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片尾柔和伤感的音乐响起,字幕开始一行行缓慢上升。房间内被屏幕最后的光映得一片朦胧的灰蓝。
乐瑶像是被这音乐和光线惊醒了。她猛地从震惊和僵直中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颤颤巍巍地一把抓起扔在身旁的酒红色卫衣,慌乱地、甚至有些笨拙地迅速套过头顶。暖黄色的家居服下摆被匆匆拉好,遮住了背后那片刚刚被侵略、此刻依然残留着灼热触感和自由凉意的皮肤。
她甚至没来得及整理凌乱的头发,也没看身旁的家驹一眼,更顾不上和其他人打招呼,抱着那个米白色抱枕像抱着盾牌,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我……我先上去执拾下啲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急促,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拉开世荣他们公寓的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咚咚作响,迅速消失在通往五楼的楼梯方向。
家驹坐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刚才交锋后尚未退尽的深沉,有一丝得逞般的玩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滚烫的悸动。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和肌肤上的玫瑰余香,掌心那光滑微凉的触感更是挥之不去。
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动作不疾不徐,但目标明确。“我上去执下间房,等haylee今晚好住。”他语气平静地对还坐在地上的世荣和阿paul说,仿佛刚才那片昏暗中惊心动魄的插曲从未发生。
“哦!我都去帮手!”家强闻言也立刻跳起来,一脸热心。
“喂!家强!”阿paul反应极快,一个眼神递给世荣,两人几乎同时出手。阿paul一把搂住家强的脖子将他按回坐垫上,世荣则默契地拿起另一个游戏手柄塞进家强手里。
“帮咩手啊你!陪我打多铺机先!呢关我过唔到!”阿paul嚷嚷着,不由分说地把家强按住。
“系啊,家强,呢关好难,我哋需要你。”世荣也温和地帮腔,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正准备出门的家驹。
家强不明所以,但被游戏吸引了注意力,嘀咕着“好啦好啦”便重新专注于屏幕。
家驹没理会身后的“挽留”,推门走了出去。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在他脚步落下时亮起暖黄色的光。他几步就跨上了五楼,果然看到乐瑶正站在502室的门口,微微低着头,背影显得有些无措和……呆愣。
她显然刚跑到门口才想起来——她没有钥匙。
家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直到胸膛几乎要贴上她僵直的后背才停下。他能感觉到她瞬间更加绷紧的身体,甚至能闻到她发间因刚才奔跑而蒸腾出的、更清晰的香气。
他伸出左手,手臂从她身侧绕过,探到前面去摸钥匙开门。这个姿势,几乎是将她半圈在了怀里,胸膛的温度和气息毫无保留地笼罩着她。
“走咁快做咩?”他的嘴唇靠近她小巧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低沉又愉悦,“有老虎追你啊?”
乐瑶被他从背后贴近的体温和耳边的气息弄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暖黄的灯光下,她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睛睁得圆圆的,因为羞恼和刚才的奔跑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像个被惹毛又无可奈何的小动物。
看到她这副表情,家驹眼里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满溢出来,连胸腔都因低笑而微微震动。他手上动作没停,“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入去啦。”他推开门,侧过身,依旧保持着那抹让她心跳加速的笑容,示意她进去。
乐瑶又瞪了他一眼,但这次没再说什么,抱着抱枕,脚步有些快地率先走进了公寓,仿佛要逃离他气息的包围圈,却又一头扎进了另一个、即将充满他全部气息的私密空间。
家驹跟在她身后进门,反手关上了门。楼道里的暖黄灯光被隔绝在外,公寓内未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东京傍晚灰蓝色的天光,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乐瑶站在客厅中央,窗外暮色渐沉的灰蓝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她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米白色的抱枕,像是最后的屏障,又像是汲取勇气的来源。她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站在门口、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高大的家驹。
她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水润润的,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目光却直直地、毫不躲闪地望向他。脸上刚才的羞恼和慌乱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直白的神情,混合着刚刚被挑衅的不服,和一丝破罐子破摔般的……勇气。
她看着家驹脸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带着玩味和深意的笑容,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理所当然的依赖:
“帮我扣返上。”
不是疑问,不是请求,是陈述。仿佛他解开的,理所当然该由他复原。
家驹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即,那笑意更深了,从嘴角蔓延至眼底,甚至带上了一点欣赏和更浓的兴味。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依言迈开脚步,朝她走去。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乐瑶紧绷的心弦上。他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气流。
然后,他伸出双手,手臂越过她怀里的抱枕,探向她的后背。和刚才在楼下黑暗中带着侵略性的突袭不同,这次他的动作显得从容,甚至带着点慢条斯理的优雅。他的指尖再次撩开她卫衣的下摆,探了进去,微凉的指腹触碰到她温热的、光裸的背部肌肤。
乐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颤,抱着抱枕的手臂收得更紧,指尖都微微泛白。她微微低下头,下巴抵着抱枕柔软的顶端,视线落在家驹胸膛的衣襟上,不敢再看他。
家驹的下巴自然而然地、轻轻地靠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他的呼吸,温热而绵长,一下,又一下,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裸露的皮肤,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烟草和干净皂角的气息,还有一丝……刚才情动未散的灼热。要不是中间隔着那个碍事的抱枕,他滚烫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
他的手在她背后的衣服里摸索着。不同于解开时的精准迅捷,这次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或者说,是故意的缓慢。他的手指蹭过她光滑的背脊,寻找着那两个小小的、分离的搭扣边缘。指尖偶尔“无意”地划过她脊柱的凹陷,或蹭过她侧肋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痒意。
乐瑶咬住了下唇,努力抑制住喉咙里几乎要溢出的细微声响。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他掌心的薄茧,他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都像火星溅落在干燥的引线上。而他靠在她肩头的呼吸,更是将这种令人心悸的亲密感放大了无数倍。
终于,他的手指捏住了那两个小小的金属钩和环。但他没有立刻扣上,而是继续磨磨蹭蹭地,像是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一个钩子,一个环,笨拙地对准,试探,然后才慢吞吞地、一个接一个地搭上。
“嗒……嗒……”
细微的搭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乐瑶的心跳上。
这个过程被无限拉长。乐瑶感觉自己后背的肌肤在他指尖下几乎要烧起来,耳朵和脖颈被他呼吸拂过的地方也烫得惊人。她几乎要站不稳,全靠怀里的抱枕和绷紧的意志支撑。
家驹靠在她肩上,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和颈侧传来的、更浓郁的玫瑰混合着体温的甜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和紧绷,能听到她变得细碎而急促的呼吸。这一切,都让他的眼神越来越深,嘴角的弧度却始终未减。
当最后一个搭扣终于“嗒”一声归位时,乐瑶几乎要虚脱般地松一口气。但家驹的手却没有立刻抽出来。
他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依旧贴合在她刚刚被“修复”好的背心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指尖沿着她背脊的中线,极慢、极轻地,向上滑了一小段,直到触碰到她家居服的领口边缘,才恋恋不舍地、缓缓地抽离。
随着他手的离开和下巴从她肩头抬起,乐瑶感觉包围着自己的那股强大的、混合着侵略与温柔的灼热气息骤然消散了一些,竟让她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空虚感。
家驹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他低头看着她依旧低垂的、泛着动人红晕的侧脸和轻轻颤动的睫毛,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但眼底的光芒却更加灼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由自己亲手“调整”好的、无比珍贵的艺术品。
客厅里,暮色更浓,几乎要完全吞噬最后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