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紧紧抓着逃生舱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舷窗外,镜像迷宫的景象像一场疯狂的梦境。无数面镜子从四面八方掠过,每一面都倒映着不同的世界:有的镜子里是炽热的恒星表面,有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原,有的甚至是某个文明繁华的城市街道——那些人还在镜中走动,对镜外的观察者毫无察觉。
“这地方真诡异。”艾拉一边操作导航系统一边喃喃道,“根据前文明的记载,镜像迷宫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间异常,而是某个上古文明进行‘现实投影实验’的残留。这些镜子其实都是破碎的维度接口,连接着宇宙中不同的时间点或可能性分支。”
“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些景象”小雨轻声问,“都是真实存在的?”
“曾经存在,或者可能存在于某个平行时间线。”艾拉调出一份数据,“但重点是,这里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镜子之间的相对位置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如果没有精确导航,我们会永远困在这里。”
逃生舱突然剧烈震动。一面镜子从侧面撞了过来,虽然及时避开,但擦碰还是让舱体旋转了好几圈。
“警告:推进剂剩余百分之三十。”合成音提示,“建议尽快寻找安全区域降落。”
降落?在这种地方?
小雨看向扫描屏幕。附近几百公里内,除了镜子还是镜子,没有任何实体结构可以停靠。
“艾拉姐姐,哥哥那边”她担忧地问。
艾拉调出一号逃生舱的信号——很微弱,而且正在快速移动,显然在被追击。“秦政在故意吸引镜灵的注意,给我们创造机会。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他说的那个观测站。”
但问题是,怎么找?
秦政说用起源之种指引方向,但起源之种在他身上。小雨只能依靠生命共鸣的微弱感应来判断大致方向——那感觉就像在暴风雨中听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往那边。”小雨指向某个方向,“我感觉到很微弱的共鸣,像是哥哥的能量特征。”
“确定吗?”
“确定。”小雨闭上眼睛,全力感知。淡绿色的生命能量从她体内溢出,像触手一样延伸向虚空。在混乱的空间能量背景中,她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暖的波动。
那是秦政的“生灭之息”,那种同时具备混沌与生命特性的独特能量。
而且不止一股。
小雨突然睁开眼睛:“等等还有别人!”
“什么?”
“我感觉到另外两股生命能量,也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一股很强,但很冰冷另一股很弱,但很温暖”小雨皱眉,“是莎莉姐和线虫吗?可是他们的能量特征不是这样的”
艾拉立刻检查扫描。确实,在迷宫的其他区域,有两个陌生的能量信号正在移动。从轨迹看,目标也是迷宫核心。
“可能是其他被困在这里的人。”艾拉分析,“镜像迷宫虽然危险,但也是某些逃犯或探险者的藏身之所。前文明的资料提到,这里有几个小型的‘避难所’,由不同势力建造。”
“他们会是敌人吗?”
“不确定。”艾拉叹气,“在这种地方,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我们得小心。”
逃生舱继续航行。随着深入迷宫,镜子的大小和密度都在增加。有些镜子大得像行星,表面倒映着整个星系的景象;有些则小得像硬币,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复杂的几何结构。
更麻烦的是,镜子之间的空间开始出现“断层”。有时候明明看着前方是通路,飞过去才发现那里其实是一面透明的镜子,会直接撞上。要不是小雨的生命感知能提前预警,他们已经坠毁好几次了。
一小时后,推进剂只剩下百分之十五。
“必须降落了。”艾拉说,“前面有面大镜子,倒映的好像是个废弃的空间站等等,那不是倒映!”
她放大图像。那确实是一个真实的空间站结构,嵌在一面巨大的镜子表面。空间站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外壳锈蚀严重,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更重要的是,空间站周围没有镜灵活动的迹象。
“就那里。”小雨决定。
逃生舱缓缓靠近。在距离空间站一百米时,舱体突然剧烈震动,所有系统开始报错。
“空间异常!”艾拉快速操作,“这里的重力场是反的!而且有强电磁干扰!”
