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此言何解?”
魏春再次拿起柳三娘给自己新倒的那杯酒,小口品尝起来。
他对这里的女人没兴趣,因为有兴趣也没鸟用,反倒觉得这酒相当不错。
比起太白楼那十两银子一坛的杏花烧,也差不了多少。
魏春虽从不贪杯,但对美酒还是喜欢的。
不过对比美酒,他更感兴趣的是柳三娘这句话中蕴含的内容。
抓葛达不容易,是因为此人武功比表现出来的更高,卯字房的这些人不是对手,还是说对方有底牌?
至于柳三娘知道葛达的身份,魏春倒是毫不意外。
这位明月楼的三掌柜无疑是个很精明的女人,不管到底与合欢宗有没有关联,本身又是否为武道高手,手腕都堪称一流。
如果连来画舫玩的客人身份都弄不清楚,也没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玄鱼卫百户叶弘叶大人,魏公公您可否熟悉?”
柳三娘动作优雅的给自己也倒了杯酒,敬了魏春一杯后,再次娇笑起来。
“叶弘?”
魏春眼睛微微一眯,他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字。
玄鱼卫并非太监,自然不会被允许进入皇宫内城。
而且他们也也不负责守卫皇城,平日里和魏春这种底层杂役几乎不会产生任何的交集。
对比魏春的疑惑,孙立陈行等人的反应却是极大。
两位档头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其他番子的眼中也开始泛起惊怒之色,咬牙切齿的握紧了腰刀的刀柄。
毫无疑问,那个百户叶弘明显和卯字房有过节,而且矛盾很深的样子。
不过这也正常,辑事厂和玄鱼卫虽然同为厂卫,看似一体,但关系却远远谈不上和睦。
甚至因为职能有些重叠的缘故,双方一直在暗中争斗,彼此都看不顺眼。
事实上,辑事厂最开始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监察玄鱼卫,双方能和睦相处才怪。
没有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很快,在张文赵武的低声禀报中,魏春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两年前卯字房出事的时候,叶弘在里面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显示此人参与了进去,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是卯字房的死对头!
“既然如此,那就更得会会这位叶百户了。三娘,麻烦带个路?”
魏春听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哪怕以前的恩怨和他这位现任管事官关系不大,但双方也不可能和平相处。
两大势力之间的对立冲突,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没有缓和的余地。
而魏春既然进了南辑事厂,就已经被打上了烙印,也没有别的选择。
“没问题,魏公公请跟我来。”
柳三娘美眸中异色一闪,娇笑着站起身来,扭动着那诱人的腰肢,开始引路。
这一次孙立陈行等人都没有再被柳三娘的曼妙身段引诱得七晕八素,反而一个个都紧握刀柄,眼神冷漠,做好了随时厮杀的准备。
如果对方是玄鱼卫其他的百户,他们也不会反应如此剧烈。
就算互相看不顺眼,至少也能保持井水不犯河水。
但叶弘不同,如果不是打不过,他们早就将其碎尸万段。
上了楼梯往左一转,一个名为“听雨轩”的包厢便出现在了魏春等人的眼前。
柳三娘冲着魏春使了个眼色,随后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柔声道:“叶大人,有人来找您,需要奴家将他带过来吗?”
“找本官?”
包厢里面传出一个有些诧异的粗豪声音,但很快继续道:“那就带进来吧。”
身为玄鱼卫百户,叶弘的警惕性肯定还是有的。
但也正因为这种身份的缘故,让他根本不担心有人对自己不利。
敢在金陵城内对一位玄鱼卫的百户不利,就算是四大圣地和三教五宗都没有那个胆子。
“好的。”
柳三娘应了一声,却朝着后面退了几步,冲魏春做出了一个您请自便的手势。
魏春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包厢很大,但里面的人却不多。
只有两个男子,围桌而坐。
身边各自有两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左右相陪,伺候着他们喝酒吃菜。
“南辑事厂的管事官?看起来有点面生啊”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穿黑鱼官服的壮硕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年纪,眼神凶狠,一脸横肉。
很显然,此人便是玄鱼卫百户叶弘。
同为厂卫,他对南辑事厂的情况也很了解,从服饰打扮上一眼就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只是十二房的管事官,他都打过交道,眼前这个老太监却是生面孔。
而坐在叶弘下手边的那个男子,年纪看起来和叶弘差不多,但长相十分丑陋。
三角眼吊梢眉,朝天鼻血盆口,仿佛就是造物主的恶作剧,用各种残缺拼凑起来的一般。
就连一向不以貌取人的魏春,此时看了一眼后都涌起了不适感。
这便是他们此次抓捕的目标,江洋大盗葛达。
容貌没有做任何的伪装不说,听着叶弘报出魏春的身份,葛达竟然也没有半点的惊慌模样,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讥笑。
“南辑事厂卯字房管事官魏春,见过叶百户。”
魏春抱了抱拳,接着呼啦一声,却是孙立陈行两位档头带着十个番子也冲了进来,将叶弘葛达两人围在了中间。
“呵呵,原来你就是南辑事厂新来的那个魏公公啊。你说你挑哪一方不好,非得挑卯字房那个倒霉地方。”
“不是我诅咒你,卯字房管事官的位置可不好坐,你的前几任下场都不好。死的死残的残,老他妈惨了!”
叶弘狞笑起来,脸上横肉不停抖动,看起来越发有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若是胆小者,光看到对方这种形象,就能被吓得双腿发软。
魏春当然不会被吓到,反而还微微一笑道:“多谢叶百户提醒,不过我这个人命大,天克之人都克不死我,别说一个卯字房管事官的位置了。”
说着,魏春目光落在葛达身上,淡淡道:“倒是叶百户你得好好想想了,和我南辑事厂要抓捕的要犯在一起喝酒寻欢,该落得一个什么样的罪名!”
随后,魏春再次冷哼道:“还愣着干什么?抓捕江洋大盗,还需要咱家亲自出手不成?”
听到魏春的命令,早就按捺不住的卯字房众人,抽出腰刀铁链,朝着葛达便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