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沈母的出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客厅里那凝固到极致的、混合着惊吓、尴尬与无边暧昧的空气。
沈晚晴的大脑在父母身影映入眼帘的刹那,彻底死机,随即被一股灭顶的羞耻感淹没。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耳朵、脖子,乃至露出的肌肤,全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火烧火燎,几乎要冒出热气。
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带着书卷气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惊恐、无措和一种“世界末日来临”般的绝望。
“啊——!”
一声短促到几乎变调的惊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她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从许森林身上弹起来!
然而,极度的慌乱让她手脚发软,平衡全失,非但没有成功起身,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再次失去重心,这一次是结结实实地、带着她全部的重量,又一次摔回了许森林身上!
“唔!”许森林闷哼一声,被这第二次“重击”撞得胸口发闷。
这一次的接触比刚才更加紧密和“全面”,沈晚晴柔软的身体完全嵌入他怀中,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
那粉色浴巾在第二次冲击下更是岌岌可危,许森林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薄薄的羊绒衫下,那份属于少女的、青涩却动人的柔软弧度。
这意外的“香玉满怀”,让本就混乱的场面雪上加霜。
“晚晴!你你们!”沈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沈父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额头上的青筋都在隐隐跳动,他看着自己宝贝女儿和一个半裸的年轻男人以如此不雅的姿势纠缠在地毯上,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握着公文包带子的手背青筋毕露。
沈晚晴羞愤欲死,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快起来”的本能。
她手忙脚乱地再次试图撑起身体,这一次,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父母的表情,只是低着头,像个犯了滔天大错的孩子,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无限的羞愧:“爸妈”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而此刻,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捉奸在床”现场搞得脑子短路的许森林,在沈晚晴起身后,也下意识地跟着坐了起来。
他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看到沈父沈母震惊的脸,听到沈晚晴叫“爸妈”,或许是出于一种诡异的“礼貌”,他竟然也跟着脱口而出,喊了一声:
“爸,妈。”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空气,再次死寂。
沈晚晴猛地回头,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向许森林,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被更加汹涌的红潮覆盖。
沈父沈母也显然被这声称呼震得外焦里嫩,一时没反应过来。
或许是许森林的表情太过“自然”,或许是这冲击性的一幕让他们的大脑也暂时宕机,沈母竟然下意识地、带着点恍惚地应了一声:“哎?”
沈父则是在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介于“嗯”和“哼”之间的音节。
这短暂的、荒谬的应和,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下一秒,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你你要死啦!!
许森林!!乱喊什么呢!!!”
沈晚晴终于彻底崩溃,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也忘了父母就在眼前,猛地转身,对着还坐在地上、裹着那条可笑的粉色浴巾的许森林,用尽全身力气羞愤地尖叫起来!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水光弥漫,混合着极致的羞耻和一种“这日子没法过了”的绝望。
一向清冷自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沈大小姐,此刻终于维持不住那层冰壳,露出了内里鲜活、羞恼、甚至有点抓狂的少女本色。
沈父沈母也终于彻底回神,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们对许森林印象太深刻了。
全国青年文学大赛双料冠军,作品《春江花月夜》和《满江红》震撼文坛,是李教授赞不绝口的得意门生,他们也是东城大学体系的,自然知道。
上次机场接人,许森林的谈吐和才华就让他们印象深刻,沈母甚至还热情邀请过他有机会去他们学校东城师范大学文学院做讲座。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他们自然是欣赏的。
可是!欣赏归欣赏!这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还和女儿以如此如此“有伤风化”的姿态滚在一起,甚至还张口就叫“爸妈”?!这冲击力也太大了!
“不是爸,妈,你们别误会!”沈晚晴急得语无伦次,慌忙解释,手指胡乱地比划着,指向茶几上还没收拾的果汁痕迹,又指向散落的衣物和烘干机的方向,“是意外!
真的!我不小心把果汁泼到他身上了,黏糊糊的没办法,只好把衣服脱下来烘干然后然后我去拿衣服的时候滑倒了才才摔到一起的!真的只是意外!我们什么都没做!”
