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要带她走(1 / 1)

薛尘的话瞬间在四个男人心中激起千层骇浪。担忧、震惊、嫉妒、无措种种复杂情绪汹涌而来,几乎将他们淹没。

他们并未在大厅里继续争执,而是极有默契地一同退入楼下一间僻静的厢房,反手紧紧关上了房门。

索达吉背对着门站立片刻,缓缓转过身,面色阴沉如水,碧蓝的眼眸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深沉的忧虑,一一扫过炎清、长歌和薛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沉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她醒来后,连‘那个人’的衣物经书,都让我们悉数丢弃,决绝至此你们说,她若知道自己腹中怀的,是莲寂的骨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极不愿意说出那个可能性,“会不会也想要打掉这个孩子?”

这个问题尖锐而残酷,却直指核心。

他们都知道宁霄对莲寂“放下”的恨意有多深,那份爱而不得、得而复“弃”的创伤,是否会迁怒于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

炎清倚著墙壁,周身散发著阴郁冷冽的气息。

他抬起眼,眸中幽光闪烁:“等她醒了,如实告知她。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的骨肉,理应由她自己决定。这种事绝不能瞒着她。”

他深知隐瞒的后果可能比真相本身更可怕,尤其是对宁霄这样性子刚烈又敏感的女子。

长歌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搓着手,清澈的狐狸眼里满是焦虑:

“打胎?那怎么行!很伤身子的!霄儿之前身子就弱,好不容易养回来些”

他似乎已经想象到宁霄可能遭受的痛苦,急得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薛尘站在窗边,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昨夜她在他怀中缱绻呢喃、温热柔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让他的心尖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与酸。

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轻蹙眉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一种医者的冷静与承诺:

“若她执意不要这一胎。”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这句话也需要力气:

“我会以道医之术相助,尽量让她在无知无痛之中,送走这个孩子,务必保她性命无虞,将损伤降至最低。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其他三人,语气转为坚定:

“倘若她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也会倾尽所能,支持她,照顾她,直至平安生产。”

“照顾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索达吉冷冷地打断薛尘,眼中积蓄的醋火几乎喷到薛尘脸上。

就在楼下暗流汹涌之际,楼上的宁霄悠悠转醒。

宿醉带来的头疼已然消失,体内那颗妖元持续滋养,让她感觉精力充沛。

她起身,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容颜娇艳、气色红润的自己,眼神却有一瞬间的空茫。

沉默地梳洗、更衣,挑了一身鹅黄色轻纱夏装,衬得人明丽如初夏阳光。

她似乎想用行动驱散心底那无处不在的空洞与隐痛。

走到隔壁厢房,打开其中一只属于索达吉带来的箱子,里面金锭珠宝璀璨夺目。

她看也未看,随手抓了一把金叶子,塞进随身携带的锦绣荷包里,沉甸甸的触感带来一种虚假的充实。

然后,她脚步轻快地下楼,仿佛真的只是要出门寻一场无关痛痒的欢乐。

然而,刚走下最后一级楼梯,四个高大的身影便如同早就守候在此的屏障,齐齐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通往院门的去路。

宁霄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索达吉的深邃俊朗,炎清的苍白阴郁,长歌的银发灵动,薛尘的清冷端正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出色男子。

他们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担忧,以及深藏的爱恋。

一股沉重的愧疚感蓦然袭上心头。

她深知自己情债累累,前路迷茫,实在不该再将这些各有抱负、本该拥有锦绣前程的男子,束缚在自己这艘风雨飘摇的破船旁。

于是,她刻意扬起唇角,勾出一抹轻浮而漫不经心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带上刻意伪装的凉薄,声音娇软,却说著最伤人的话:

“哟,都在这儿杵着呢?”

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荷包,金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我说各位别再为我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逗留在这小小的花城啦。我的滥情、薄幸,你们也都见识得够多了,不是吗?”

