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霄苑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捂得严严实实。
狂风卷著雪粒，抽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叹息在堆积。
内室温暖如春，炭火在鎏金铜盆里静静燃烧，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宁霄拥著锦被，靠在床头，看着摇篮里刚刚睡去的蓝眸婴孩，神色是一种耗尽所有情绪后的空茫。
产后虚弱尚未恢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梦魇与决断带来的、细微的震颤。
门外传来了几乎被风雪淹没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尖上。
然后是长歌刻意压低却难掩紧绷的通报：“霄儿他来了。”
该来的，终究来了。
宁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空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取代。
她轻轻抚平寝衣上不存在的褶皱，对侍立一旁的炎清点了点头。
炎清沉默地抱起摇篮，与长歌一同退入相连的暖阁，将门虚掩，留下满室寂静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房门被无声推开。
风雪的气息先一步涌入，带来刺骨的寒意，随即又被室内的暖意中和。
一个人影立在门口，身形修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僧袍，与门外的漆黑风雪形成惨烈的对比。
头顶光洁，眉目甚至比从前更清俊绝尘，额间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
他的目光，跨越温暖的光晕，直直落在床榻上的宁霄脸上。
莲寂。
那双曾经澄澈悲悯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太多东西，风雪淬炼过的沧桑，跨越物种界限归来的执拗，还有近乎破碎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踏入门内，反手合上门，将狂风暴雪隔绝在外。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霄儿。”
宁霄的心，在那一声呼唤里，骤然缩紧，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疏离的淡漠。
“佛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用的是敬称，划开了天堑般的距离。
莲寂向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顿住。
他看到了她的冷漠，那冷漠像冰锥，刺穿了他一路跋涉、承受雷劫、重塑人身所凭依的全部热望。
他的目光急急扫过室内，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婴孩，只看到她单薄的身形和过于平静的脸。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感应到你有大难，孩子”
他语无伦次，向来清晰的思维在触及最深的牵挂时变得混乱。
“你平安吗？孩子可好？”
“劳佛子挂心。”
宁霄垂下眼帘，避开他眼中灼人的痛楚，语气客气而冰凉。
“母子平安。西勒国王嗣诞育，自有王室庇佑，一切安好。”
“王室庇佑？”莲寂重复著这个词，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霄儿，我归来，并非以佛子身份。我舍弃妖元，受雷霆淬体，只为”
“佛子慎言。”宁霄打断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他，“您既已踏上修行之路，便当时时谨记身份。红尘俗事，儿女情长，早已是过眼云烟，不该再萦绕于心。您此番前来，若是为叙旧情，或是关切不该关切之人，请回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莲寂心上。
他脸色更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过眼云烟？”
他低喃，忽然疾步上前，直到床榻边，俯身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想从那片冰冷的平静下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霄儿，你看着我！告诉我，那山间相伴的岁月，那雨夜离别时你的眼泪，那穿透轮回的牵绊都是过眼云烟？我不信！”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雪夜的清冷和他身上独特的、类似檀香又似莲蕊的淡淡气息。
这气息曾让她安心，此刻却只让她心如刀绞。
宁霄握紧了藏在锦被下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冷酷。
“是。”她斩钉截铁，声音没有一丝颤抖，“都是过眼云烟。莲寂，我已将你放下了。”
她迎着他瞬间碎裂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最残忍的判决：
“我不爱你了。”
“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不愿再与你有任何纠葛。”
“我是西勒的王后，这里是他的子嗣，我的归宿在此，我的情爱亦在此。你之于我，已是前尘旧梦，不必再提，也不必再念。”
“请你，对我死心。”
“死心”二字，她说得尤其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抽走了灵魂里最后一点温度。
莲寂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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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无伦次，向来清晰的思维在触及最深的牵挂时变得混乱。
“你平安吗？孩子可好？”
“劳佛子挂心。”
宁霄垂下眼帘，避开他眼中灼人的痛楚，语气客气而冰凉。
