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冷风迎面扑来，带着清冽的气息，让因为室内温暖和酒精而有些微醺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想容并没有走远，她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双手环胸，背对着清吧的方向，似乎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等谁。
她依旧穿着那件烟粉色真丝衬衫和深灰色一步裙，外面套着那件燕麦色羊绒大衣，但大衣的腰带没有系，衣襟被夜风吹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动人的曲线。
那双包裹在超薄肤色丝袜中的笔直长腿，在昏黄的路灯和地上未完全融化的残雪映衬下，泛着象牙般细腻温润的光泽，脚上的黑色细高跟鞋让她的小腿线条更加优美。
她微微低着头，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精致，只是耳根处那抹未完全褪去的绯红，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许森林几步追了上去，走到她身边，侧头看着她。冷风将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和一丝淡淡的酒气吹送过来。
“跑那么快干嘛？真生气了？” 许森林笑嘻嘻地问，语气里没什么诚意。
云想容闻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路灯下，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美眸此刻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明亮，眼波流转间带着嗔怒，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抿着，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能把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云大小姐逼到这份上，露出如此鲜活生动的表情，许森林心里还真有点成就感。
毕竟，平时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们，哪个不是小心翼翼、毕恭毕敬？敢像他这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甚至“污言秽语”调戏她的，恐怕早就被她一个眼神冻死，或者让保安“请”出去了。
“你说呢？！” 云想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被调戏后的颤音，“许森林，你你真是”
她似乎想找些严厉的词来谴责他，但脑子里一时间竟然词穷，那些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犀利言辞，在此刻面对这个无赖时，似乎都不太适用。最终，她只憋出了一句：“太不像话了！”
然而，这句毫无杀伤力的“太不像话了”刚一出口，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刚才那点强撑的羞恼瞬间破功。
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看向许森林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奇异的新鲜感。
这家伙实在是太“野”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
不对，他本来也没什么偶像包袱。云想容心想，他难道就不怕自己真的翻脸？
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他在乎的人或事，能让他稍微收敛一点吗？！
许森林看着她从羞愤到破功大笑的转变，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喜欢看她这种放松的、真实的模样，比平时那种完美但疏离的“云总”形象可爱多了。
“笑了就好。”许森林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两人并肩沿着清冷的街道慢慢往前走，“开个玩笑嘛，别当真。苏姐也是明白人，知道我们在闹着玩。”
两人都喝了酒，虽然不多，但开车显然不合适，叫代驾又似乎有点破坏这刚刚轻松下来的氛围。
于是，就这么默契地选择了散步。脚下是清扫过但仍有残雪的人行道，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云想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大衣衣襟，随口问道，“我记得你应该是大四了？开学就等着毕业了？”
“嗯，差不多吧。”许森林点点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悠闲。他没有详细说自己那庞大的“星辰大海”计划，那些关乎未来布局和商业野心的东西，没必要见到谁都拿出来说一遍，尤其是对云想容这种商业嗅觉敏锐的人。
他只是笼统地说道：“还没完全想好。不过，有几件事是确定的，会参加省里的原创音乐大赛，还有明年的全国诗词峰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乐队的一些活动。”
云想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照亮的街道上，侧脸的线条柔和：“嗯，以你的才华，在这些领域肯定能大放异彩。我会关注的。”
她语气自然，带着一种朋友间的支持和期许，“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比如场地、设备，或者一些行业内的资源，可以开口。”
她这话说得随意，但分量不轻。以她的身份和人脉，能提供的帮助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帮忙”。
许森林心里微暖，转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晕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他笑着说道，“你那个私人录音室，简直就是音乐人的天堂。那套设备，比我之前用的强太多了。”
提到录音室，云想容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许森林。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美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认真地看向许森林。
，！
“许森林，”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些，“你有没有考虑过来我的公司？或者，和我公司签约？”
许森林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第一个面对面、如此直接向他发出正式邀请的，会是云想容。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才华会引起注意，但云想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而且方式很直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迎着云想容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他惯有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容。
云想容以为他在考虑条件，正想继续说下去，比如可以给他提供什么样的资源、分成比例、自由度等等，这些都是她提前思考过的，足以显示她的诚意和对他的重视。
然而，不等她开口，许森林却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但带着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清醒和笃定：
“还不是时候。”
云想容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许森林继续说道，嘴角噙着笑，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我现在羽翼未丰，充其量算是个有点潜力的半成品。现在就把自己卖了” 他用了“卖”这个字，很直白，“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等我再养肥一点，翅膀再硬一点，那时候再谈，对大家都更有利。”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云想容的意料。她设想过许森林会矜持，会讨价还价，甚至会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但她没想到，他会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现状和未来的价值提升空间，并且如此坦率地拒绝，理由还是“现在卖不上价”！
短暂的错愕过后，云想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冬夜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明媚。她点了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有远见，也有胆魄。那咱们就说好了，等你养肥了，想卖了，第一个找我。我出的价钱，肯定让你满意。”
“成交！”许森林伸出手。
云想容也伸出手，和他击了一下掌。两人的手掌一触即分，但那份基于才华欣赏和未来期许的默契，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录音室你随便用，不用跟我客气。那辆车你也先开着，不用急着还我。” 云想容再次重申了她的支持，语气随意但真诚。她知道，对于许森林这样的创作型人才，顶级的设备和便利的交通意味着更高的效率和更多的可能性。
许森林看着云想容在夜色中格外动人的侧脸，感受着她这份不掺杂太多功利、更多是基于欣赏和友谊的诚意，心里微微一动。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气氛，或许是因为她的坦诚，他忽然觉得，有些话，可以跟她说得再明白一些。
他停下脚步，也转过身，正对着云想容。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收起了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云想容，”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云想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许森林看着她那双映着路灯光芒的清澈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大概不会签约任何公司。”
云想容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许森林顿了顿，迎着夜风，继续说道：
“因为，我想自己成立公司。”
夜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几片残雪。街道两旁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
云想容静静地站在原地，大衣的衣摆在风中微微拂动，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说出如此“野心勃勃”话语的男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自己成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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