我一直在做的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卖出我认为价格过高的商品。
如果市场认为黄金值300美元，我提供黄金；
如果市场认为只值250美元，我就停止提供。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你的黄金来源改变了供需的基本面。”身体前倾，
“传统黄金市场建立在稀缺性假设上。
现在这个假设被打破了。
如果继续下去，当市场彻底醒悟时，黄金可能跌回200美元——甚至更低。”
王兆沉默了。
这正是父亲王卫东反复提醒他的关键，
——他们要做的是重新定价，不是摧毁这个市场。
“所以你们的建议是？”
“有序撤退。”
“七家联盟承诺在未来六个月内，逐步平掉60的多头头寸。
太初资本同步减少交割量，并承诺不再建立新的巨额头寸。
让金价缓慢回落到280美元左右，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位置。”
这份协议里有一个有趣的细节，
——你们要求我在未来五年内，披露黄金来源，并承诺‘不破坏现有黄金市场的稳定性’。
换句话说，要求我把王家的底牌交给你们监督？”
“这是为了建立信任——”
“信任？”
王兆合上文件，
“当你们联合围猎太初的时候，信任在哪里？
当《华尔街日报》把我称为‘赌徒’‘掘墓人’的时候，信任在哪里？”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新加坡的璀璨夜景。
“让我告诉你们什么是信任。
信任是我手握超过4000吨随时可以投入市场的黄金，
却没有一次性砸穿300美元防线。
信任是我明明可以等你们现金流彻底枯竭时再收网，却愿意坐在这里谈判。”
王兆转身，眼神锐利:“回去告诉他们:
谈判可以，但条件要重拟。
第一，
太初资本不会披露黄金来源，永远不会。
第二，
黄金的定价权需要重新讨论，
——不是由伦敦和纽约的几个家族闭门决定，而是由实物供应和真实需求决定。”
“第三，”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想要一个稳定的金价，那么稳定需要成本。
我需要一些补偿。”
王兆走回茶几，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清单。
“北美:
蒙大拿州的‘天空牧场’，——32万英亩，连同放牧权和地下水权。
科罗拉多的‘白河森林’——18万英亩林地。
德克萨斯的三处页岩油区块开采权。”
“欧洲:伦敦梅菲尔区的四栋历史建筑。
巴黎十六区的一座私人医院，——圣玛丽疗养院，我要完整的产权和医疗执照。
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两处度假庄园，附带直升机起降权。”
“亚洲:
新加坡圣淘沙岛的两处临海地产。
香港中环的写字楼楼层。
樱花国东京的两处温泉旅馆，连带地热开采权。”
“这是学费。”
王兆平静地说，
“为你们低估王家、发动围猎支付的学费。
当然，这些资产我会按市场价购买，——用黄金支付。
你们拿到黄金改善现金流，我拿到实物资产分散风险。
双赢。”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明天开始，
太初将在全球八个交易所同步挂牌出售500吨黄金。”
王兆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新加坡时间晚上九点。
纽约市场刚开盘。
你猜，如果500吨卖单突然出现，金价会怎么走？”
他知道答案:崩盘。
彻底、无情、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崩盘。
“我需要和各方商议。”
“你有24小时。”
王兆按下呼叫铃，
“助理会送您去房间休息。
顺便说一句，套房里有加密通讯设备，安全等级比瑞士银行的金库还高。”
是父亲王卫东从灵神星发来的量子加密信息:
“谈判进展？”
王兆快速回复:“对方已显疲态，正在讨价还价。
我提出了资产置换方案。”
几秒后，回复传来:“记住核心目标:定价权，非毁灭。
可适当让步，但武力威慑需时刻显现。
‘青龙二号’已完成舾装，必要时可低轨道巡航。”
王兆微微一笑。
这就是王家的底气，——谈判桌上有黄金，头顶天空有星舰。
“他要的太多了。”
“天空牧场是我们家族在北美的标志性资产之一，传承了四代人！”
“圣玛丽疗养院更不可能。”
法国代表激动地说，
“那是欧洲最顶尖的私人医疗机构，服务于半个大陆的皇室和富豪。
转让给华夏人？
舆论会炸锅！”
“但如果不给，”
“他明天就抛售500吨。
各位，请打开你们的风控系统，模拟一下那个场景。”
会议室里响起键盘敲击声。
三十秒后，城堡投资的伯恩斯坦脸色惨白:“我们的多头头寸会在15分钟内触发强制平仓。
按照最保守估计，损失超过90亿美元。”
“兴业银行会面临挤兑风险。”
法国代表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们客户的黄金投资产品如果金价单日下跌超过15，赎回申请会淹没系统。”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给不给’，”说，“而是‘给多少’‘怎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