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落,凉风起,转眼又是一月。柳向远三个月的培训转瞬结束,朱红枫却还有两月才完。一对恋人,不得不含泪分别。朱红枫泪眼汪汪,楚楚可怜,柳向远也是难受,但又不得不强作欢笑,怕增添朱红枫心酸。朱红枫道:“记得每天晚上跟我打电话。”伤感无限。柳向远连连点头。朱红枫又道:“记得去找陈瑶,求她爸爸帮忙。”柳向远道:“你放心,我一回到平原,马上找她。”二人已商量妥当,看能不能通过陈瑶的关系,把朱红枫从原野市调到平原市,或者借调到平原市公安局也好。
朱红枫听他答应,叹口气幽幽道:“要是不行,我就从原野市辞职。”双眉紧锁,态度坚决。柳向远见她急了起来,道:“别慌!调不过来,还借调不来吗?别忘了陈瑶爸是市长,咱们好好求求他,应该不成问题。”朱红枫长叹一声,道:“反正我不想做牛郎织女。”柳向远心里一痛,却强笑道:“我也不想。你安心培训,过两天我就来看你。”朱红枫点了点头,与他抱在一起。
又温存许久,方才分开,彼此都是心情沉重,依依不舍。正是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柳向远一步三回头,出了校门。见朱红枫如痴如迷,目光不离自己的身影,心如刀割,不由泪满眼眶,忙转过头来,不敢停留,大步流星,慌忙去了。
回到平原市,先给柳志远打了电话,字斟句酌的把和朱红枫的事儿说了,心里七上八下,怕哥哥生气。柳志远听后长叹几声,道:“既然你们已认识几年了,她又对你那么好,咱不能对不起人家。你看着办吧!”柳向远喜出望外,道:“那……罗珂怎么说?”柳志远道:“当然是不再交往了。”柳向远皱眉道:“我是担心万老师。”柳志远叹道:“你先跟他解释解释,我再跟他打个电话,能不得罪他,就不得罪他。他实在不原谅咱们,也没办法。”柳向远听了这话,心里甚是歉然,说话语气沉重了许多。柳志远劝道:“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一定要找个称心如意的,你别顾虑我和万老师,只要自己开心就好。”柳向远听了这话,心里这才安定。
随后抽出空闲,去见陈瑶,说了自己和朱红枫的想法。陈瑶笑得合不拢嘴,道:“放心放心,我也盼着她来呢!我一定会黏着我爸,说什么也要把红枫调过来。”柳向远连声称谢,道:“需要花钱的话,你跟我们说。”陈瑶也不客气,笑着答应。罗俊生则道:“小子,这事儿办成了,你和红枫千万记着请我的客。”
柳向远笑了起来,道:“去去去,跟你有什么关系?请也是请陈瑶,你一边凉快去。”陈瑶也笑道:“就是,让他一边凉快去。”“呵呵”轻笑,斜了罗俊生一眼。罗俊生把脸一板,假装着恼,道:“干什么?想把我踢出去,门儿都没有。”看看陈瑶,又转变口风,嬉皮笑脸道:“好,请你就是请我,咱们两口子不分彼此。”陈瑶脸上一红,嗔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滚!”当着柳向远,不免娇羞。柳向远见二人如此,不自禁想起朱红枫,心里暖洋洋一片。
闲话不说。柳向远又把罗珂约出来,跟她说了朱红枫的事。罗珂愣了一愣,强笑道:“好,我理解,祝福你们。”柳向远心里甚不好受,不住口道歉。罗珂长叹一声,笑道:“道什么歉?婚姻大事强求不来,咱们都不是能迁就的人,你这样做,才是我心中的柳向远。”不再多说,转身走开。柳向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由伤感,但既已情系朱红枫,也没有办法。
又去见万春和罗姨,二人则是脸色阴沉,厌恶万分。万春眼神冰冷,冷冷道:“好,好,向远,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罗珂一个中学老师,确实配不上你。你的爱人,应该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否则委屈了你的人材。”柳向远听他嘲讽,面红耳赤,如坐针毡,忙道:“万老师,不是这样的。”万春道:“别解释了,你想什么,我清楚的很。”柳向远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罗姨插嘴道:“还是你万老师官太小啊!哼哼!要不然……”剩下的话却不去说。柳向远知道她的意思,更是难堪,又硬着头皮坐了一会儿,慌忙告辞。罗姨阴阳怪气道:“将来富贵发达了,别不认识你万老师呀!”柳向远哪里敢吭?一路小跑逃出万家。
心情郁闷至极,给柳志远打电话说了。柳志远道:“管他呢,不能因为他帮过咱,就非娶他侄女儿不可。”柳向远唉声叹气。柳志远道:“别烦了,回去休息吧!”顿一顿又道:“改天有时间了,领你女朋友回来,让家里人看看。”柳向远“嗯”了一声。柳志远又交待几句,挂断电话。柳向远自去休息,不再多说。
却说柳志远和弟弟通话后,又喜又愁。喜的是柳向远终于苦尽甘来,有了好工作,谈了女朋友,双喜临门,好事连连。愁的是自己一事无成,至今仍在穷乡僻壤里劳苦耕作。看看穷家破户,妻子女儿,觉得自己无用至极,一根一根抽起烟来。
袁芳见他心事重重,轻叹口气,在他身边坐下,道:“别抽了,对身体不好。”柳志远将烟掐灭,看着屋顶出神。袁芳柔声道:“烦什么?”柳志远眉头紧锁,道:“没什么,这样过一辈子,总不甘心。”袁芳沉默片刻,道:“男耕女织,夫唱妇随,别人家不都是这样吗?”柳志远摇了摇头,道:“那是以前,现在哪个年轻人会安心呆在家里?都到外面打工挣钱去了。”袁芳听了这话,神情黯然,道:“他们都有老人照看孩子,哪儿像咱们?难道让孩子跟着咱们打工,四处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