“母子平安。西勒国王嗣诞育，自有王室庇佑，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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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慎言。”宁霄打断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他，“您既已踏上修行之路，便当时时谨记身份。红尘俗事，儿女情长，早已是过眼云烟，不该再萦绕于心。您此番前来，若是为叙旧情，或是关切不该关切之人，请回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莲寂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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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云烟？”
他低喃，忽然疾步上前，直到床榻边，俯身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想从那片冰冷的平静下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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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你了。”
“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不愿再与你有任何纠葛。”
“我是西勒的王后，这里是他的子嗣，我的归宿在此，我的情爱亦在此。你之于我，已是前尘旧梦，不必再提，也不必再念。”
“请你，对我死心。”
“死心”二字，她说得尤其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抽走了灵魂里最后一点温度。
莲寂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凝固了。
听霄苑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捂得严严实实。
狂风卷著雪粒，抽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叹息在堆积。
内室温暖如春，炭火在鎏金铜盆里静静燃烧，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宁霄拥著锦被，靠在床头，看着摇篮里刚刚睡去的蓝眸婴孩，神色是一种耗尽所有情绪后的空茫。
产后虚弱尚未恢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梦魇与决断带来的、细微的震颤。
门外传来了几乎被风雪淹没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尖上。
然后是长歌刻意压低却难掩紧绷的通报：“霄儿他来了。”
该来的，终究来了。
宁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空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取代。
她轻轻抚平寝衣上不存在的褶皱，对侍立一旁的炎清点了点头。
炎清沉默地抱起摇篮，与长歌一同退入相连的暖阁，将门虚掩，留下满室寂静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房门被无声推开。
风雪的气息先一步涌入，带来刺骨的寒意，随即又被室内的暖意中和。
一个人影立在门口，身形修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僧袍，与门外的漆黑风雪形成惨烈的对比。
头顶光洁，眉目甚至比从前更清俊绝尘，额间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
他的目光，跨越温暖的光晕，直直落在床榻上的宁霄脸上。
莲寂。
那双曾经澄澈悲悯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太多东西，风雪淬炼过的沧桑，跨越物种界限归来的执拗，还有近乎破碎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踏入门内，反手合上门，将狂风暴雪隔绝在外。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霄儿。”
宁霄的心，在那一声呼唤里，骤然缩紧，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疏离的淡漠。
“佛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用的是敬称，划开了天堑般的距离。
莲寂向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顿住。
他看到了她的冷漠，那冷漠像冰锥，刺穿了他一路跋涉、承受雷劫、重塑人身所凭依的全部热望。
他的目光急急扫过室内，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婴孩，只看到她单薄的身形和过于平静的脸。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感应到你有大难，孩子”
他语无伦次，向来清晰的思维在触及最深的牵挂时变得混乱。
“你平安吗？孩子可好？”
“劳佛子挂心。”
宁霄垂下眼帘，避开他眼中灼人的痛楚，语气客气而冰凉。
“母子平安。西勒国王嗣诞育，自有王室庇佑，一切安好。”
“王室庇佑？”莲寂重复著这个词，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霄儿，我归来，并非以佛子身份。我舍弃妖元，受雷霆淬体，只为”
“佛子慎言。”宁霄打断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他，“您既已踏上修行之路，便当时时谨记身份。红尘俗事，儿女情长，早已是过眼云烟，不该再萦绕于心。您此番前来，若是为叙旧情，或是关切不该关切之人，请回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莲寂心上。
他脸色更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过眼云烟？”