她目光扫过他们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语气更加轻佻:

“大好光阴,何必浪费在我身上?都去忙你们该忙的大事吧。我呢这就出门喝花酒去了,图个逍遥快活。”

四个男人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自污”与驱赶弄得措手不及,面面相觑,眼中都有心疼与担忧。

最终,是索达吉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地直视宁霄,没有迂回,没有铺垫,用最直接也最简洁的方式,抛出了那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霄儿,你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没有建议她留下或放弃,没有用道德或情感绑架,只是陈述。将选择权,完整地交还到她手中。

宁霄脸上那精心伪装出的轻浮假笑,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碎裂、剥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指尖冰凉。

腹中有了孩子。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骨肉。

那些混乱而炽热的记忆碎片,那间禅房里的抵死缠绵,那件染血的僧袍,那封绝情的信所有画面伴随着这个事实,如同海啸般冲撞着她的神经。

心脏骤然收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灵魂深处那道被强行压抑、未曾愈合的伤口,此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像点燃引线的炸弹,轰然引爆!

剧烈的痛楚从心脏蔓延至全身,让她细眉紧紧蹙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转移那灭顶的心殇。

她僵在原地,努力挺直脊背,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狼狈。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了回去。

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投向院子里那些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花草,仿佛能从它们那里汲取一丝支撑的力量。

过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几乎凝固,她才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有些飘忽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的孩子。”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渐渐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我不能因为它父亲的离去,就剥夺它来到这个世上的权利。”

话音落下,索达吉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不,霄儿,你说错了。这个孩子有父亲。以后,我就是它的亲生父亲。”

他碧蓝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犹豫。

“我也愿意!”长歌急忙表态,蹲下身,仰头看着宁霄,狐狸眼里满是认真,“我可以做它最疼它的爹爹!”

炎清沉默一瞬,幽深的眼眸锁著宁霄,声音低沉:“地府婚契犹在,我亦是他名正言顺的父亲。”

薛尘向前半步,目光清澈而坚定:“道法自然,众生平等。我愿尽我所能,护它周全,视若己出。”

宁霄只觉得浑身乏力,心口的疼痛并未因他们的承诺而减轻分毫。

她缓缓挪动脚步,走到大厅门口那张宽大的靠椅旁,扶著扶手,慢慢坐了下来。

四个男人簇拥过来,围在她身边,眼神焦灼。

宁霄并未看他们,目光投向门外渐渐灼热的阳光,声音很轻,却带着强势的决绝:

“往后若是再看见‘那个人’,”她甚至不愿说出莲寂的名字,“你们谁也不许,将我怀着他骨肉这件事,透露半分。”

她终于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每一张脸,“谁若敢在这件事上,违逆我的意愿我绝不原谅。”

说完这番话,她似乎用尽了所有支撑的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眼中那些激烈的情绪仿佛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沧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淡漠的距离感: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字句,“我恢复了前几世所有的记忆。所以,从灵魂的年纪来算,我已经有好几百岁了。”

她看到他们眼中闪过的惊诧,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

“爱恨一场空,聚散皆无常。所以,我明确地告诉你们,我不会再奢望跟谁永结同心、白头到老,更不会再嫁给任何人。”

她的话语像冰锥,一字字敲在男人们的心上:

“你们对我,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要再因为我,而耽误了你们各自原本该有的人生轨迹。”

她忍着心酸,强作淡漠,甚至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酷无情。

她转过头,目光逐一掠过索达吉、炎清、长歌、薛尘,轻声却坚定地说:

“你们走吧。”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是我辜负了你们所有人的真心。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们了。”

说完,她迅速转回头,望向门外刺眼的阳光,不再看他们。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瓣,泄露了她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四个男人看着她明明悲伤欲绝,却偏要强撑出一副薄情寡义、赶尽杀绝的模样,心中又疼又急,又是满心慌张。

他们最怕的,就是她将所有的痛苦都憋在心里,像上次那样,憋出什么大病来

长歌最是忍不住,他再次蹲到宁霄身前,不顾她可能的抗拒,轻轻拉起她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仰著脸,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狐狸眼看着她,故意用轻松甚至带着点赖皮的语气说:

“霄儿,你不就是想出去喝花酒,又怕我们几个拦着你,扫了你的兴致么?”

他晃了晃她的手,“我们不拦着你,真的。我们在家等你,给你温著醒酒汤,好不好?”

宁霄怔怔地低头,看着长歌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与执著,又看看其他三人虽未说话,却同样坚定不退的眼神。

那强行筑起的心防,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别开脸,轻声说:

“不喝了我怀孕了,暂时不喝酒了。”

索达吉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侧影,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那枚古玉指环,碧蓝的眼眸深处,焦虑与决心交织:“必须尽快,带霄儿回西勒。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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