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氛围在许森林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后,渐渐恢复了学术探讨的专注。
沈晚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诗词上,但心底那份被撩拨起的羞恼涟漪,以及身体对刚才亲密接触残留的记忆,让她始终无法像平时那样完全沉浸在纯粹的知识海洋中。
她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许森林握笔的手指,或是他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然后又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心跳悄然加速。
深入的交流让许森林对沈晚晴的才情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她不仅诗词功底扎实,对古典文化的理解也远超同龄人,尤其是在国画方面的造诣,让她对诗词中的意境和画面感有着极其敏锐的捕捉和再现能力。许多观点都颇具灵气,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真没想到,”许森林放下笔,由衷赞道,“你主修国画,文学诗词的底子也这么厚实。
果然是才女,未来不可限量。”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这样的复合型人才,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的瑰宝。
心里也盘算着,这样的人物,得留下点深刻印象才行,以后说不定就是重要的人脉资源。
只不过,他所谓的“留下深刻印象”,路子一向比较野。
沈晚晴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但嘴上还是谦虚道:“许同学过奖了,跟你比还差得远。”
“诶,别妄自菲薄。”许森林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芒,“说到国画你画画不错,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在绘画方面也略懂一二。”
沈晚晴微微一愣,抬起眼眸看向他。
绘画?他真的会?还是又在吹牛?毕竟这家伙身上神奇的地方太多,会写诗、会唱歌、会乐器现在又说会画画?她心里半信半疑,好奇被勾了起来。
“真的吗?”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可以展示一下吗?” 她想看看,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可以啊,”许森林答应得爽快,但随即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胸,语气变得暧昧而意味深长,“不过呢,我比较擅长人物特写。
尤其是那种穿的越少的模特,我画得越好,灵感越足。
要是模特什么都不穿”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沈晚晴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包裹在浅灰袜子中的小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那我简直是灵感爆棚,下笔如有神。”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语气问道:“要不沈同学,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当我模特?我勉为其难,给你画一幅?保证传神!”
“你!!!”
沈晚晴的脸“腾”地一下再次红透,这次连眼眶都气红了!
她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个流氓!才正经了几分钟?!
她感觉自己刚才那点对他的才华产生的佩服和好奇,瞬间被这无耻的言论冲得七零八落!
羞愤交加之下,什么淑女风范、才女气度,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攥紧小拳头,隔着书桌就朝着许森林的肩膀捶了过去!虽然力道不重,但动作却充满了被调戏后的恼羞成怒。
“许森林!你这个你这个混蛋!流氓!!” 她气得声音都在抖,大眼睛里水光潋滟,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洞。
许森林轻松地格挡开她软绵绵的“攻击”,笑得更欢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你看你,什么眼神?想歪了吧!”
他故作惊讶地摇头,眼神里满是戏谑,“我说的是艺术!纯粹的艺术创作!人体是上帝最美的造物,绘画是追求美的最高形式之一!
沈同学,你平时是不是偷偷看太多不健康的小说了?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
“你你胡说!!” 沈晚晴被他这倒打一耙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明明是他先用那种暧昧下流的语气诱导人想歪,现在反而怪她思想不健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她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受的教养和积累的词汇,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不够用!
她气得胸脯起伏,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因为羞愤和无力而蒙上了一层水汽,眼波横流,嗔怒中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娇媚,格外诱人。
许森林欣赏着她这幅生动无比的模样,觉得比任何故作姿态的美人都要好看。他也不再过分逼迫,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回去,翘起二郎腿,悠悠道:“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把握。可惜啊可惜。”
沈晚晴气得扭过头去,不想再理他。可心里却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愤怒地喊着:“他在耍你!他就是个流氓!别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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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小人却弱弱地反驳:“可是他之前展现的那些才华都是真的啊万一万一他真的会画呢?而且画得很好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疯了!怎么能对这样一个无赖抱有这样的期待?!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虽然还在继续讨论诗词,但许森林时不时就会“旧病复发”,冷不丁地调侃沈晚晴一句。
比如看到她因为思考而轻轻咬笔杆,他会说:“沈同学,这笔杆好吃吗?要不要我给你削个苹果换换口味?” 立刻让她想起飞机上被抢苹果的“惨案”,气得丢下笔。
比如她偶尔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酸麻的小腿,他会立刻将目光投过去,然后一本正经地评价:“嗯,这腿型不错,线条流畅,要是穿上丝袜哦,已经穿了,浅灰色,挺配你气质的。” 惹得沈晚晴赶紧把腿缩回去,连脚趾都在袜子里蜷缩起来,脸颊绯红。
再比如她低头写字时,一缕头发滑落下来,她随手撩到耳后,他会悠悠地来一句:“这个动作很上镜,有种古典美,可惜了,刚才没给你画下来。”
沈晚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一举一动都能被他找出调侃的点。
她平时哪经历过这个?身边的同学朋友,哪个不是对她客客气气,就算有爱慕者,也是含蓄委婉,何曾遇到过这样直接、大胆、又带着痞气的“欺负”?
