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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血战孤店(1 / 1)

三孔桥的伏击,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滔天巨浪。

缴获的四门美制75毫米无后坐力炮和十几箱炮弹,还没来得及让沈弘文和技术兵们仔细研究、欢呼雀跃,就被更紧迫的现实打断了——他们捅了马蜂窝。

那趟装载“特殊器材”的军列被炸毁、重要武器被夺,震动了国民党吉林守军高层。一支装备精良、能悄无声息渗透到铁路线附近并实施如此精确打击的八路军部队,其威胁被提到了最高级别。几乎是同时,空中侦察和地面特务的情报汇集起来,锁定了陈锐部大致活动区域——吉长铁路东侧、饮马河以西的这片丘陵荒野。

一个整编团,配属了炮兵连和两辆轮式装甲车,像一张迅速收紧的大网,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压迫过来。南面是宽阔的饮马河,初秋水势仍旺,难以泅渡。陈锐和他的部队,在连续作战和长途转移后,被一步步逼退、压缩,最终,退无可退,困在了一个名叫“孤店子”的荒废村镇。

孤店子,名如其地。几排歪斜的土坯房,一个早已干涸、长满荒草的井台,一座屋顶塌了半边的破庙,还有几处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用碎石垒砌的矮墙。它孤零零地趴在一条早已废弃的土路旁,周围是收割后显得格外空旷的田野,再远处,是缓缓起伏的、长着低矮灌木的丘陵。无险可守,无路可退。

部队是拂晓前退进来的,人人疲惫不堪,许多战士一靠墙就瘫坐下去,大口喘气,脸上混合着汗水泥土和硝烟的黑迹。缴获的炮和炮弹被匆忙架设在村中相对坚固的破庙院子里和几处较高的房基上。沈弘文带着几个技术兵,手忙脚乱地对照着缴获的简单说明书,试图搞懂这些美国造的铁家伙怎么用。

“这东西……叫‘无后坐力炮’?”一个技术兵摸着冰冷的炮管,既兴奋又茫然,“不用炮架?就这么扛着打?”

“原理是靠尾部喷气抵消后坐力……看这里,这是喷孔……”沈弘文蹲在炮尾,眼镜片上反射着晨曦的微光,手指沿着复杂的机械结构移动,嘴里飞快地解释着,但声音因紧张而发干。时间太紧了。

陈锐爬上一处半塌的屋顶,用望远镜观察。视野里,土黄色的身影已经开始在远处的丘陵棱线上出现,像慢慢围拢上来的蚁群。更远处,两辆涂着迷彩、车顶架着机枪的轮式装甲车,正喷着黑烟,沿着土路不紧不慢地驶来,沉重的车轮碾过干燥的土地,扬起长长的烟尘。

“准备战斗!加固工事!把能用的东西都堆起来!”陈锐的声音嘶哑但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没有时间构筑像样的防御体系。战士们把能找到的一切——破门板、烂家具、坍塌的土坯、甚至牲口槽——都拖到矮墙和房屋的缺口处,用刺刀和工兵锹在墙根下挖出浅坑,作为射击位置。沈弘文指挥着炮手,将四门无后坐力炮分别部署在村子的四个角,勉强能形成交叉火力,覆盖主要的接近道路。

上午九点,第一发试探性的炮弹带着尖啸落在村子南头的空地上,炸起一团黑黄的烟尘。紧接着,更多的炮弹落下来,爆炸声连成一片,破旧的房屋在震颤中簌簌落土,有的直接垮塌。砖石碎块和弹片呼啸着飞溅。

炮火准备持续了二十分钟。当炮声延伸,敌军步兵在装甲车引导下,开始以散兵线向村子推进时,迎接他们的,是沉默——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的沉默。

直到最前面的敌军距离村子外围矮墙不到一百米。

“打!”

陈锐一声令下,枪声骤然爆响!步枪、机枪子弹从残垣断壁的每一个缝隙里喷射出来,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士兵像被无形的镰刀割倒。

但敌军的反应也很快。两辆装甲车立刻停下,车顶的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土墙上噗噗作响,压制得八路军战士抬不起头。后续的敌军步兵则迅速卧倒,匍匐前进,或者寻找弹坑、田埂作为掩护,步步为营。

就在这时,村子的东北角,沈弘文亲自操炮的那门无后坐力炮,发出了沉闷而独特的射击声——“嘭!”