逃生舱失控了。它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旋转着撞向空间站。
“抓紧!”小雨尖叫。
撞击比预想的轻。空间站外壳像果冻一样“吸收”了冲击,逃生舱陷进表面,然后被缓慢地“吐”进一个开放的舱门内。
舱门在身后关闭。重力恢复正常——标准重力的零点八倍左右。
逃生舱的门弹开。小雨和艾拉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他们所在的是一个类似机库的大厅,面积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有股陈腐的金属味。照明系统大部分坏了,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光。
大厅里堆满了各种废弃设备:生锈的工具箱、拆了一半的机器人、还有几个破损的货柜。墙壁上贴着一些泛黄的标识,文字是一种陌生但优美的曲线文字——前文明的文字。
“这里真的是前文明的观测站。”艾拉兴奋地检查那些标识,“看这个,‘镜像稳定性监测站-第七扇区’。我们运气不错,这种观测站通常有独立的能源和维生系统,也许还能用。”
“先找通讯设备。”小雨说,“得联系哥哥他们。”
两人在大厅里搜索。艾拉找到一个还能运作的控制台,但需要密码或生物识别。小雨则用生命共鸣感应周围——她能感觉到,这个空间站深处有微弱的生命能量反应。
不是人类。更像是植物?
“这边。”她走向一扇半开的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排列着一个个透明的培养舱。大多数已经空了,但还有几个里面长着奇异的植物:有的像发光的水晶珊瑚,有的像会动的藤蔓,有的甚至像某种半植物半动物的混合体。
“生态实验区。”艾拉跟过来,“前文明对生物科技的研究真是超前。”
走廊尽头是另一个大厅。这里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还在运作的培养罐。罐体是透明的,里面充满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
胎儿。
大约七八个月大小的人类胎儿,蜷缩着身体,眼睛紧闭。它通过脐带连接着罐底的供能系统,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它还活着。
“我的天”艾拉捂住嘴,“这是前文明的遗孤?还是某种实验体?”
小雨走近培养罐。她能感觉到,胎儿散发出强烈的生命共鸣——不是普通的生命能量,而是和她一样的“完美原始基因”的波动!
甚至更纯净,更完整。
“它和我是同类。”小雨轻声说,“但它的基因好像没有被污染过。完全纯净的原始基因。”
“怎么可能?”艾拉难以置信,“原始基因在现在这个时代,不可能自然存在,都会受到环境中的秩序能量污染”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培养罐的底座突然亮起,投影出一个穿着白袍的女性虚影。
虚影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温柔,眼神睿智。雨,露出微笑:
“检测到完美原始基因携带者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来到‘种子库-07’,继承者。”
“你是谁?”小雨问。
“我是苏婉——或者说,是苏婉博士留下的ai副本。” 虚影说,“这个观测站,以及罐中的孩子,都是我为了对抗协议而准备的‘后手’之一。”
苏婉。妈妈。
小雨感觉心脏被攥紧了:“你你是我妈妈?”
“从基因关系上说,是的。但这个我只是她二十三年前留下的程序,承载着她部分的记忆和知识。” 虚影走到培养罐前,“这个孩子,代号‘伊甸-07’,是用我和秦牧云的基因,结合前文明最纯净的原始基因模板,创造的‘终极样本’。它的基因中没有任何污染,是完全的、完美的原始形态。”
“为什么要创造它?”艾拉问。
“因为小雨的基因已经被污染了。” 虚影看向小雨,眼神中带着歉意,“不是你的错,孩子。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接触了秩序能量。虽然你的抗性很强,但基因层面已经有了细微的‘斑驳’。而伊甸-07,它从胚胎期就生长在完全隔绝的环境,它的基因是纯粹的武器——对抗协议的终极武器。”
小雨感觉喉咙发干:“所以我是有缺陷的,它才是完美的?”
