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霄儿,乖乖把药喝了,这药能保你平安,也能护住你肚子里的小家伙。
小狐狸长歌用它那温柔抚慰的声音,凑在宁霄耳边轻声哄劝。
一双清澈见底的狐狸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趁著莲寂转身放置药壶、侍卫离得尚远的间隙,它压低了嗓音,用只有宁霄能听见的气音飞快地嘀咕:
“你不是想替丁朵她们报仇雪恨么?听话,把药喝了。今夜我就把你那仇敌的心肝,亲手剜出来,给你当夜宵下酒,如何?”
宁霄眸光微闪,深深地看了长歌一眼,并未将这看似玩笑的话语当真,只当是这古灵精怪的小妖怪为了哄她喝药,信口开河的戏言罢了。
她默然接过莲寂再次递来的药碗,指尖触及碗壁的温热,不再犹豫,仰起头,将那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
入夜,城堡被浓稠的墨色包裹。用过晚膳的王后寝殿内,烛火通明,气氛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馨与紧绷。
索达吉处理完一日堆积如山的政务,褪去满身的疲惫与朝堂上的杀伐之气,将宁霄轻柔地拥入自己宽阔温暖的臂弯之中。
他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淌,为她讲述著西域古老而神秘的神话传说。
当故事进行到英雄与神女缠绵悱恻的情爱篇章时,索达吉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染上了情动的沙哑。
他深深地将头埋进宁霄纤细白皙的颈窝,如同瘾君子般贪婪地嗅着她肌肤下透出的、那股若有若无、却总能轻易撩动他心弦的独特冷香,喉结滚动,哑声感叹:
“为何为何你骨子里总是透著这股香总是能轻易就将我勾引得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他们寝殿的大门并未完全闭合,仿佛刻意留有一丝缝隙。
恰在此时,莲寂端著按时煎好的汤药,步履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他抬眸的瞬间,便毫无防备地撞见了索达吉正动情地激吻著宁霄的画面——
帝王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娇小的王后完全笼罩,那充满了原始占有欲的亲吻,霸道而炽热。
莲寂的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他讨厌自己这般不自持,但斗不过自己内心的妄念。
就连他端著药碗、一向稳如磐石的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药汤在碗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不想,也绝不能让任何人窥见他此刻的失态与这近乎“病态”的反应。
于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只想将药碗放在门边的桌台上,便立刻转身逃离这令他窒息的地方。
然而,宁霄眼角的余光,早已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抹试图悄然隐退的白色僧影。
“圣僧送药来了呢。” 她忽然轻轻推开索达吉些许,声音带着一丝被吻后的慵懒与娇媚,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门口,“陛下,让他留下来吧,为我们诵读几段佛经,可好?”
索达吉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怀中人儿,对她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头也未抬,只随意地朝着莲寂的方向挥了下手,语气带着霸道的命令:“过来,把药端过来。然后,留下来,诵经。”
莲寂的脚步僵在原地,阴影笼罩着他半张清俊的脸庞。
他阴沉着脸,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漠与平静。
他依言转身,端起药碗,一步步走向卧榻。
当他将药碗递到宁霄手边时,宁霄伸出纤纤玉指接过,那冰凉的、带着兰花幽香的指尖,竟似无意地、轻轻从他的掌心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却足以燎原的痒意。求书帮 蕪错内容
宁霄接过药碗,再次将温热的药汤饮尽。
随即,她轻蹙起好看的眉头,如同品尝了世间至苦之物,柔弱无骨地偎进索达吉怀里,声音软糯地撒娇:
“好苦啊这药,真是太苦了。”
“很苦吗?让我尝尝” 索达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俯下身,再次攫住她的唇瓣,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用滚烫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在她甜蜜的口腔中肆意扫荡、掠夺,仿佛真要尝尽那药汁的苦涩,又仿佛只是想借此确认她的存在与归属。
良久,他才气息不稳地松开她,动情地喟叹:“胡说我的霄儿分明是甜的,香的哪里苦了?”
