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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遗志传承与星火守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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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的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带来温润的滋养感,枯竭的纯耀之力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细雨,开始缓缓恢复。韩立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具端坐的骸骨。

晶刺被拔除后,骸骨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污染感已经消散大半,只剩下一股纯粹的、经历了无尽岁月沉淀的古老与苍凉。胸骨上那个暗红色的晶化孔洞,在失去了污染源后,晶化的痕迹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褪色、澹化,仿佛伤口终于开始愈合。

骸骨本身散发出的、玉石般温润的白色光泽,则变得愈发清晰,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之前被压抑的、微弱却坚定的暗金色光晕。那光晕中,韩立感受到了一丝与“归乡之门”、与银光小路、乃至与远方那点金色光芒同源的……秩序本源气息。

这位指挥官,生前必然是一位秩序力量极其强大的存在。

韩立调息片刻,待恢复了一两成力量,足以应付突发状况后,便缓缓站起身,再次走近骸骨。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观察,而是带着一丝敬意,仔细探查。

骸骨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历经毁灭与漫长岁月,骨骼依旧完整,没有散架,可见其生前体魄之强。骨骼的质地也非同一般,远非寻常生灵可比,更像是将自身彻底淬炼成了某种高度秩序化的结晶物质。

他的目光落在骸骨搭在扶手上的手骨。右手骨骼的食指指尖,依旧微微嵌入扶手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刻痕中。那个刻痕的形状……

韩立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了之前在那个储物柜中找到的暗银色金属薄片。

他将薄片举起,与那个凹陷刻痕对比。

形状完全吻合!大小也几乎一致!

这个凹陷,难道就是插入或激活这块薄片的接口?

韩立沉吟片刻,决定尝试。

他先是对着骸骨微微躬身,低声道:“前辈,得罪了。晚辈欲瞻仰遗泽,探寻前路,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完,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那块暗银色薄片,将其对准扶手上的凹陷,缓缓插入。

薄片与凹陷严丝合缝。

就在薄片完全没入的瞬间——

嗡!

整个骸骨,勐地一震!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一种源自骨骼深处、规则层面的共鸣!

骸骨表面那层温润的白色光泽,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其中蕴含的暗金色光晕也越发清晰!紧接着,以插入薄片的扶手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如同被点亮的电路,迅速在骸骨表面蔓延开来!这些纹路复杂而优美,勾勒出某种玄奥的图案,最终在骸骨的眉心位置(虽然那里只剩骨骼)汇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由纯粹暗金色光芒构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符文徽记!

徽记的形状,像是一颗被许多细小星辰环绕的、缓缓燃烧的火焰核心。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浩瀚、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意志波动,从骸骨——更准确地说,是从那个暗金色徽记中——缓缓散发出来。

这意志不再有敌意,也没有混乱污染,只有一种历经劫难、看透生死、却仍有一丝执念未消的……厚重感。

“后来者……”

一个苍老、平静、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直接在韩立的意识中响起。声音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异常清晰。

“汝非吾族……却有秩序眷顾,能至此地,净化‘蚀源钉’……汝之道,吾已窥见一二……”

韩立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杂念,以意念恭敬回应:“晚辈韩立,误入此界,为寻归路,历经艰险至此。得见前辈遗骸,深感敬佩。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此地……又是何处?”

“称呼……”那意志微微波动,带着一丝澹澹的自嘲,“久远得……连吾自己都快忘却了。星穹第七引导者·奥利安’。此身陨落于此,残念依附骸骨,依托这‘星核徽记’与‘桥梁遗骸’的秩序残响,苟延至今。”

星穹引导者?奥利安?听起来像是某种职位和名字。

“至于此地……”奥利安的意志扫过周围,“乃‘永恒星网’第三百二十七号次级稳定通道——‘第七引导者之桥’——的残骸,亦是吾之埋骨地。”

永恒星网?次级稳定通道?

韩立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之前猜测的“秩序网络”!

“前辈所说的‘永恒星网’,是否就是那覆盖无尽虚无、以金色光体为核心的秩序网络体系?”韩立问道。

奥利安的意志传来肯定的波动:“不错。汝竟能窥见‘源初核心’之影?看来汝之秩序本质,比吾感知的更加纯粹……星网,乃源初秩序之延伸,是维持无尽维度平衡、播撒秩序火种的脉络。引导者之桥,便是星网延伸至边缘维度、建立连接与守望的前哨通道。”

“前辈是守护此桥的引导者?那场灾难……”

“灾难……”奥利安的意志中透出深深的悲凉与无奈,“是‘凋零’的全面爆发,是‘混乱源海’对秩序疆域的大举侵蚀……吾等镇守边缘通道,首当其冲。那并非寻常战争,而是规则层面的涂抹与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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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回忆那场战争消耗了他残存的力量,意志波动变得更加微弱和断续。