“不。” 虚影摇头,“你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爱的结晶。伊甸-07是工具,是我们准备的‘炸弹’。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当被送入协议的核心时,用完全纯净的原始基因共鸣,引发协议的‘排异反应’,从内部摧毁它。”
她顿了顿:“但计划出了意外。二十三年前,方舟实验室被袭击,我和牧云不得不提前送走你们。伊甸-07的培育还没完成,只能留在这里,由ai继续培育。”
“那现在”小雨看向罐中的胎儿,“它完成了吗?”
“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七。还需要最后一步:与‘激活者’建立基因连接,唤醒全部潜能。” 虚影看着小雨,“而你是唯一的激活者。因为你们有相同的基因根源。”
小雨明白了。妈妈留下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件武器。一件需要她来启动的武器。
“如果我激活它,会怎么样?”她问。
“伊甸-07会苏醒,获得完整的意识和能力。但同时,它的‘使命程序’也会启动——它会本能地寻找协议核心,执行自毁式攻击。” 虚影说,“在那之前,它可以成为你们强大的盟友。但最终它会死去。”
用一条生命,换摧毁协议的机会。
小雨看着罐中安睡的胎儿。它那么小,那么无辜,甚至还没睁开眼睛看过这个世界。
“没有其他办法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和牧云找了二十年,没有找到。” 虚影苦笑,“协议太强大了。它已经侵蚀了宇宙的底层规则。要对抗这种级别的敌人,必须付出对应的代价。”
大厅陷入沉默。只有培养罐运作的轻微嗡鸣声。
突然,警报响了。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数量:四能量特征:镜灵(变异体)”
艾拉冲到控制台前,调出监控。画面上,四个镜灵已经突破了空间站的外层防御,正在朝生态区移动。它们的形态和之前看到的不同——身体不再是纯粹的光,而是混杂了银色的秩序能量纹路。
“镜灵被协议污染了!”艾拉脸色大变,“它们在朝这里来!最多三分钟就会到!”
“它们是被伊甸-07的纯净基因吸引来的。” 虚影说,“秩序能量会本能地排斥、清除原始基因。你们必须做决定了,孩子。”
小雨看着越来越近的镜灵,看着罐中的胎儿,又看向艾拉焦急的脸。
然后,她做出了选择。
“激活它。”她轻声说,但语气坚定,“但不是作为武器。作为我的弟弟或妹妹。”
“什么?” 虚影愣住了。
“妈妈,你刚才说,它是用你和爸爸的基因创造的。”小雨走到培养罐前,把手放在玻璃上,“那它就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看着亲人被当成工具用完就丢。”
她转头看向虚影:“我会保护它,教它什么是爱,什么是自由,什么是选择。如果有一天它要对抗协议,那应该是它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预设的程序驱动。”
虚影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是真正温暖的、属于母亲的笑容。
“牧云说得对他说你会做出和我们不一样的选择。” 虚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看来,你们这一代,比我们更有勇气。”
“激活程序修改移除‘使命程序’保留基因连接”
“小雨,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虚影彻底消失。培养罐开始震动,营养液快速排出。罐体打开,胎儿缓缓飘出,落在小雨手中。
它很小,很轻,皮肤是健康的粉红色。脐带自动断开,伤口瞬间愈合——完美原始基因的强大恢复力。
胎儿睁开眼睛。它的瞳孔是纯净的金色,像两颗小太阳。
它看着小雨,然后笑了。
不是婴儿那种无意识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认知的笑。它伸出小手,抓住小雨的一根手指。
一股温暖的能量连接建立了。小雨感觉到,自己和这个孩子之间,建立了某种比血缘更深层的关系。她能感觉到它的意识,虽然还很稚嫩,但充满了好奇、温暖和爱。
“以后,你就叫秦明。”小雨轻声说,“光明的明。好吗?”
胎儿——现在该叫秦明了——又笑了。
这时,镜灵冲进了大厅。
四个变异镜灵,身体一半是流动的光,一半是银色的机械结构。它们看到秦明的瞬间,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秩序能量对原始基因的本能敌意。
它们扑了过来!
