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开阳不急着答话。
嘴角勾起一个锐利的弧度，冰冷地扫视着跪在面前的方家每一个人。
露出的森白牙齿让方青玄等人后脊不由发凉。
方青玄仰头跪视着陆开阳。
柳明渊已死，并且连灰都没有剩下。
仿佛从这个世界彻底彻底消失。
一言就可没有任何道理地跪在这里。
之前他原以为眼前这个一脸和煦长相俊朗的青年，只是有一个强横的背景。
只要自己从中斡旋，耍些手段便可从中得到好处。
现在方青玄即便有再多阴谋诡计，在见识了这种绝对实力后都烟消云散了。
“是谁给方伯母下的毒？”
陆开阳语气冰冷，虽然面上仍干净明朗。
但会客厅内没有人会觉得陆开阳是可以随意敷衍的存在。
他们知道若是回答得让他不满意，随时都会落得和柳明渊差不多的下场。
会客厅内瞬时一片寂静。
即便他们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腿跪得酸麻，极力克制自己做出多余动作。
之前的羞辱的感受早已变成了对冰冷死亡的恐惧。
“那就你来回答。”
见会客厅内无人回应。
陆开阳指尖指向跪在末端的方慈蕙。
“啊！”
方慈蕙仿佛见到阎王点卯点到自己一般。
花容失色一声娇喝，再也坚持不了跪姿，瘫倒在地。
陆开阳并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打算。
踏上掀翻的巨大桌板，一步步向方慈蕙走去。
方慈蕙瘫倒在地上难以挣扎起身，眼睁睁看着陆开阳的步伐逼近。
直到陆开阳的那双鞋停在眼前。
“你之前不是挺愿意和我互动的吗？”
似是代表死亡的声音在方慈蕙上方传来。
一股来自陆开阳的巨大威压向方慈蕙传来。
突如其来的威压让方慈蕙胸口沉闷，透不过气来。
随着陆开阳威压加重，方慈蕙嘴角缓缓流出一线殷红。
随即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别伤害她！
我说！”
跪在巨大圆桌板中央的方慈达大声嘶吼。
陆开阳回首眼神冰冷地看向激动的方慈达。
“是族长下的毒！”
方慈达跪在那里闭上双眼仰头不甘怒喝。
“别听他放屁！
不是我！”
方青玄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对死亡的恐惧，浑身抖如筛糠。
“是她！
是她让我下毒的！
说是下了毒便可和仙门子弟搭上联系。
方家势力也可借此壮大！
是她逼我的！”
方青玄手对着陆开阳看着面熟的方芝茴胡乱指着。
生怕慌张的言语和动作将自己摘得不干净。
下意识地向柳明渊曾经存在的方位挪了挪。
远离方芝茴，以为这样就和她脱离了关系。
“你认识她吗？”
陆开阳回首看向方歆叆，他总觉得方芝茴看起来有些眼熟。
方歆叆走到陆开阳身旁仔细扫了方芝茴几眼，确认无误自己没见过此人。
对着陆师兄摇了摇头，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陆开阳微微颔首，一步一步向方芝茴走去。
“当初你一听能结识仙门子弟不也乐得接受吗？
现在怎么到把我一人推出来了？！”
方芝茴看着陆开阳如死神一般慢慢向自己走来，顿时慌了神。
“你个贱人闭嘴！
都怪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惹下这塌天大祸！
你要为你儿子报仇，别拖累我方家！”
方青玄急忙扑身一脚踹在方芝茴的嘴上。
不许她再发一言。
怕惹恼了这尊不知来历的神仙，连忙又爬回去跪好。
“你出的主意下毒。
那是谁下的毒呢？”
陆开阳走到方芝茴的面前，俯身发问。
方芝茴艰难爬起身，刚刚方青玄这一脚踹得她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眼前俊朗青年散发的强横威压，顿时又让她羸弱的娇躯气息不由一滞。
虽然她也是修炼之人，可她天赋平平。
修炼半生修为也才堪堪能达到筑基期。
嘴已经被踹肿的方芝茴，刚一开口便将几颗牙齿连带着血水喷了出来。
陆开阳顺着方芝茴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赫然只有孤零零的方青玄一个人。
方青玄心不由一紧，对上陆开阳冰冷的视线。
只觉得自己生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他真是后悔多管这个已经嫁出方家的妇人闲事。
他儿子死不死，复仇不复仇与自己何干。
即便不结识和仙门子弟柳明渊攀上关系。
自己也能老老实实做一辈子方家族长。
舒舒服服体体面面过完这一生。
“还有谁参与了？”
陆开阳侧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方青玄。
“柳明渊！
他在毒药上下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怪异得狠。
他说只有他才能解得了！
你们现在把他杀了。
现在即便给你们解药也于事无补了。”
方青玄脸上难得露出如此慌张神色。
“所以留下你也没什么用了是吧？”
陆开阳给方歆叆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可以动手了。
方歆叆等陆师兄这个信号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了。
终于可以亲自动手为母亲这些日子遭受的罪报仇。
方青玄见方歆叆提剑奔自己杀来，心中暗叫不好。
出于身体本能，便趔趄着身子就要逃跑。
云乐安在另一侧提着流火不灭堵住方青玄逃跑的生路。
几团火焰向方青玄飞来。
紧追其后的方歆叆挥砍着金阙大剑向方青玄砍来。
即将一分为二的方青玄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几团火焰便吞噬了他的身体。
一股白烟升起，和柳明渊一样，连灰烬都未剩下。
方家族人见族长就这么眼睁睁地陨落。
顿时如同没了主心骨一般瘫软倒地。
心中全都不由感叹。
就连一向刚烈的方慈达一时都难以亲眼接受这个结果。
心中只有对未来的一片茫然。
陆开阳看向此时瘫倒在地满脸血水的方芝茴。
狰狞不似人状的她嘴中不断怨骂着。
含糊不清的言语，让陆开阳不知道她在骂谁。
倒是“晏寂”的名字让陆开阳听得格外清楚。
“晏寂是你儿子？”
陆开阳俯身凑上前去，语气听不出阴晴。
听到陆开阳提到晏寂的名字，恍惚状态的方芝茴目光顿时清明。
“你是我儿好友？
能替他报仇？”
有些魔怔的方芝茴想要抓向陆开阳的裤脚。
陆开阳侧身一步，终是让她抓空。
“不能。”
俯身的陆开阳对着方芝茴摇了摇头。
“那你是？”
方芝茴目光中仍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即便眼前这个青年不能帮自己儿子报仇。
看在认识的份上，魔怔的方芝茴也想要拜托陆开阳调查有关晏寂的线索。
“我是你祖宗！”
一段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传进了方芝茴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