一道白光从炮口和后部的喷孔同时喷出。炮弹几乎是平直地飞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准确命中了一辆正在射击的装甲车侧面!

“轰!”装甲车猛地一震,侧面钢板被撕开一个口子,黑烟和火焰从里面冒出来,机枪立刻哑了。车里的士兵惨叫着爬出来,随即被子弹打倒。

这一炮,像一针强心剂,也彻底激怒了敌军。

“炮兵!敲掉他们的炮!”敌军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声音仿佛能穿透战场。

更密集的炮火覆盖过来,重点轰击刚才开炮的东北角。沈弘文和技术兵们刚把第二发炮弹塞进炮膛,一枚迫击炮弹就在附近炸开,气浪将几个人掀翻,破碎的砖石砸在身上。沈弘文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眼镜飞了出去,世界顿时一片模糊。

“沈主任!”旁边的战士扑过来。

“别管我!继续装弹!瞄准另一辆!”沈弘文咬牙吼道,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找到眼镜(镜片已经碎了),勉强戴上,继续指挥。

另一门炮在西北角打响,但准头差了些,炮弹从装甲车头顶飞过,在后面的步兵群里炸开,也造成了混乱。

战斗迅速进入最残酷的阶段——巷战。敌军在炮火和装甲车掩护下,终于突入了村子的外围。双方士兵在狭窄的街巷、残破的院落、甚至半塌的房屋里展开逐屋争夺。刺刀碰撞声、手榴弹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成一锅血腥的粥。

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新兵们在血火中迅速丢掉最后一丝胆怯,变得凶狠而麻木。老兵们则像磐石,死死钉在关键位置,用精准的射击和亡命的搏杀拖延着敌军推进的速度。

陈锐带着警卫班,像救火队一样,哪里最危急就冲向哪里。他手里的驳壳枪枪管都打红了,身上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左肩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下开始灼烧般疼痛,但他浑然不觉。

时间在血腥的厮杀中缓慢流淌。太阳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村子大半已落入敌手,八路军控制的区域被压缩到以破庙为中心的狭小地带。伤亡数字急剧上升,弹药消耗惊人。更糟糕的是,存放备用炮弹和唯一一部大功率电台的临时指挥部(设在破庙偏殿),在一次敌军迫击炮的集中轰击后,燃起了大火。

“电台!炮弹!”陈锐眼睛都红了。

周正阳带着几个保卫科战士,冒着浓烟和不时落下的炮弹冲进火场,抢出了部分还未殉爆的炮弹和那部被炸坏了一半的电台。但就在他们撤出时,偏殿一角发生了更剧烈的爆炸!不是炮弹殉爆,是早就埋设好的炸药!

轰然巨响中,偏殿彻底垮塌,砖石木料将几个人埋在了下面。周正阳被气浪推出老远,摔在院子里,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废墟中,沈弘文正被两个战士从木料下拖出来,满脸是血,昏迷不醒,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图筒。而旁边,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但面孔陌生的战士,正举着一支冒着烟的驳壳枪,枪口对准了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报务员小李!

“内奸!”周正阳瞳孔骤缩,来不及拔枪,合身扑了过去!

“砰!”枪响了。子弹打在小李身边的石头上,迸出火星。周正阳将那个“战士”扑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那人力气极大,反手用枪柄猛砸周正阳的头。周正阳头一偏,枪柄砸在肩上,剧痛传来,但他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夺枪。

混乱中,又是几声枪响。周正阳感觉到身下的人身体猛地一僵,不动了。他抬起头,看到陈锐站在几步外,手里的驳壳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青烟。

几个战士冲过来,将那具尸体拖开。周正阳喘着粗气爬起来,肩头火辣辣地疼。他走到尸体旁,撕开那人的衣领——锁骨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暗青色的蝎子纹身。

“‘壁虎’的人……”周正阳声音嘶哑。这个特务,竟然一直潜伏在队伍里,甚至混进了相对核心的区域,在关键时刻引爆炸药,试图摧毁指挥中枢和技术核心!