她被他整得是又羞又恼,心跳就没正常过,脸颊的温度也一直没降下来过。内心娇嗔无限,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到底是个什么流氓才子啊!!
有才吗?真有!!流氓吗?太流氓了!!简直想立刻打开房门,冲到厨房,对着父母高呼:“爸!妈!你们快来看啊!!!你们宝贝女儿被这个混蛋欺负惨啦!!!”
就在这种羞愤与好奇交织的复杂情绪中,沈晚晴终于还是没忍住。
在又一次被许森林用眼神“调戏”了袜子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许森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认真:“你你真的会画吗?我我想看看。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了,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许森林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又强撑着问出来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他故意板起脸,用一副“你太狡猾”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想白嫖?沈同学,看不出来啊,你这丫头这么鸡贼?又想看我的画,又不想付出代价?”
“谁谁鸡贼了!!” 沈晚晴再次被气到,抬起头瞪他,“是你自己说要画的!又没说条件!现在倒打一耙!”
“行行行,算我吃亏。”许森林见她真要恼了,也不再逗她,耸了耸肩,“看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想见识我的艺术,我就勉为其难,露一手吧。”
他说着,从沈晚晴书桌上那叠干净的宣纸里抽出一张,又拿起一支她平时打草稿用的、比较硬质的炭笔,类似素描铅笔的功能。
他没有用画国画的毛笔,而是采用了另一种沈晚晴从未见过的握笔方式和起稿手法。
沈晚晴屏住呼吸,好奇又紧张地看着。
只见许森林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专注,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调侃,而是一种真正的、属于创作者观察对象时的锐利和沉浸。
他左手扶着纸,右手握着炭笔,手腕悬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笔尖便落到了纸上。
“沙沙沙”
炭笔与纸张摩擦,发出轻快而连续的声响。他的动作流畅而自信,起笔落笔果断精准,完全没有一般初学者或业余爱好者那种迟疑和反复修改。
他先是快速勾勒出头部的大致轮廓和五官位置,然后笔锋流转,开始细化。
他没有追求国画式的写意或工笔的精细,而是用一种沈晚晴完全陌生的、强调光影、体积和结构关系的画法。
线条时而肯定有力,时而轻柔虚化,利用笔触的轻重缓急和疏密变化,在二维的纸面上神奇地构建出立体的空间感和生动的质感。
他画得很快,寥寥数笔,一个侧脸微低、仿佛在沉思的少女形象便跃然纸上。
那眉眼的神韵,鼻梁的弧度,嘴唇的线条,甚至耳边散落的那缕发丝,都捕捉得极其准确传神。
更让沈晚晴震惊的是,画中少女那种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羞涩的气质,简直和她此刻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甚至没有画全身,只是截取了肩部以上的特写,但那种呼之欲出的生命力和独特的个人气质,却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绘画方式,沈晚晴从未见过!既不是传统的东方白描或工笔,也不同于她接触过的西方古典油画肖像的严谨。
它更快速,更注重瞬间的捕捉和主观的感受表达,线条充满了力量和节奏感,仿佛将对象的灵魂直接抽取出来,凝固在了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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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迅速成型的素描,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这真的是他随手画出来的?这种技法,这种对人物神态精准的把握能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真的是个全才?什么都会?而且还都这么厉害?!
不过几分钟,一幅生动传神、极具现代感和表现力的炭笔素描肖像完成了。
许森林放下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浮碳,然后拿起画纸,递到还在发愣的沈晚晴面前。
“喏,送你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画了个涂鸦,“哥没骗你吧?说会画就会画。虽然没让你当特殊模特,但这幅也够意思了。”
沈晚晴怔怔地接过画纸,手指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画中的自己,那熟悉又陌生的线条,那被炭笔赋予的、不同于镜中影像的质感和情绪,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感受。
有对他才华的又一次震惊和折服,有对他那种神乎其技的画法的好奇,有对自己被他如此精准捕捉的微妙羞赧,还有一丝收到这份特殊“礼物”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欣喜。
她抬起头,看向许森林,眼神复杂,里面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探究,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你怎么会这种画法?问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还是问你为什么画我?
许森林迎着她复杂的目光,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了沈母的声音:“晚晴,小许,吃饭了!”