他低喃，忽然疾步上前，直到床榻边，俯身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想从那片冰冷的平静下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霄儿，你看着我！告诉我，那山间相伴的岁月，那雨夜离别时你的眼泪，那穿透轮回的牵绊都是过眼云烟？我不信！”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雪夜的清冷和他身上独特的、类似檀香又似莲蕊的淡淡气息。
这气息曾让她安心，此刻却只让她心如刀绞。
宁霄握紧了藏在锦被下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冷酷。
“是。”她斩钉截铁，声音没有一丝颤抖，“都是过眼云烟。莲寂，我已将你放下了。”
她迎着他瞬间碎裂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最残忍的判决：
“我不爱你了。”
“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不愿再与你有任何纠葛。”
“我是西勒的王后，这里是他的子嗣，我的归宿在此，我的情爱亦在此。你之于我，已是前尘旧梦，不必再提，也不必再念。”
“请你，对我死心。”
“死心”二字，她说得尤其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抽走了灵魂里最后一点温度。
莲寂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凝固了。
听霄苑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捂得严严实实。
狂风卷著雪粒，抽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叹息在堆积。
内室温暖如春，炭火在鎏金铜盆里静静燃烧，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宁霄拥著锦被，靠在床头，看着摇篮里刚刚睡去的蓝眸婴孩，神色是一种耗尽所有情绪后的空茫。
产后虚弱尚未恢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梦魇与决断带来的、细微的震颤。
门外传来了几乎被风雪淹没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尖上。
然后是长歌刻意压低却难掩紧绷的通报：“霄儿他来了。”
该来的，终究来了。
宁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空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取代。
她轻轻抚平寝衣上不存在的褶皱，对侍立一旁的炎清点了点头。
炎清沉默地抱起摇篮，与长歌一同退入相连的暖阁，将门虚掩，留下满室寂静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房门被无声推开。
风雪的气息先一步涌入，带来刺骨的寒意，随即又被室内的暖意中和。
一个人影立在门口，身形修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僧袍，与门外的漆黑风雪形成惨烈的对比。
头顶光洁，眉目甚至比从前更清俊绝尘，额间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
他的目光，跨越温暖的光晕，直直落在床榻上的宁霄脸上。
莲寂。
那双曾经澄澈悲悯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太多东西，风雪淬炼过的沧桑，跨越物种界限归来的执拗，还有近乎破碎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踏入门内，反手合上门，将狂风暴雪隔绝在外。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霄儿。”
宁霄的心，在那一声呼唤里，骤然缩紧，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疏离的淡漠。
“佛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用的是敬称，划开了天堑般的距离。
莲寂向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顿住。
他看到了她的冷漠，那冷漠像冰锥，刺穿了他一路跋涉、承受雷劫、重塑人身所凭依的全部热望。
他的目光急急扫过室内，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婴孩，只看到她单薄的身形和过于平静的脸。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感应到你有大难，孩子”
他语无伦次，向来清晰的思维在触及最深的牵挂时变得混乱。
“你平安吗？孩子可好？”
“劳佛子挂心。”
宁霄垂下眼帘，避开他眼中灼人的痛楚，语气客气而冰凉。
“母子平安。西勒国王嗣诞育，自有王室庇佑，一切安好。”
“王室庇佑？”莲寂重复著这个词，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霄儿，我归来，并非以佛子身份。我舍弃妖元，受雷霆淬体，只为”
“佛子慎言。”宁霄打断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他，“您既已踏上修行之路，便当时时谨记身份。红尘俗事，儿女情长，早已是过眼云烟，不该再萦绕于心。您此番前来，若是为叙旧情，或是关切不该关切之人，请回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莲寂心上。
他脸色更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过眼云烟？”
他低喃，忽然疾步上前，直到床榻边，俯身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想从那片冰冷的平静下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霄儿，你看着我！告诉我，那山间相伴的岁月，那雨夜离别时你的眼泪，那穿透轮回的牵绊都是过眼云烟？我不信！”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雪夜的清冷和他身上独特的、类似檀香又似莲蕊的淡淡气息。
这气息曾让她安心，此刻却只让她心如刀绞。