陈锐脸色铁青,看着倒塌的偏殿,看着昏迷的沈弘文,看着那部彻底报废的电台。与外界的联系断了。炮弹损失大半。沈弘文生死未卜。而敌人的包围圈,还在一点点收紧。

夜幕,终于降临。枪声变得稀疏,但压迫感更重。敌军似乎不急于在夜间进攻,只是用照明弹和冷枪冷炮,不断骚扰、消耗,等待着天明给予最后致命一击。

破败的庙堂里,挤满了伤员。呻吟声、血腥味、还有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能战斗的人,已经不足六百。弹药所剩无几。

陈锐召集了还能行动的营连干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决绝。

“守不住了。”陈锐的声音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异常平静,“天亮之前,必须突围。”

“往哪突?”李铁柱满脸血污,左臂用撕下的衣袖吊着。

“南面,饮马河。”陈锐指着地图,“河边有一片芦苇荡,虽然现在水还深,但那是唯一敌人可能疏于防范的方向。我们集中所有还能动的,把最后的手榴弹、炸药包都用上,撕开一个口子,冲过去,能过河就过河,过不去,就沿着河岸向东,进山。”

“重伤员怎么办?”有人低声问。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锐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留下医务人员和少量自愿留下的同志,携带武器,依托最后这点废墟……尽量周旋,拖延时间。其余重伤员……只能……隐蔽。”

没人说话。这是战争中最残酷、也最无奈的选择。

“沈主任……还有那些炮……”二营长看向角落里昏迷不醒的沈弘文。

“带不走的炮,全部炸毁,一发炮弹也不留给敌人。”陈锐斩钉截铁,“沈主任……必须带走。老周,你负责带人抬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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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乌云遮月,星辉暗淡。最后的突围准备在沉默中进行。能带走的弹药集中起来,分发给突击队员。带不走的火炮被安放了炸药。重伤员被抬到相对隐蔽的地下室和地窖,留下了有限的水和药品,以及一部分武器。留下的医务人员和战士,默默地和即将离去的战友握手、拥抱,没有言语,只有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

陈锐走到昏迷的沈弘文身边,看了看他苍白的脸和缠满绷带的头、手臂,对周正阳说:“老周,交给你了。他,还有他怀里那个图筒,比命重要。”

周正阳重重点头。

子夜时分,最黑暗的时刻。突击队像一群沉默的狼,聚集在村子南侧一处被炸塌的围墙缺口后。陈锐亲自操起一挺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捷克式轻机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记住,”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和这片浸满鲜血的废墟,“冲出去,不要回头,不要停下,一直向前!吹冲锋号!”

司号员深吸一口气,将冰凉的号嘴凑到唇边。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凄厉而决绝的冲锋号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冲啊——!”陈锐第一个跃出缺口,机枪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所有的呐喊、所有的火力,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向着南面敌军相对薄弱的结合部,倾泻而去!

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狰狞或惊恐的脸。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瞬间达到顶峰。敌军显然没料到困兽犹斗的八路军会选择在此时、以此种方式突围,结合部的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动摇。

突击队以陈锐为箭头,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后面的人踩过战友的身体,继续向前。周正阳和几个壮实的战士,用临时扎成的担架抬着沈弘文,在人群中奋力奔跑,子弹在身边啾啾飞过。

他们竟然真的,在敌军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当陈锐感觉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闻到河水的腥气,看到前方黑沉沉、在夜风中起伏的芦苇荡时,他知道,他们冲出来了。

但身后,殿后的那个连,为了拖住追兵,陷入了重围。枪声和爆炸声在那里达到了最高潮,然后,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零星的、象征性的射击,很快也归于沉寂。

陈锐没有回头。他带着残部,一头扎进了冰冷的、齐胸深的饮马河水中,向着对岸,向着更深的黑暗,挣扎前进。

河水冰冷刺骨,带着上游泥沙的腥味。不断有人被水流冲走,或者力竭沉没。但活着的人,只是咬紧牙关,拼命向前划。

当他们终于爬上对岸湿滑的泥滩,精疲力竭地瘫倒在芦苇丛中时,回望对岸。孤店子方向,仍有火光在燃烧,像大地上一块无法愈合的、流着脓血的伤口。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混合着汗水和血水。陈锐数了数身边的人,不到四百。武器丢失大半,电台没了,炮没了,沈弘文昏迷,无数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那个叫孤店子的地方。

但他还活着,部队的种子还在。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连绵的群山,也是总攻的方向,更是……未知的、但必须走下去的前路。

雨夜如幕,掩盖了逃亡的踪迹,也吞噬了牺牲的悲鸣。只有饮马河的水,呜咽着,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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