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元始道场。
陈银那句“若是觉得不便,我或许可以帮点小忙,让你们‘住’得稍微舒服些”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位先代火影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哎?!真的吗?” 千手柱间的反应最为直接,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他立刻双手合十,对着陈银就是一鞠躬,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憨厚和爽朗的笑容,大声道:“那可真是太好了!麻烦您了天尊大人!这具身体确实有点别扭,查克拉运转总像隔了层纱,而且总感觉轻飘飘的不踏实!”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后脑勺,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用商量的语气接着说道:“那个……还有啊,我看水门家小子(指鸣人)他们召唤出来的那些金色的、能合体变形的巨大机器人,简直太帅了!比我的木人还帅!那个……您看,我能不能也……”
“大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千手扉间一声带着浓浓无奈和呵斥的低喝打断了。
扉间此刻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立刻用飞雷神把自家这个完全抓不住重点、有时候还缺根筋的大哥给扔出这道场。现在是讨论机器人帅不帅、能不能开的时候吗?!我们是被秽土转生这种亵渎死者的禁术强行拉回来的亡者(虽然是自己创造的)!是来探讨关乎木叶乃至忍界未来存续的重大危机的!是来拜访这位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可能掌握着关键力量的“天尊大人”的!你一张口就先是抱怨身体不舒服,接着就伸手要人家的“光辉之力”?你以为这是去集市上买忍具吗?!
要不是从水门那里再三确认,这位“陈银大人”(天尊)虽然实力强得离谱,但性格随和,并不在意虚礼,甚至有点恶趣味(?),而且似乎对木叶抱有善意,扉间真的会立刻冲上去捂住柱间那张惹祸的嘴。在不明底细的强者面前如此“不见外”,万一触怒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陈银看着柱间那副“我是真的想要”的耿直(?)表情,又看了看扉间那一脸“我不认识他”的嫌弃和紧张,不由得哑然失笑。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直接无视了柱间关于“机器人”的请求,目光平静地转向了表情管理已然恢复冷静、但眼神深处依旧带着审视与探究的千手扉间。
“……” 发现自己被彻底无视的柱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垮了下来,像是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大狗,整个人都蔫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唉……我只是想要一个帅气的机器人开一下而已嘛……又不会弄坏……小气……”
扉间眼角抽搐,强行将大哥的嘟囔从脑海中屏蔽掉。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陈银身上。作为木叶的二代目火影,禁术大师,以冷静、理智、注重实际着称的“忍界第一智者”(自认),他深知与这样的存在交谈,必须抓住核心,开门见山。
“陈银阁下,” 扉间用上了敬语,声音沉稳而清晰,目光锐利地直视着陈银,“首先,感谢您之前出手相助,解决了木叶的危机,也让我们兄弟从被操控的屈辱状态中解脱出来。这份恩情,木叶铭记于心。”
他微微欠身,以示谢意,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也是此次拜访最核心的问题:
“在表达谢意和探讨未来之前,恕我冒昧,我想先确认一件事——您,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扉间的语气严肃,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他从水门那里,听到了许多关于这位“天尊”的描述——播撒“光辉”,教导鸣人他们特殊的“道”,拥有轻易解决蛇患、甚至可能暗中影响了黄金勇者战斗的不可思议力量。水门甚至隐晦地暗示,这位存在的实力,可能远超传说中的六道仙人。
起初,扉间是不信的。六道仙人,那是忍术的始祖,是神话般的存在,是查克拉的源头。怎么可能有比他还强的存在?这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然而,此刻,亲自坐在这位“天尊”面前,扉间那敏锐的感知和丰富的经验告诉他,水门所言,恐怕并非虚妄。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随和、甚至有些懒散的男子,身上没有丝毫强大的查克拉波动外泄,平静得如同最普通的邻家青年。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扉间感到了更深层次的不安与震撼。
那是将浩瀚无垠、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能量,收敛、压缩、控制到如同自身呼吸般自然随意的境界!是真正返璞归真的至高体现!如果不是对方有意让他们感知到一丝(或许是为了展示诚意?),扉间毫不怀疑,自己即使将感知力开到最大,也只会将对方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这种对力量的控制力,已经超出了“强”的范畴,涉及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与“本质”。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之人的位格。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概念,一个能让我理解的‘定位’。” 扉间补充道,目光紧紧锁定陈银,“这关系到我们后续谈话的基点,也关系到木叶,乃至整个忍界,该如何看待、以及……如何与您相处。”
水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二代目老师这是在履行他作为“火影”和“智者”的职责,为木叶寻求最清晰、最可靠的战略判断。
陈银听完了扉间的问题,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杯,轻轻地、重新放回了面前的矮几之上。
“叮。”
茶杯底座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
然而,就在这声脆响响起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深邃到极致的漆黑色能量,以那只茶杯为中心,无声地、却又迅疾无比地扩散开来,瞬间将坐在矮几周围的陈银、柱间、扉间、水门四人,完全笼罩!
