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喧闹,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正在此时,一位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挺身而出,向着皇宫的方向抱拳施礼,声如洪钟,盖过在场众人。
只听他言道:“自陛下即位以来,惩处了多少贪官污吏?又有多少卑鄙小人被陛下满门抄斩、流放边疆?诸位应当心知肚明。”
“我们能有今日的光景,全赖我们有一位爱民如子的贤明君主啊。所以,陛下既然颁布了此政策,定然有我等所不知的缘由,大家且看着就是。”
“但有一点我程某人始终坚信不疑,咱们这位陛下是位明主,此次定然也是为了我等百姓做事。”
这一番言辞有理有据,在场之人纷纷点头,认同此话的人占了大多数。
而人群中的某些人,脸色却愈发难看。
竟然被人抢先了一步,那位的动作可真是够快的。
……
后宫。
太后听闻此消息,手中的剪刀一颤,险些将刚刚绽开的花苞剪断。
她放下剪刀,眼神锐利如刀。
“本宫原以为叶侯爷是个识趣的,没曾想……”
“罢了,是本宫看走眼了,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本宫便成人之美,就看他能否承受得住百姓的拥戴了?”
“你连夜去一趟王家,传本宫旨意,让王大人进宫觐见本宫。”
来传信的小太监赶忙应是,匆匆退出了屋子。
尚未等太后的兄长进宫,得知消息的世家权贵首先坐不住了。
他们耗费巨资,召集了一群在文坛颇具声名的文人雅士,还有一众不知柴米油盐为何物的迂腐书生,一同堵在午门,妄图借此逼迫陛下收回成命。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没有金钱的支撑,世家靠什么坐稳这千年不倒的地位?
世家此招确实阴损,若是在乎名声的君主,定然会犹豫一二。
但此招,对于拥有兵权的李望崖并不奏效。
他之前既然敢对那些贪官污吏下死手,就不会在乎自己的身后名。
但这些人多数是不怕死之辈,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
一时之间李望崖也犯了难。
还在御书房的叶青山站出来,提出一计。
虽阴损,但不失是个好办法。
很快一张新鲜热乎的抄家圣旨出炉了。
当叶青山带着浩浩荡荡三千精兵,手拿着圣旨从午门路过时,那些喧哗之众齐齐闭上了嘴。
等人走远,这些人交头接耳,不知这次是哪位被陛下盯上了?
不会跟他们有关吧?
他们是不怕死,但他们也有家人。
万一……
想到这里,众人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发软。
就这样,这些人怀着忐忑之心,跪在午门前的广场上,一分一秒的煎熬着。
明明太阳高悬,却有种头悬刀下的冷感,额头渗出层层冷汗。
这群人一直跪到了日落时分,宫里没有一点动静,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他们。
直到傍晚叶青山才一身血气的出现,路过他们时仿佛能闻到血腥气。
目光扫过那三千精兵腰间佩戴的长刀,他们齐齐打了个冷颤。
人群里突然有人起身,扭头就往街上跑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这群乌合之众就少了小半。
叶青山的眼神不过是轻飘飘的掠过这些人一眼,立刻又有十几人起身逃离了现场。
眼看叶青山只不过出来晃一晃便要破解了他们的阵仗,领头的文坛大家之一程老连忙站出来厉声呵斥道:“老夫看今日谁敢提起离开!那就是与老夫刻意作对。”
这程老原名程天佑,在文坛还是有几分分量的,在场的学子都是想要步入仕途的,如何敢得罪?
更何况,与世家交好免不了需要这些名家的引荐,想到之前程老承诺给他们的,听到这几乎是威胁的话,本信念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人立场又坚定了。
叶青山对此漠然置之,进宫的脚步未停,只是在离开前深深扫了一眼程天佑,这一眼饱含深意,让程天佑的心突突跳个不停,有种不好的预感。
……
后宫太后住处。
消息灵通的太后很快得知此消息,心情颇为愉悦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崖儿终究还是太稚嫩了些,比不得他父皇,世家还是要软硬皆施才行,这一出手就要断人家一臂,也难怪会闹成这样。”
“算了,到底是哀家肚子里出来的,哀家也不能在旁冷眼旁观。”
“来人,快去请王大人进宫劝劝陛下。”
贴身太监领命离去。
这边叶青山刚汇报完外面的情况,李望崖得知那些逼迫自己收回王命的人已经走了大半,高兴的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叶青山面前,赞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爱卿有办法,剩下的那些顽固分子你就看着办吧,是生是死就不必告知朕了。”
“不过,如果可以,还是从他们嘴里撬出一两个世家最好不过。”
这样他就有理由抄他们的家了。
国库又要多一笔进账,想想都开心啊!
叶青山退后一步,保持着君臣之礼,拱手应是,离开了御书房。
午门。
程天佑借着宽袖的遮挡,悄悄用手揉了揉跪麻的膝盖。
心中庆幸自己来之前戴了护膝,不然这膝盖跪一天可就报废了。
只是,叶侯爷离开之前那个眼神,他怎么想都觉得心悸。
程天佑正因此冥思苦想之际,与他一起向陛下施压的人群骚动起来。
抬头一看,那个煞星又带着三千禁卫军出来了。
接下来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了。
叶青山声音冷冽如冰,命令道:“将这些造谣生事、反叛之党抓起来,押入大牢严加拷问究竟是何人在幕后指使。”
“程老……”有人慌了神色,想要靠近程天佑寻求庇护。
可谁知这些人竟然将大学士程老也抓了起来。
这群人是彻底慌了,有几个人还想趁乱逃跑,却被禁卫军毫不留情的压制在地,瘦弱的身板发出脆弱的骨裂声。
也幸好曦国有宵禁,没有百姓看到这以武制德的一幕,不然第二天定然舆论满天飞。
程天佑此时就算嘴皮子再厉害,也没了能让他当枪使的民众,只能憋屈的瞪着眼,用眼神死死盯着叶青山,满眼都是不甘。
“叶青山,你以为陛下处置了世家你这把刀还有出鞘之日吗?你难道就不怕自己最后落得个鸟弓藏兔狗烹的下场?”
叶青山无需与快死之人多费口舌,只一个眼神,立刻有人找了一块破布堵住了程天佑的嘴。
“带走。”
一声令下,午门前安静了,只余一地月光照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