小雨下意识地把秦明护在怀里。但就在这时,秦明睁大了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爆发!
那不是攻击性的能量,而是纯粹的、温暖的生命之光。光芒所过之处,镜灵身上的银色纹路开始消退,机械结构开始崩解,重新变回纯粹的光形态。
四个镜灵停下来,困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它们看向秦明,动作变得柔和。
其中一个镜灵伸出发光的手,轻轻触碰秦明的小脚。秦明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了那团光。
镜灵的身体开始变化。它不再是混乱的光团,而是逐渐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一个女性光之生命的轮廓。其他三个镜灵也开始类似的变化。
“纯净救赎”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感谢你解除了我们的束缚”
“你们”艾拉目瞪口呆,“会说话?”
“我们曾是前文明的‘光之眷族’,负责维护镜像迷宫的平衡。” 镜灵(或者说光之眷族)解释,“但协议入侵后,我们被秩序能量污染,变成了只知道清除‘异常’的傀儡。这个孩子的纯净基因净化了我们。”
她看向秦明,眼神充满慈爱:“它不仅是原始基因的载体,更是‘生命共鸣’的具现化。它能治愈秩序的污染,唤醒被压抑的本性。”
小雨明白了。秦明不是武器,而是钥匙。治愈这个被协议伤害的宇宙的钥匙。
“你能帮我们找到其他人吗?”她问,“我的哥哥,还有同伴们,也在这个迷宫里。”
“可以。” 光之眷族点头,“镜像迷宫是我们的家园,我们能感知到所有访客的位置。请跟我来。”
她转身,身体化为一道光桥,延伸向迷宫深处。其他三个眷族也化为光点,环绕在小雨和艾拉周围,提供保护和照明。
小雨抱着秦明,和艾拉一起踏上光桥。
桥在迷宫中穿行,绕过一面面镜子,有时甚至直接穿过镜面——原来这些镜子对光之眷族来说,就像门一样可以自由通行。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另一片区域。
这里没有镜子,而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花园。花园里有发光的植物,漂浮的水晶,甚至还有几条小鱼在空气中游动。
而在花园中央,莎莉和线虫正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看着周围几个光之眷族——那些眷族还没有被净化,仍然保持着敌意。
“莎莉姐!线虫!”小雨喊道。
“小雨!”莎莉松了口气,“这些发光的东西突然包围我们,我们还以为要完蛋了——等等,你怀里的是什么?!”
“说来话长。”小雨降落在花园里,“秦明,帮帮它们。”
秦明看向那几个敌意的眷族。金色光芒再次涌出,笼罩了它们。
几秒后,眷族们身上的银色消退,恢复成温和的光之生命。
“感谢” 它们低声说,然后化为光点消散——应该是去净化其他同伴了。
“这小孩”线虫盯着秦明,“是秦政的私生子?不对啊时间对不上”
“是我弟弟。”小雨简单解释,“妈妈留下的。”
她把经过说了一遍。莎莉和线虫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我们现在有个能净化协议污染的婴儿盟友?”线虫总结,“这剧情走向也太魔幻了”
“秦政呢?”莎莉更关心这个。
“他在那边。” 最早的光之眷族指向花园边缘,“正在被一群重度污染的‘镜魔’追击。那些镜魔已经失去了本性,完全变成了协议的爪牙。连这个孩子的净化之光,可能都需要时间才能生效。”
小雨看向她指的方向。在花园边缘的镜子迷宫中,能看到爆炸的光芒和能量波动——显然正在发生激烈战斗。
“我们去帮他。”小雨说。
“请小心。” 光之眷族化为光桥,延伸向战场,“我们会尽力协助。”
团队立刻出发。莎莉检查了武器——虽然能量武器坏了,但她还有几把实体刀。线虫则尝试骇入这个花园的系统,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设备。
当他们抵达战场边缘时,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秦政正在苦战。
不是和几个敌人,而是和几十个。
那些“镜魔”已经完全看不出光之眷族的轮廓。它们是扭曲的、恶心的混合体:一半是破碎的镜面,一半是蠕动的银色机械触手。它们从四面八方的镜子中涌出,疯狂攻击秦政。
秦政的状态看起来很糟。他身上的太空服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银色纹路——秩序侵蚀的痕迹。他的动作明显变慢了,呼吸粗重,但眼神依然锐利。
“哥!”小雨想冲过去,但被莎莉拉住。
“别冲动!那些镜魔数量太多,你现在过去反而会让他分心!”