,!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尤其是配合着眼前这凌乱的现场、许森林半裸的状态、以及两人刚刚那亲密无间的姿势,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沈父沈母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充满了怀疑。“就这么巧?”沈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如刀般刮过许森林。
沈母则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羞愤欲绝、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又看看许森林虽然尴尬但还算镇定的神情,以及地上那确实沾染了橙黄色污渍的衣物,心里倒是信了七八分。
自己女儿什么性子她清楚,绝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许森林虽然行事风格有些跳脱,但看眼神,也不像是那种乘人之危的登徒子。
“咳咳,”许森林这时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和语言功能,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虽然裹着粉色浴巾的造型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从地上站起来,将散乱的浴巾重新裹好,尽量遮住关键部位,然后对着沈父沈母礼貌而尴尬地欠了欠身,
“叔叔,阿姨,实在抱歉,让您二位看到这么失礼的场面。
晚晴说的都是真的,确实是意外。果汁弄湿了衣服,很不舒服,所以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又发生了意外惊扰到二位,非常对不起。”
他的态度诚恳,解释也合乎逻辑,如果不考虑那粉色浴巾带来的滑稽效果的话。
沈父脸色依旧很臭,但眼神里的杀气稍微减弱了一点点。他哼了一声,没说话。
沈母则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看着许森林那副样子,还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算了算了,意外难免。
那衣服应该干了吧?快先去换上,这样子像什么话。” 她目光扫过地上许森林的衣服。
“对对对!干了!应该干了!”沈晚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过去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捡起来,一股脑塞给许森林,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声音细弱,“你你快去换上!”
许森林接过还带着烘干后温热气息和淡淡清香的衣服,道了声谢,快步走回浴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沈家三口。气氛依旧尴尬。
沈父盯着浴室门,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来,低声对沈母说:“这小子!”
沈母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然后看向还低着头、仿佛鸵鸟一样的女儿,无奈又带着点探究地问:
“晚晴,这你们这是在探讨诗词?” 她指了指摊在茶几上的笔记本和刚才两人热烈讨论的痕迹。
沈晚晴用力点头,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快步走过去拿起笔记本和几张写满批注的纸:
“真的!妈,我们在讨论明年华夏诗词峰会的事情,还有我平时写的一些东西,许森林给了我很多很好的建议!李教授也让我们多交流的!”
她将笔记本和纸张递给父母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有她的原作,也有许森林清晰有力的批注和修改意见,甚至还有一些延伸讨论的要点,专业性一目了然,绝非临时伪造。
沈父接过看了看,脸色这才真正缓和下来。他是文学教授,自然看得出这些批注的分量和价值,确实切中要害,高屋建瓴。看来,两人刚才确实是在进行正经的学术交流。只是这交流的过程也太“激烈”了点。
沈母仔细看着那些字迹,尤其是许森林留下的批注,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这年轻人,不仅有惊世的才华,指导起后辈来也如此耐心和精准,难得。
她再看看女儿虽然羞窘但眼神明亮、提到那些建议时隐隐带着兴奋和收获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场面而产生的疑虑和不适,渐渐被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微妙情绪所取代。
嗯,才华横溢,品性看起来也不差,长得也俊朗,虽然行事风格有点特别,但年轻人嘛,有才华的人总是有点个性的。和自己女儿站在一起,倒也挺般配?
沈母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这时,许森林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了。清爽的米白毛衣和浅灰长裤,虽然还有些微褶皱,但整个人恢复了平时的挺拔俊朗,只是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散去的尴尬。
“叔叔,阿姨。”他再次礼貌地问好。
“哎,好,好。”沈母脸上露出了笑容,比刚才自然了许多,“小许啊,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许森林解释道:“是李教授提的建议,说我和晚晴明年可能要一起参加峰会,提前多交流切磋有好处。
我也正好有些关于古典诗词现代性转换的想法,想和晚晴探讨一下,就冒昧过来了。没想到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沈母热情地说,“李教授考虑得周到。你们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来了就别急着走,晚上留下来吃饭!阿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许森林下意识地客气推辞:“阿姨,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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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什么呀,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沈母笑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嗔怪地看了沈晚晴一眼,“你这孩子,客人来了也不好好招待,还弄出这么个乌龙算了算了,你们继续探讨你们的大事。饭好了叫你们。”
她说着,还特意对许森林眨了眨眼,一副“我懂,你们年轻人需要空间”的表情,然后拉着还板着脸、但眼神已经没那么凶的沈父往厨房方向走:“走走走,老沈,帮我打下手。让孩子们自己聊。”
沈父被妻子拉着,不情不愿地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许森林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警告、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才华的认可。
沈母边走还边“贴心”地建议:“对了,晚晴,你房间书多又安静,要不带小许去你房间坐坐?客厅这儿有点乱。”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还没彻底清理的果汁痕迹和凌乱的沙发。
沈晚晴:“妈!” 她的脸又红了。去她房间?这
许森林倒是反应很快,立刻接话,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那就麻烦晚晴了。”
然后,他转向还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沈晚晴,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说“我们去图书馆”,甚至还带点催促:“走啊,沈同学,去你房间继续。刚刚关于意象的陌生化处理还没说完呢。”