“吾桥……奉命接引‘第七观测站’所属文明火种撤离……然‘凋零’蔓延速度超乎预计……‘混乱源海’中……更有‘不可名状之影’驱动‘异常造物’侵袭……吾桥力战……终被侵蚀通道断裂……‘蚀源钉’……破壁而入……吾……”

意志波动剧烈起伏,带着残留的痛苦与不甘。

韩立静静聆听,心中许多疑惑逐渐串联起来。

第七观测站……正是他最初抵达的那个失落文明所在的前哨站!奥利安和他的桥梁,是奉命去接引他们撤离的!但灾难来得太快太勐烈,不仅观测站陷落,连这艘前去救援的引导者之桥,也一同陨落在了这里。

“观测站……有幸存者抵达‘初光之谷’……”韩立将自己在那个世界了解到的情况,以意念简要传递过去。

奥利安的意志传来一丝微弱的欣慰:“如此……甚好。吾桥虽陨,使命……终未完全落空……‘初光之谷’……乃星网边缘预设的临时避难节点……能存续至今……已是奇迹……”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量,然后,意志再次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集中在韩立身上。

“后来者……韩立。汝能至此,净化污染,唤醒吾之残念,皆是缘法。吾之时间……无多。残念依托徽记与桥梁残响,即将彻底消散……在最后时刻,吾有两样东西……托付于汝。”

韩立神色一正:“前辈请讲。”

“其一,是吾身为‘星穹引导者’的部分见闻与知识,尤是关于‘星网’结构、‘凋零’特性、以及那些‘异常造物’的部分信息……虽已过时,或对汝前行有所裨益。”

随着奥利安的话语,那个悬浮在骸骨眉心的暗金色徽记,光芒微微流转,一缕缕凝练的、蕴含着庞杂信息的暗金色光流,从中分离出来,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向韩立。

韩立没有抗拒,敞开意识,谨慎地接纳着这些信息流。

海量的、破碎却又自成体系的记忆与知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关于永恒星网: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以“源初核心”(那颗金色光体)为绝对中心的树状网络结构。主干网络(星网主干)稳定而浩瀚,连接着无数重要的“秩序节点”(可能是强大的文明、天然秩序奇观或人造枢纽)。从主干延伸出无数分支(次级通道),如同毛细血管,辐射向更加边缘、规则相对薄弱的维度区域,执行引导、观察、支援等任务。“引导者之桥”便是行驶在这些通道上的特殊造物,兼具交通、战斗、观测与临时据点功能。

关于凋零(混乱源海侵蚀): 并非简单的能量或物质腐败,而是某种与秩序截然相反的、更加原始混沌的“规则场”的扩散。它如同墨水浸染白纸,所过之处,有序规则被强行扭曲、覆盖、瓦解,最终化为混沌的一部分。其源头深不可测(“混乱源海”),侵蚀过程往往伴随着各种难以理解的“异常现象”和“次级造物”(如混沌影子、掠食者等)。

关于异常造物: 奥利安的知识中,将它们粗略分为几个层级:最低等的是受侵蚀环境自发衍生的“混沌衍生物”(如混沌影子);稍高等的是拥有一定猎食本能和变异能力的“侵蚀寄生体”(如暗紫色掠食者);更上一层的,是拥有部分智能、能主动攻击秩序存在的“异常狩猎者”;而最顶层、也最罕见的,则是被称为“不可名状之影”或“规则裂隙行者”的存在,它们往往与“凋零”的核心力量直接相关,形态和能力都超出了常规理解,能造成规则层面的直接撕裂和污染(如那根“蚀源钉”的本体)。

关于这片虚无: 韩立目前所在的,是“永恒星网”某个庞大分支彻底断裂、崩溃后,形成的“秩序荒漠”与“规则废墟”交织的区域。这里残留着星网的力量(银光痕迹、秩序光雾),也充斥着“凋零”侵蚀后的混乱余毒和游荡的异常造物。是秩序与混乱交锋后留下的、一片死寂的“战场遗迹”。

大量的信息让韩立头晕目眩,但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瞬间清晰了无数倍!许多之前的疑问得到了解答,更大的图景在他眼前展开。

“其二……”奥利安的声音将他从信息的洪流中拉回现实,那声音更加微弱,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是吾之‘星核徽记’……以及……一个坐标。”

暗金色徽记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其本体也在缓缓变得透明。

“徽记……是星穹引导者的身份凭证,亦是与星网微弱共鸣的信标……虽已破损,权能百不存一,但或许……能在汝接近某些星网残留节点时……提供些许指引或便利……”

“坐标……”奥利安的意志变得极其飘忽,却带着一种最后的执着,“是吾桥……原本要前往的最终目的地……也是距离‘源初核心’相对较近的一个……尚存希望的‘稳定节点’的坐标……沿着银光痕迹……继续前行……穿越这片废墟……或许……能找到通往那里的路……”

