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圆盘上的坐标信息如惊雷般在韩立脑海中炸开。
他维持着表面平静，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圆盘表面的金色光晕逐渐消散，那些裂纹重新恢复黯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韩立知道不是。
“第三观测站……源初之泪入口不稳定……”他低声重复着这段残缺的警告信息，脑海中快速整合已知的所有线索。
玄真子要他去的废弃观测站，很可能就是这个“第三观测站”。青色玉簪就藏在那里。而那个地方，居然还与“源初之泪”的入口有关？
更重要的是，坐标显示那个观测站距离“源初之泪”可能存在的三角地带仅三光年。在宇宙尺度上，这几乎就是“隔壁”。
“师尊从未提及过这个观测站……”韩立眉头紧锁。林轩在传授“源初之泪”相关知识时，只说过那地方是星网时代初期一个古老文明的遗迹，从未提到有什么“观测站”与之相邻。
除非——师尊也不知道。
或者，师尊知道，但没有告诉他。
韩立更倾向于前者。林轩对他虽偶有保留，但在这种关键信息上不会隐瞒。那么，这个第三观测站与源初之泪的关系，可能是在林轩离开星网区域后才被发现或确认的。
“玄真子知道吗？”韩立思索着。从玄真子给他星图时的语气看，应该不知道这个观测站与源初之泪有关，否则不会只让他取一个“玉簪”那么简单。
或者说……玄真子知道，但故意隐瞒？
太多疑问，需要更多信息来解答。
韩立小心收起圆盘，决定明天再去灰市一趟。他需要找到修复这个圆盘的方法，看看还能不能提取出更多信息。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为后天晚上的行动做好万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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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韩立再次来到灰市。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直接前往昨天购买潜影粉的摊位。摊主还在，依旧是那副机械冰冷的样子。
“又是你。”摊主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昨天买的东西有问题？”
“没有，东西很好。”韩立压低声音，“我想打听点事。”
摊主沉默片刻：“问吧。一个问题，十能量币。”
韩立取出五枚能量币放在摊位上：“昨天那个圆盘，你说是从废墟里捡来的。具体是哪个废墟？”
摊主收起能量币：“‘枯萎回廊’边缘，坐标我可以给你，但要再加十能量币。”
韩立又放了十枚。
摊主报出一串坐标，正是金属圆盘上显示的第三观测站附近区域！
“那个废墟很怪，”摊主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我进去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只捡了几件小东西就赶紧出来了。你要是想去，最好组个队。”
“谢谢提醒。”韩立记下坐标，又问，“灰市里，有没有擅长修复古代星网装置的人？”
摊主这次沉默了更久。
“有，”他最终说道，“但那个人脾气古怪，收费极高，而且不一定接活。他在灰市最里面，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面，门口挂着个褪色的齿轮标志。你就说是‘齿轮’介绍来的。”
“齿轮？”
“我的代号。”摊主摆摆手，“快去吧，我要做生意了。”
韩立道了声谢，向灰市深处走去。
按照“齿轮”的指引，他果然在灰市最角落找到了一间狭窄的门面。门面很小，宽不过两米，门口挂着的齿轮标志几乎完全褪色，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推门进去，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应该是用了空间扩展技术。屋里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电路板、能量核心，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工作台上，用一套精密的工具拆解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型装置。那人穿着沾满油污的连体工装，头发乱蓬蓬的，听到推门声头也不抬：“今天不接活，明天再来。”
声音苍老沙哑。
“齿轮介绍我来的。”韩立说道。
那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这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和油污，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与他邋遢的外表格格不入。他上下打量了韩立几眼：“齿轮那小子……他很少给人介绍生意。你要修什么？”
韩立取出金属圆盘。
老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几乎是抢过圆盘，凑到眼前仔细查看，手指在那些裂纹上轻轻摩挲，口中喃喃自语：“星源护符的变体……核心碎裂了……但符文阵列居然还保存完好……这工艺，是星网第三纪早期的风格……”
“能修吗？”韩立问。
老人抬起头，目光锐利：“你想修复到什么程度？如果是恢复基础防御功能，我能做到，但需要‘星源晶’碎片，那东西现在几乎绝迹了。如果只是想读取里面可能残存的加密信息，倒是有更简单的办法。”
“我想知道里面的所有信息。”韩立直言不讳。
老人点点头：“那就简单多了。我可以制作一个‘信息桥接器’，绕过损坏的核心，直接读取符文阵列中残留的数据片段。但这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这件护符原本的主人，肯定在它上面留下了灵魂印记。虽然现在破碎了，但如果你能提供与那种印记同源的秩序波动，我就能模拟出‘钥匙’，打开最深层的加密区域。”老人盯着韩立，“我看得出来，你修行的功法，和这护符的能量属性高度契合。你认识护符的原始主人？”
韩立心中一震。这老人眼力毒辣！
“可能是我师门的前辈。”韩立含糊道。
老人也不深究，伸出一只沾满油污的手：“五百能量币，材料费另算。最少需要三块‘纯净能量结晶’，市场价每块两百。总共一千一百能量币。先付一半定金，不管成不成功都不退。”
这价格几乎掏空了韩立大半积蓄。但他没有犹豫，取出钱袋，数出五百五十枚能量币：“什么时候能完成？”
老人收起钱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做。信息桥接器是现成的，只需要调整参数适配你的能量属性。大概……两个时辰。”
他转身钻进工作台后面的一堆仪器中，开始忙碌起来。
韩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但他没有完全入定，始终留有一分心神关注着老人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台后不时传来焊接声、能量流动的嗡鸣、以及老人低声的自言自语。
大约一个半时辰后，老人从仪器堆中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装置，看起来像个扁平的方盒子，表面有十几个微型接口。