“可是——”
话音未落,秦明突然从小雨怀里飘了起来。
不是飞行,而是像没有重量一样悬浮在空中。它睁大眼睛看着战场,小小的眉头皱起,像是很生气。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哭,也不是笑,而是歌唱。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像无数个铃铛在风中轻响,又像初春冰雪融化的潺潺水声。那声音中有温暖,有希望,有生命最原始的喜悦。
歌声所及之处,镜魔的动作开始变慢。它们身上的银色机械结构开始“生锈”、剥落。破碎的镜面开始愈合,重新反射出纯净的光。
秦政也听到了歌声。他感觉到,体内的秩序侵蚀正在被缓慢但坚定地驱散。疲惫感减轻,力量在恢复。
他抓住机会,全力爆发!
混沌雷核全功率输出!灰色的雷电像怒龙般咆哮,席卷整个战场!那些被歌声削弱的镜魔在雷电中崩解、净化,变回纯粹的光之眷族。
三十秒后,战斗结束。
几十个光之眷族(已经净化的)悬浮在空中,向秦明躬身行礼,然后化为光点消散。
秦政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小雨冲过去扶住他。
“哥!你没事吧?”
“没事”秦政看向漂浮的秦明,“这是”
“我们的弟弟,秦明。”小雨简单解释,“妈妈留下的。”
秦政愣住了。他看着那个金色眼睛的婴儿,看着那纯净的原始基因波动,然后笑了。
“爸妈还真是给我们留了个大惊喜。”
他伸出手,秦明飘过来,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又是一股温暖的连接建立。
这一次,秦政感觉到的不只是基因共鸣,还有更深层的东西——某种“使命”的传递。
不是虚影说的那种“武器使命”,而是一种更温和、更本质的东西:治愈,连接,重生。
“它不仅是钥匙。”秦政轻声说,“还是希望。”
团队在花园里暂时休整。光之眷族们送来了食物和水——虽然那些“食物”是发光的能量结晶,“水”是液态光,但至少能补充能量。
秦政用这段时间恢复伤势。有小雨和秦明的双重生命共鸣治疗,他的状态很快好转。
“接下来怎么办?”莎莉问,“飞船没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光之眷族说,镜像迷宫深处有一个‘中央枢纽’,那里有通往外界的稳定通道。”秦政说,“而且那里还有前文明留下的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资料里没细说,只说是‘对抗协议的最终希望之一’。”秦政站起身,“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去看看。然后离开这里,继续去伊甸。”
“可是伊甸的窗口还有几个月才开。”线虫说,“这期间我们去哪?”
秦政想了想:“去‘漂流集市’——但不是我们之前去的那个。虚空之血的记忆里,在遗忘星海另一侧,还有一个更大的、更隐秘的黑市。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修复飞船的技术,武器,情报。”
“怎么去?”
“光之眷族说,中央枢纽有直接通往那片星域的传送门。”秦政看向花园深处,“休息够了就出发吧。我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团队收拾行装。光之眷族化为引导光点,在前方带路。
秦明飘在小雨身边,时不时发出开心的咯咯笑声。它似乎很喜欢这个新世界,也很喜欢这些新家人。
秦政走在队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灰鳍号没了。堡垒牺牲了。他们失去了很多。
但也得到了新的力量,新的同伴,新的家人。
“我们会赢的。”他低声自语,“一定。”
队伍消失在花园深处的光芒中。
而在镜像迷宫之外,审判者舰队还在疯狂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