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还没有恢复记忆,除了在信息方面、只能被动听ego的“讲述”之外,还丧失、或者说忘记了很多原本应该算是基础的技巧。
比如像ego那样,在这片受到我们操控的空间中、给自己投射一个具体的“身体”;或是运用某种高维的技巧、对那些维度切片进行“操控”。
不过这在眼下不算什么问题。
虽然我无法“捏住”那个维度切片折成的尖角,但ego已经贴心的帮我拿住、甚至瞄准了“波塞冬”的方位,我只要在它身后轻轻一推、就能引发一场针对“波塞冬”的“瞬态消移”。
“来吧。”
ego起身走到那一团维度切片的附近,抬手将尖角抵在距离那一线画面、仅仅只有几公分的地方:“你不是不在乎人类文明了吗?毁了‘波塞冬’我就信你。”
“……”
我死死盯着它的手、准确来说是盯着那一点尖角没说话。
此时人类对于生路的试探还在继续,每一秒都在有人死亡,所以从整体的大局来看,就算要毁掉一座、甚至毁掉几座基地,只要能换来一个挣扎的机会就不算亏。
但是不行。
“波塞冬”不仅仅是一座基地,也不仅仅是一艘飞船,它此刻代表的是庄湘,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无条件相信我的小师妹。
“换一个。”
我把目光移到ego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抗拒:“我可以毁掉10艘3型飞船,直接抹除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人类……”
“不行。”
ego不等我说完就冷声拒绝:“我只需要你抹除‘波塞冬’,如果你有办法可以联系他们,我甚至可以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对‘波塞冬’上的人类和基因样本进行转移。”
我瞬间咬紧看不见的牙:“你就是想让我杀掉小庄。”
“是的。”
ego毫不掩饰的点头承认,尖角随着它的动作、距离那一线画面忽远忽近:“你不是说自己不在乎人类文明了吗?在如今还活着的人类当中,庄湘应该是和你感情最深的。”
“还活着的人类?感情最深?”
我听到这些形容忽然心里一动,脑子里隐约闪过什么东西,但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
“所以,亲手杀掉她,就是你最能证明自己的方式。”
ego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我,好像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测试:“只要你证明了自己,我就会把你的记忆还给你,再之后,你想修剪人类文明、还是做点别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话音落下,ego便开始摆出一副等待的态度,但很快又想起什么转头看我:“哦对了,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人类文明必须‘修剪’,我劝你最好理智一点。”
“……好。”
我足足沉默了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才像行尸走肉一样的点了点头:“当‘拯救’注定失败的时候,痛快的死亡也算是一种救赎,对吧?”
“没错。”
ego重新朝我投来赞许的眼神:“在已经过去的、漫长的时间里,曾有过无数像人类一样的低等文明,除了那些被及时发现并修建的,其他都无一例外的、终结在它们自己所导致的苦难……嗯!”
ego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它的肩膀后面狠狠推了一把。
这次“偷袭”不是为了攻击,所以ego并没有受伤,只是身体随着我的发力方向往前一倾,让那截尖角无声的、刺入那仅存一线的画面当中。
“瞬态消移”立刻就发生了。
在人类的角度看来,那应该像是一场盛大的魔术,跨度超过十公里的巨型基地,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都没留下,就好像它从来都没存在过似的。
我不知道其他那些方舟飞船里的人类,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是会震惊、还是因为高频次的面对死亡而感到麻木——但至少ego看起来挺震惊的。
它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果决,猛地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都因为震惊而比平时大了一倍,再配合它因为惊讶而过度舒展的五官,看起来竟有一种失了智的滑稽感。
这让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但我并没有对它的反应多做反馈,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在乎它的反应,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我他妈什么都不在乎了。
“测试是吧?证明自己是吧?亲手杀掉人类是吧?修剪人类文明是吧?”
我像个疯子一样咯咯的笑着,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和肩膀,没说一句话、就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掼动它的身体!
ego想要挣脱,可它的力量完全不是已经疯狂的我的对手,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像风中落叶一样,随着我的怒火来回飘摇。
它手中的尖角,像一把锋利到可以刺穿维度的尖刀,不断刺在那一团融合、扭结而形成的“维度雕塑”上——没人能在这种时候做到精准控制,所以受到波及的、也不仅仅只有人类所在的那一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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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发泄完了自己的疯狂,那团原本像三身雕像一样的维度切片,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七零八落。
人类文明所在的、那一线画面中的火光也消失了,但不是他们主动放弃了继续探索,而是在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疯狂中,剩余的方舟舰队被“抹除”
幸存的飞船散落在太空,像是凋零的花瓣,或是一场残忍地凶杀案后,溅落在现场各处的点点血迹。
“现在满意了吗?”
我甩开ego冷冷问道,声音沙哑的连我自己都害怕:“不满意我还可以继续,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够多,除了太空的方舟舰队,地球上还剩了不少人呢。”
ego错愕的看着我,手里那段本来还算硬挺的尖角,此刻也像它的五官那样皱成一团:“你是压力太大……突然失心疯了吗?”
“关你屁事。”
我冷冷的看着他,像个油盐不进的混蛋:“说你满意或者不满意,少他妈跟我扯别的闲话!”
ego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没说满意、但也没说不满意:“你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你还在不死心的算计什么?”
“如果我说我累了,想赶快结束这一切,你信吗?”
我冷声问道,不等ego回话又瞪起眼睛:“我说了你又不信,那还废什么话?把‘记忆’还给我,然后你就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