这黑色并非邪恶,也非空洞,而是一种仿佛能隔绝一切外界干扰、直达本质的纯粹“界限”。外界道场的光线、声音、气息,瞬间被隔绝,消失不见。他们四人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由最纯粹的“暗”构成的微型宇宙之中。
不,并非完全的“暗”。
因为在这片纯粹黑暗的中央,在那只茶杯的上方,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星光,悄然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无数点星光,如同被无形之手点燃的灯火,争先恐后地在这片黑暗的背景板上绽放!它们或明或暗,或聚或散,勾勒出璀璨的星河、旋转的星云、以及那浩瀚无垠、冰冷死寂、却又孕育着无尽生机的宇宙深空!
这不是幻术。柱间、扉间、水门三人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并未移动,依旧坐在道场的蒲团上。但他们此刻的“感知”,或者说“意识”,却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由陈银意念塑造的、关于“宇宙”的宏大景象之中。
他们“看”到了恒星诞生时的狂暴烈焰,行星冷却后的死寂荒原,星云缓慢而壮美的演变,黑洞吞噬一切的恐怖引力,以及那贯穿无尽虚空、难以理解其规模的星系长城。
他们“看”到了生命在某些星球上萌芽、进化、挣扎、辉煌、然后或许又归于沉寂。他们“看”到了文明的火种在宇宙的各个角落闪耀,有些微弱如萤火,有些则已然能触及星辰。
在这幅无限宏大、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宇宙画卷面前,柱间、扉间、水门三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震撼。什么火影,什么忍者,什么忍界大战,什么尾兽……在这浩瀚的星空之下,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尘埃。
就在三人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之际,陈银那平和、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的声音,缓缓传来,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你们所问的‘存在’,概念太过狭隘。”
“我非此界之神,亦非彼界之魔。”
“我乃行走于星海之间的旅人,观测者,亦是……星神。”
“星神?” 扉间艰难地从那宇宙景象的震撼中抽回一丝心神,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不错,星神。” 陈银的声音继续响起,随着他的话语,宇宙的景象开始变化,视角仿佛被无限拉高,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难以形容其广大、由无数星系、星云、暗物质、能量流构成的、如同一个“宇宙”本身的、却又仿佛具有某种“意志”的、无比宏伟的存在之上。那存在的“轮廓”难以描述,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与陈银此刻给他们的感觉,有一丝相似,只是强大了亿万倍。
“在你们所知的‘查克拉’体系之外,在所谓的‘忍界’、‘净土’、乃至‘大筒木’的范畴之上,存在着更加广阔、更加基础、也更加深邃的多元宇宙结构与力量体系。”
“星神,便是执掌某种宇宙基本法则或宏大概念,并将其推演到极致,从而获得对应权能与不朽位格的存在。祂们是规则的化身,是概念的延伸,其力量与视野,远超单一星球、单一文明的局限。”
随着陈银的解说,宇宙的景象再次变化,出现了几个模糊却散发着不同至高气息的身影轮廓,他们有的执掌“毁灭”,有的代表“存护”,有的象征“巡猎”,有的演绎“丰饶”……每一个身影,都仿佛是一个行走的宇宙法则,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道”的彰显。
“而我,” 陈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宇宙景象渐渐淡去,重新显露出道场矮几和那只茶杯的轮廓,但那浩瀚的星空感依旧萦绕在三人心头,“恰巧,在漫长的旅途中,有幸触及并承载了两条还算不错的‘命途’,成为了所谓的双料星神——执掌‘正义’之裁决,与‘勇气’之不屈。”
“正义”与“勇气”?柱间和扉间咀嚼着这两个词,似乎有些理解,又似乎更加茫然。这与他们熟知的忍道、火之意志,似乎有共通之处,但层次上,却已然是天壤之别。
“所以,你问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陈银看向扉间,目光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万千星辰,“我即是行走的‘正义’与‘勇气’,是星海的观测者,也是……偶尔会插手某些有趣‘剧本’的过客。至于力量……”
他顿了顿,宇宙的景象彻底消散,黑色的结界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道场温暖的灯光和窗外木叶的喧嚣重新涌入感官。
“至于力量,” 陈银拿起茶杯,将剩余的半盏茶一饮而尽,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六道仙人,确实很强。 在他所处的时代,他所缔造的查克拉体系,他所达到的境界,堪称这个星球古往今来的巅峰,足以被称为‘仙人’、‘始祖’。”
“但是,”
陈银放下空杯,目光扫过神色凝重的三人,缓缓说出了那句让扉间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也让柱间和水门心神再次剧震的话语:
“他也只不过是在这颗星球上,坐井观天罢了。”
“他所见的世界,他所掌握的力量,他所理解的‘道’,与真正的星海、与星神所代表的法则与概念相比……”
陈银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份未尽之意,那份源自更高维度、更广阔视野的淡然与超然,已然如同最沉重的山岳,压在了千手扉间的心头,也深深烙印在了波风水门的灵魂深处。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神”之格局。
原来他们木叶,他们忍界,乃至六道仙人那样传说中的存在,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真的可能只是……井底之蛙。
而这样一个存在,此刻就坐在他们面前,与他们平心静气地喝茶、交谈。
一时间,道场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木叶重建的敲打声,以及三人那难以平复的、剧烈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