晚餐的氛围,比沈晚晴想象中要和谐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其乐融融”,只不过这“乐”和“融”,主要是她母亲和许森林之间的。
餐桌上,沈母对许森林异常热情,不停地给他夹菜,询问他大学生活、未来的打算,以及他对一些文学艺术问题的看法。
许森林自然是对答如流,他见识广博,说话又风趣,既能引经据典,又能结合当下,把沈母逗得笑声不断,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满意,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小许啊,阿姨上次在机场说的,可不是客套话。”
沈母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许森林碗里,正式发出邀请,“开学后,你一定要抽时间来我们东城师范大学文学院做一次讲座!
就讲讲你的创作心得,或者对古典诗词现代传承的看法都行!你这才华本事,真的得拿出来让我们学校那群整天埋头故纸堆、或者心浮气躁的学生们好好看看!开阔开阔眼界!到时候可真的要麻烦你了!”
许森林咽下口中的饭菜,笑容灿烂,回答得极其“不见外”:“嗨,阿姨,您看您说的,就咱这关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学校的事,那就是我的事!到时候您提前跟我说时间,我随叫随到!”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沈母先是一愣,随即被这极其“亲热”又不失豪爽的回应逗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好!好!一家人!小许你这话说得太对了!阿姨喜欢!”
一旁的沈父:“” 他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饭菜忽然有些咽不下去。
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了?!我同意了吗?!这小子,脸皮是不是也太厚了点?!他瞪着许森林,眼神里充满了“你少来这套”的警告,但看着妻子笑得那么开心,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闷头扒饭,心里憋得慌。
沈晚晴:“” 她低头小口吃着饭,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热。
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了?!妈!你怎么就答应了?!
还有许森林!你你也太会顺杆爬了吧?!我们什么时候成一家人了?!
她内心疯狂咆哮,只觉得这顿饭,自己和父亲像是两个局外人,完全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和那个“流氓才子”相谈甚欢,甚至开始称兄道弟,不对,是称“一家人”了!太离谱了!!
要不你俩单独吃这顿饭好了?!我和我爸走?!!
饭后,沈母的热情更是达到了顶点。她翻箱倒柜,拿出了一大堆东西,什么包装精美的进口点心,家里别人送的名贵茶叶、滋补品,甚至还有两盒她之前买多了的、据说对年轻人增强记忆力有好处的保健品,一股脑地全塞到了许森林手里。
“小许,拿着拿着!带回去吃!你们年轻人学习辛苦,要多补补!” 沈母不容置疑地说。
沈父看着那一堆价值不菲的东西,眼皮直跳,心在滴血。
那茶叶是他都舍不得多喝的!那补品他都没吃过几次!就这么给这小子了?!他看向许森林,眼神里充满了“你敢拿试试”的杀气。
沈晚晴也看得目瞪口呆。妈!你也太夸张了吧?!这哪是招待客人,这简直像是像是女儿带男朋友第一次上门,丈母娘欢天喜地塞见面礼的架势啊!!
许森林看着怀里堆成小山的“战利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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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阿姨,您看您这太客气了!我连吃带拿的,这这多不好意思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带媳妇儿回娘家呢!”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玩笑,却精准地再次戳中了沈母的笑点。
“哈哈哈!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沈母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他的胳膊,“什么回娘家,就是阿姨喜欢你,给你点吃的!别跟阿姨客气!以后常来!”
不好意思?你哪里表现出不好意思了?!
你那眼睛都快放光了!!
我们才是你的家人啊!!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得这么厉害?!
还“常来”?!
让他常来干嘛?!
继续气死我们吗?!
许森林“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堆东西,笑容满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沈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沈晚晴则别过脸,不想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时间不早,许森林起身告辞。沈母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常联系”,沈父则只是点了点头。沈晚晴被母亲推着,送许森林下楼。
到了楼下,看着许森林把那一大包东西放进宾利车的后座,沈晚晴才低声咕哝了一句:“真麻烦你了。” 语气里的复杂情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送客的客套,还是对他今天一系列行为的无奈总结。
许森林关上车门,转身看着她,路灯下,她清丽的脸庞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和还未完全散去的别扭神色,格外动人。他笑了笑:“不麻烦,今天挺开心的。谢谢你和你爸妈的招待。尤其是你妈,太热情了。”
沈晚晴没接话,心里却想:可不是“太热情”了吗?都快把你当亲女婿看了!这人,真是有本事,专门会欺负自己,还把妈妈都给“搞定”了!太坏了!
许森林也没再多说,挥了挥手,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深蓝色的宾利缓缓驶离小区。许森林看了一眼时间,天色尚早。
他摸了摸方向盘,想起这车的主人,那位神秘而美丽的云想容小姐。
车在自己手上,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过去打个招呼,表示一下感谢,顺便看看那位大美女在做什么。
他打定主意,调整方向,朝着云想容公司所在的方向驶去。
夜晚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宾利流畅地汇入其中。
许森林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不知道这位云总,看到自己开着她的车突然出现,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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