沈晚晴看着父母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个刚刚还和自己在地毯上滚作一团、现在却一脸正经仿佛刚才什么丢人事都没发生的男人,只觉得一阵无力。事到如今,退缩解释都没用了,反而显得心虚。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干:“跟我来吧。”
她转身,带着许森林走向自己的卧室。脚步略显僵硬。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混合了书香、纸墨和一点点少女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晚晴的房间并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整洁。
墙壁是浅淡的米灰色,靠墙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原木色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却不显杂乱地摆满了各类书籍,从厚重的古籍线装书、中外文学经典,到艺术史论、哲学随笔,甚至还有一些冷门的语言学着作,涉猎极广。
书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一方端砚,几只粗细不同的毛笔挂在笔架上,镇纸下压着未完的宣纸字帖。
窗边放着一盆绿意盎然的文竹,阳光透过素雅的白色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床上铺着浅蓝色格子的床单和被套,干净清爽。整个空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和沉静心性。
这里是一个典型的、属于沈晚晴这样的古典才女的私人领地,充满了知识的气息和宁静的氛围,与客厅刚才那番鸡飞狗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晚晴走到书桌旁,将两把椅子拉开一些距离,示意许森林坐。
她自己则在书桌后的主位坐下,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手放在膝盖上,恢复了那种带着防御姿态的坐姿,只是脸上的红晕依旧未散。
许森林在她对面坐下,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赞道:“很雅致,果然是你的风格。”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在几本明显经常翻动的诗集上停留了一下。
沈晚晴没有接这个话茬,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边缘,心跳依然很快。单独待在密闭的房间里,刚才那番肢体接触的记忆和父母震惊的眼神不断在脑海中回放,让她根本无法平静。
许森林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觉得有趣,也存了心思想打破这尴尬又暧昧的沉默。他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书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盯着沈晚晴低垂的、泛着粉色的脸颊和颤抖的睫毛,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戏谑和调侃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沈晚晴同学,你干什么呢?我能吃掉你一样?” 他故意停顿,看着她因为他的话而身体微微一僵,“这关着门呢,你爸妈也在外面,我能把你怎么样?”
沈晚晴闻言,猛地抬起头,瞪向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水光,此刻却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明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许森林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再说了,刚刚在客厅好像是你占我便宜比较多吧?
看也看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刚才被浴巾遮盖、现在被衣服包裹的胸膛,
“摸也摸了” 他想起她撑在自己胸口的手,
“抱也抱了还抱了两次,结结实实的。”
他每说一句,沈晚晴的脸就红一分,到最后,简直红得要滴血,连脖颈和耳后那片细腻的肌肤都染上了诱人的绯色。
“我我那是意外!!”沈晚晴又羞又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那些接触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
“是是是,是意外。”许森林从善如流地点头,但眼里的笑意却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
“可不管是不是意外,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这受害者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反倒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样子?”
他歪了歪头,看着她因为羞愤而微微张开的、色泽红润的唇瓣,以及那双瞪得圆圆的、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眼睛,故意用一种无辜又欠揍的语气问:
“怎么?沈大小姐这是害羞了?”
“许森林!!你你混蛋!!!” 沈晚晴终于彻底破防,什么清冷,什么风度,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抓起书桌上一个轻飘飘的、用来夹书页的流苏书签,就朝许森林扔了过去,气得胸口起伏,眼圈都微微泛红了。
那书签毫无杀伤力,被许森林轻松接住。
他看着沈晚晴这副羞愤交加、却又因为是在自己家里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骂人的生动模样,只觉得比平时那副清冷才女的样子可爱有趣了千百倍。
那因为气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眸,泛着水光的眼波,通红的脸颊,微微嘟起的唇,还有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无一不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书卷气与少女娇嗔的独特风情。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继续逗她,怕真把人惹哭了。他将书签轻轻放回桌上,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真诚:“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刚才看你的那首咏梅七律,我还有个想法”
他将话题重新引回了诗词本身。
沈晚晴被他这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但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胸中的羞恼一时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笔记本上。
只是那泛红的耳尖和偶尔飘向许森林的、带着复杂情绪,羞愤、无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关注的悸动的眼神,暴露了她此刻远未平静的内心。
阳光静静洒在书桌上,将两人的身影拉近。
房间里,只剩下许森林低沉的讲解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沈晚晴偶尔的轻声回应。门外的厨房里,传来沈母准备晚餐的隐约声响和沈父偶尔的低语。
这个下午,在经历了极致的社死和尴尬之后,似乎又诡异地回归了某种“正常”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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