宁霄仿佛彻底沉醉在这份霸道而直接的宠爱里,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在他的激吻中沉浮,发出细微而诱人的轻哼。
而她的耳畔,是莲寂那低沉而平稳,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诵经声。
莲寂垂在身侧的手,那因她指尖划过而引发的细微战栗尚未完全平息。
此刻,眼前这活色生香、充满了情欲气息的场景,如此近距离、毫无遮掩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宁霄那任君采撷的媚态,索达吉那不容置疑的强势占有,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明明可以寻个借口,暂时离开这令人煎熬的地方。
可他偏不。他反而更加挺直了脊背,紧闭起双眼,加快了诵经的速度与力度,仿佛要将所有纷乱的思绪、所有焚心的痛楚,都强行镇压在这冰冷的经文之下。
这与其说是一种自我考验,不如说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自我惩罚与折磨。
然而,即便紧闭双眼,宁霄被索达吉吻得情动难耐时,那一声声压抑又勾魂的轻哼与喘息,却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耳膜,化作无数细小的毒针,更狠、更准地刺入他剧痛的心脏。
莲寂只觉得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几乎要让他无法呼吸,无法维持这表面的平静。
“抓住它!快!别让它跑了——!!”
殿外的长廊里,骤然响起侍卫们惊慌失措、杂沓纷乱的脚步声与高声呼喝!
一道快如闪电的白色影子,“嗖”地一声从门缝窜了进来,如同背后有恶鬼追赶,惊慌失措地一跃而起,径直跳到了宁霄与索达吉的身上!
是长歌!只是此刻,它那一身原本洁白如雪的皮毛,以及那四只灵巧的狐狸爪子上,竟都沾满了淋漓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宁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坐直身体,连忙将小狐狸抱进怀里,紧张地检查它是否受伤。
当发现它身上并无伤口,那些鲜血显然来自他人时,她陡然悬起的心才瞬间落回原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了然。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兴致被彻底打断的索达吉,看着随后冲进来的、一脸惶恐的侍卫,怒声斥问,帝王之威展露无遗。
“回禀陛下!” 那侍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颤抖不止,“王太后和格鲁娅大人她们被人残害了!心脏都被人掏了出来!是它有人亲眼看见,就是这只小白狐下的毒手!”
侍卫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被宁霄护在怀中的长歌。
索达吉脸上霎时闪过一丝震惊与复杂。听闻自己生母的死讯,一丝本能的悲伤掠过心头,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以及“咎由自取”的冰冷判断。
他太清楚他这位母后与格鲁娅背地里做了多少恶事。
而宁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甚至没有去看索达吉的反应,只是将沾血的小狐狸举到眼前,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它冰凉的鼻尖,又在那带着血腥气的狐狸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阴柔而充满庇护意味,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长歌别怕,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索达吉看着宁霄亲吻那满身血污狐狸的画面,眼底掠过一丝醋火,但他迅速压下,转而对着跪地的侍卫,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
“这里哪里有什么狐狸?你们是眼睛瞎了么?!这分明是王后最心爱的宠物猫!再敢胡言乱语,惊扰了王后的爱宠,我将你们全部拖出去斩了!”
一直静默伫立在一旁的莲寂,如同玉雕的佛像,将索达吉这番明目张胆的偏袒与宠溺尽收眼底。
他心中无声地叹息,这份为了所爱之人不顾一切、甚至颠倒黑白的决绝,他从不曾给到过她。
侍卫被索达吉的杀气吓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寝殿。
宁霄抱着小狐狸,旁若无人地走到角落的水盆边,亲自用柔软的丝巾,蘸着清水,一点点、耐心地擦拭着它皮毛上沾染的、属于仇敌的肮脏血迹。
然而,风波并未就此平息。很快,几位德高望重、面色肃穆的元老级内阁大臣,便来到了寝殿门外。
他们并未入内,却以一种近乎逼宫的气势,沉声催促著索达吉立刻前去“主持大局”,“彻查”王太后遇害的“真相”,并与他商议后续的丧葬事宜。
索达吉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必须前去应对。
起身离开前,他刻意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始终垂眸不语的莲寂,语气带着强势的命令: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可以从王后身边离开半步。替我守好她,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