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远想起柳付庭,唉声叹气,歉然道:“对不起。”袁芳幽怨道:“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况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怪不得谁?”柳志远听她郁郁寡欢,叹道:“你后悔了?”袁芳道:“难的时候,真有这个念头。”柳志远心里一叹,强笑道:“这么说我要当心了?可看紧你了,别让你偷偷跟人跑了。”袁芳道:“算你聪明,说不定我哪天真不跟你过了。”话是如此,也露出笑容。
夫妻俩开了几句玩笑,轻笑几声,怕吵醒熟睡的女儿,不敢再笑。柳志远道:“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我一定要闯出名堂,让你和闺女过好日子。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女儿慢慢大了,该上幼儿园了,以后小学、初中、高中,都要接受良好的教育,可村上的学校,会教什么?怎么能考上大学?所以我打算把她送到城里。”
袁芳皱眉道:“进城?”柳志远点了点头,道:“进城!地包给别人,不种了,说啥也得给闺女创造个好的学习条件。”袁芳沉默片刻,道:“好,一辈子老死农村,我也不想。”柳志远道:“对,事不宜迟,我明天就和城里的朋友联系一下,让他们帮忙找个活儿,工作一找好,咱们就搬进城里。”袁芳点头称好。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倏忽又是一月。事情倒也顺利,柳志远很快在城里找了个开车的活儿,又租了间房子,把袁芳和女儿接进了县城。后来又托关系找门路,把袁芳安排进了一家小厂,把女儿插班进了一家幼儿园,这才觉得诸事完毕,万事大吉。
从此后又早出晚归,挣些微薄的工资,仅供糊口,心知非长久之计,日日想着跳槽。柳付庭和商月儿知道他重新进城,也来看他一家三口,柳志远冰冰冷冷,总感觉与二人无话可说。父子关系,始终难解。
这晚刚刚下班,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却是周天佑,当下接通,听周天佑道:“下班没有?晚上有事没事?没事弄二两喝喝?”柳志远也许久没有见他,答应下来。周天佑说了一个小饭馆的名字,挂了电话。
柳志远跟袁芳打声招呼,赶往饭馆。周天佑已在等待,见了他忙请他坐下。柳志远见他头上打着摩丝,脖里扎着领带,西装革履,皮鞋锃亮,笑道:“活的很滋润呀!”周天佑笑道:“当然了,年龄大了,心不能老。”忙给他端茶倒水,点头哈腰,殷勤无比。柳志远见他如此,笑道:“天佑,你干了什么坏事?这么热情,我受不了。”周天佑“哎呀”一声,不依道:“臭小子,我好歹是你结拜的二哥,怎么这么说我?”拉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柳志远递给他一根香烟,给他点上,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周天佑猛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儿,道:“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是文化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不知道吗?”柳志远更是好笑,道:“你啥德行我不知道?我再刮目看你,你也长进不到哪儿去。”
周天佑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笑道:“嘿嘿,你这小子,我是你二哥,你却从来没有尊重过我,要不是我宽宏大量,咱两个早闹翻了。”柳志远听见“二哥”两字,不自禁想起同结拜的高威,心想:“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叹了口气,对周天佑道:“这话倒是不错,我就是喜欢你这没皮没脸的性格。”周天佑把脸一板,道:“你怎么没完没了了?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滚滚滚!”自己先笑了起来。柳志远也是“哈哈”捧腹。
周天佑转过身去,朝服务员招了招手,道:“点菜!”对柳志远道:“现在酒量咋样?还是喝不过我?”对来到身边的服务员道:“拿一瓶酒,最好的!”柳志远“哦”了一声,道:“咋回事,发大财了?”周天佑不悦道:“咱们啥关系,不发财就不能喝好酒了?”柳志远点点头道:“这话不错,不过你小子到底有啥事?快说,我估摸着好不到哪儿去。”
周天佑尴尬一笑,道:“好事坏事,看人怎么想了。”给他倒了杯水,讨好地笑道:“待会儿……还有个人要过来。”柳志远“哦”了一声,淡淡道:“你朋友?我认不认识?来就来呗!”
周天佑媚笑道:“请你吃饭呢,不是得先跟你请示吗?”柳志远看了看他,心中更是起疑,道:“周天佑,我怎么看你不怀好意呀,你那朋友到底是谁?”周天佑看看他的脸色,迟迟疑疑道:“郭……小英。”
柳志远听了这话,不由一怔,道:“你咋把她叫来了?”原以为他叫来的是个男的,不想却是这个女子。想起郭小英以前与周天佑的情感纠葛,心中一动,皱眉道:“你不会是和她在一起了吧?”
周天佑尴尬一笑,点了点头,道:“是。快两年了。”柳志远心头登时不悦,道:“周天佑,你真恬不知耻,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还在外面包二奶?”这句话说的声音甚大,饭馆的服务员已有人向这边看来。
周天佑吓了一跳,面红耳赤,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急道:“这么大声干嘛?”又羞又恼,忙偷眼看看四周。柳志远怒道:“你干的什么事,还怪我大声?”话虽如此,声音还是小了不少。周天佑又看看周围,低声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柳志远听得好笑至极,道:“嘿嘿,屁话!这事还有逼不得已?”周天佑道:“你不了解我的情况。”柳志远气极反笑,道:“你有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能让你心安理得的找二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