宁霄握紧了藏在锦被下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冷酷。
“是。”她斩钉截铁，声音没有一丝颤抖，“都是过眼云烟。莲寂，我已将你放下了。”
她迎着他瞬间碎裂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最残忍的判决：
“我不爱你了。”
“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不愿再与你有任何纠葛。”
“我是西勒的王后，这里是他的子嗣，我的归宿在此，我的情爱亦在此。你之于我，已是前尘旧梦，不必再提，也不必再念。”
“请你，对我死心。”
“死心”二字，她说得尤其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抽走了灵魂里最后一点温度。
莲寂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凝固了。
听霄苑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捂得严严实实。
狂风卷著雪粒，抽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叹息在堆积。
内室温暖如春，炭火在鎏金铜盆里静静燃烧，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宁霄拥著锦被，靠在床头，看着摇篮里刚刚睡去的蓝眸婴孩，神色是一种耗尽所有情绪后的空茫。
产后虚弱尚未恢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梦魇与决断带来的、细微的震颤。
门外传来了几乎被风雪淹没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尖上。
然后是长歌刻意压低却难掩紧绷的通报：“霄儿他来了。”
该来的，终究来了。
宁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空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取代。
她轻轻抚平寝衣上不存在的褶皱，对侍立一旁的炎清点了点头。
炎清沉默地抱起摇篮，与长歌一同退入相连的暖阁，将门虚掩，留下满室寂静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房门被无声推开。
风雪的气息先一步涌入，带来刺骨的寒意，随即又被室内的暖意中和。
一个人影立在门口，身形修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僧袍，与门外的漆黑风雪形成惨烈的对比。
头顶光洁，眉目甚至比从前更清俊绝尘，额间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
他的目光，跨越温暖的光晕，直直落在床榻上的宁霄脸上。
莲寂。
那双曾经澄澈悲悯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太多东西，风雪淬炼过的沧桑，跨越物种界限归来的执拗，还有近乎破碎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踏入门内，反手合上门，将狂风暴雪隔绝在外。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霄儿。”
宁霄的心，在那一声呼唤里，骤然缩紧，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疏离的淡漠。
“佛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用的是敬称，划开了天堑般的距离。
莲寂向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顿住。
他看到了她的冷漠，那冷漠像冰锥，刺穿了他一路跋涉、承受雷劫、重塑人身所凭依的全部热望。
他的目光急急扫过室内，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婴孩，只看到她单薄的身形和过于平静的脸。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感应到你有大难，孩子”
他语无伦次，向来清晰的思维在触及最深的牵挂时变得混乱。
“你平安吗？孩子可好？”
“劳佛子挂心。”
宁霄垂下眼帘，避开他眼中灼人的痛楚，语气客气而冰凉。
“母子平安。西勒国王嗣诞育，自有王室庇佑，一切安好。”
“王室庇佑？”莲寂重复著这个词，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霄儿，我归来，并非以佛子身份。我舍弃妖元，受雷霆淬体，只为”
“佛子慎言。”宁霄打断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他，“您既已踏上修行之路，便当时时谨记身份。红尘俗事，儿女情长，早已是过眼云烟，不该再萦绕于心。您此番前来，若是为叙旧情，或是关切不该关切之人，请回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莲寂心上。
他脸色更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过眼云烟？”
他低喃，忽然疾步上前，直到床榻边，俯身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想从那片冰冷的平静下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霄儿，你看着我！告诉我，那山间相伴的岁月，那雨夜离别时你的眼泪，那穿透轮回的牵绊都是过眼云烟？我不信！”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雪夜的清冷和他身上独特的、类似檀香又似莲蕊的淡淡气息。
这气息曾让她安心，此刻却只让她心如刀绞。
宁霄握紧了藏在锦被下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冷酷。
“是。”她斩钉截铁，声音没有一丝颤抖，“都是过眼云烟。莲寂，我已将你放下了。”
她迎着他瞬间碎裂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最残忍的判决：
“我不爱你了。”
“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不愿再与你有任何纠葛。”
“我是西勒的王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