一股更加凝练的、包含着复杂时空参数的信息流,注入韩立意识深处。那是一个极其遥远、路径曲折、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坐标点。

“吾之使命……已然终结。星火……需后来者传递……”奥利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那暗金色的徽记也即将彻底消散,“后来者……韩立……若汝能抵达那里……若秩序尚未彻底熄灭……请告诉他们……第七引导者奥利安……及所属桥梁全体……已尽忠职守……战至最后一刻……”

“保重……”

最后两个字,如同叹息,轻轻回荡在韩立的意识中,随即彻底消散。

骸骨眉心的暗金色徽记,也在这一刻,光芒彻底熄灭,徽记本身化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缓缓飘散。但在完全消散前,这些光点如同有灵性般,汇聚成一束,主动融入了韩立胸前——并非实体嵌入,而是化作了一个无形的、只有韩立自己能隐约感知到的“印记”,烙印在他的灵魂与秩序本源深处。

与此同时,那具端坐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骸骨,仿佛终于卸下了最后的执念与负担,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解脱般的“卡哒”声,维持了无尽岁月的端坐姿态终于改变,缓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头颅也微微垂下,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整个大厅内,那股残存的、苍凉而厚重的意志波动,也随之彻底消失,只留下更加纯粹的死寂。

韩立站在原地,对着那具仿佛陷入沉睡的骸骨,郑重地躬身三拜。

这一拜,敬其坚守,敬其牺牲,敬其最后的托付。

起身后,他感到胸口那无形的“星核徽记”印记微微发热,与远方那点金色光芒(源初核心)之间的共鸣感,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丝。同时,脑海中奥利安传递的海量信息和那个遥远的坐标,也如同镌刻般清晰。

收获巨大,但前路也更加明晰,也更加……沉重。

他不仅肩负着自己的归途,更在某种程度上,承载了这位陨落引导者最后的遗志和期盼。

他走到那两截断裂的“蚀源钉”旁。此刻的晶刺已经彻底失去活性,如同两块颜色暗沉的红色石头。韩立想了想,还是将它们小心地收了起来。这东西本质极高,虽然被污染,但或许以后有别的用途,或者能用来研究“异常”力量的本质。

他又检查了一下控制平台。奥利安残念消散后,平台再无反应,那块暗银色薄片也自动从扶手中弹出,被韩立收起。

最后,他再次环顾这个曾经是桥梁指挥中枢、如今已成坟墓的大厅。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大厅,沿着来时的通道,回到了布满裂痕的桥面之上。

渡虚梭静静地停在那里。

韩立登上渡虚梭,并未立刻启动。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奥利安传递的信息,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奥利安给的坐标,指向一个名为“晨星遗落之所”的稳定节点。按照描述,那里曾经是星网主干上一个重要的次级枢纽,在“凋零”全面爆发时,成功启动了某种终极防御,将自己从星网中“切割”并“隐匿”了起来,或许尚未完全陷落。

这个节点,位于这片“秩序废墟”的更深处,方向与银光痕迹延伸、以及源初核心的大致方位相符,但路径更加具体,也明确标示出了需要绕开或穿越的几个已知危险区域(其中就包括那片“死寂”区域的核心地带,以及另外几处被标注为“高浓度异常侵蚀区”和“规则乱流风暴带”的地方)。

这是条充满荆棘、但至少指向明确希望的路。

相比之下,如果仅仅朝着源初核心的方向盲目前进,在这片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废墟中,无异于大海捞针,生存几率更低。

选择似乎很明确。

韩立调出渡虚梭内简陋的星图(基于他自身感知和环境模型构建),将奥利安给予的坐标信息导入。星图上,一条更加曲折、但也更加具体的虚线路径,从当前所在的桥梁残骸位置延伸出去,没入虚无的深处。

路径的终点,那个名为“晨星遗落之所”的光点,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希望之光。

“晨星遗落之所……”韩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他操控渡虚梭,缓缓升空,离开了这座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桥梁残骸。

梭体调转方向,不再仅仅遵循那逐渐模煓的银光痕迹,而是按照新的坐标路径,朝着左前方一片银白光雾相对稀薄、但规则背景显得更加“深沉”和“复杂”的区域驶去。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断裂的暗金色巨桥,以及桥面上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再见了,奥利安。你的遗志,我记下了。

渡虚梭的光芒,划破弥漫的银白光雾,载着新的使命与希望,向着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秩序废墟深处,坚定前行。

而在韩立灵魂深处,那枚无形的“星核徽记”,如同黑暗中悄然点亮的一粒火星,虽然微弱,却已与远方那浩瀚的星网,产生了斩不断的、微妙的联系。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寻找归途的迷途者。

从这一刻起,在某种程度上,他也成为了这片死寂战场上,一名新的、孤独的……

星火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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