“成了。”老人将装置连接到一个老旧的显示屏上，“来，把你的手放在这个感应板上，全力运转你的功法——记住，要尽可能模仿那个护符的能量特征。”
韩立走到工作台前，将右手按在感应板上。
圣痕核心开始运转，源初金芒沿着经脉流动。他没有完全释放，而是特意调整频率，模仿林轩曾经展示过的“星源之力”特征——那是比他的秩序圣辉更古老、更纯粹的一种力量。
感应板亮起澹澹的金色光芒。
“对，就是这样！”老人眼睛发亮，快速操作着装置。银白色方盒子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的接口依次亮起蓝光。
显示屏上，开始滚动起大量杂乱的数据流。大多数都是残缺的代码片段、乱码、以及无法识别的字符。
但渐渐地，一些完整的段落开始浮现。
“……第三观测站日志，星历523……检测到‘源初之泪’入口规则波动异常……振幅超过安全阈值37……建议立即撤离所有研究人员……”
“……607……异常持续加剧……站内出现无法解释的‘时间褶皱’现象……三名研究员在走廊中消失，三小时后重新出现，声称只过去了几分钟……”
“……615……最高警报……入口规则崩溃风险评估：极高……观测站启动紧急协议……所有非核心人员撤离……核心研究组决定……留下继续监测……我是站长林远舟……如果我没能回来……请将这份日志交给……星源尊者林轩……”
看到“林远舟”和“林轩”这两个名字，韩立童孔勐缩！
林远舟……姓林……也是“星源尊者”？
难道是……师尊的族人？甚至可能是……
“继续！”老人也看到了关键处，手指在控制器上快速敲击，试图提取更多信息。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加速滚动。突然，画面一转，出现了一段模糊的视频记录！
画面中是一个宽敞的观测站主控室，十几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人正在紧张操作着仪器。主控台前，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与林轩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大屏幕。
那应该就是站长林远舟。
大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扭曲的星空，中心处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漩涡——那就是“源初之泪”的入口！
突然，漩涡勐地膨胀！整个观测站剧烈震动！
“规则崩溃开始！”有人惊呼。
林远舟大吼：“启动最终预案！把所有研究数据封存到‘记忆玉簪’中！快！”
画面中，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将一个青色的玉簪插入主控台的特殊接口。大量数据流涌入玉簪，玉簪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
就在这时，观测站穹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七彩光芒从缝隙中涌入，所过之处，所有仪器、设备、甚至人，都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要融入光芒之中！
“走！所有人撤离！”林远舟推开身边的人，自己却冲向主控台，似乎是想要取下那枚玉簪。
但已经太迟了。
七彩光芒吞没了他，吞没了整个主控室。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重新变成一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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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间内陷入死寂。
老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那枚青色玉簪，封存了整个观测站关于‘源初之泪’的研究数据。而那个站长林远舟……应该是你师父的亲人吧？”
韩立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他终于明白玄真子为什么要取回那枚玉簪了。那里面不仅可能有关于“源初之泪”的宝贵研究资料，更可能记录着林远舟——或许是林轩的兄弟或挚友——的最后时刻。
“这份情，我欠大了。”韩立低声说道。
玄真子明知玉簪如此重要，却将这个机会给了他。这份人情，已经不是简单帮忙就能还清的。
“信息提取完了，”老人将银白色装置和金属圆盘一起递给韩立，“圆盘我稍微修复了一下，现在可以当个普通的防御护符用，能挡一次金丹后期的全力攻击。更深层的修复需要星源晶，我做不到。”
韩立收起两件东西，又取出两百能量币：“多谢。”
老人摆摆手：“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不过……年轻人，我刚才在数据流里，还捕捉到一些别的东西。”
他表情严肃起来：“那个观测站的毁灭，不是意外。数据中有被篡改的痕迹。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故意诱发了‘源初之泪’入口的规则崩溃。”
韩立心头一沉：“能知道是谁吗？”
“痕迹被抹得很干净，”老人摇头，“但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星网时代最顶级的黑客组织，要么就是……对规则层面有极深理解的存在。我建议你，去取玉簪的时候，千万小心。那个地方，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我明白。”韩立郑重道谢，转身离开。
走出店铺时，天色已近黄昏。灰市里的人群比白天更多了，各种交易在阴影中进行。
韩立没有停留，迅速返回租赁舱。
但就在他走到距离租赁舱还有两条通道时，规则洞察突然传来警示！
前方拐角处，有三个人埋伏在那里！气息隐匿得极好，若不是他提前警觉，根本发现不了。
不是凶牙会的人。这三人的气息更加精纯，带着一种……剑修的锋锐感。
青霄剑宗？
韩立放慢脚步，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同时圣痕核心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就在他即将走到拐角处时，那三人突然动了！
但不是攻击，而是……撤退？
韩立敏锐地捕捉到三道气息迅速远离，消失在下层的通道中。
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到拐角，只见空荡荡的通道里，地面上用剑气刻着几个小字：
“小心，有人盯上你了。——柳听风”
字迹很新，应该就是刚才留下的。
柳听风在暗中保护他？还是说，青霄剑宗在监视他？
韩立心中警铃大作。他快速擦掉字迹，没有回租赁舱，而是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既然这里已经暴露，就不能再住了。
他在第七层有另外三个备用藏身点，现在必须转移到最隐蔽的那个——位于排水系统深处的一个废弃净化站。
半个时辰后，韩立抵达了新的藏身点。
这里位于第七层最底部，靠近支撑柱结构，周围是错综复杂的巨型排水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铁锈的味道。净化站早已废弃多年，设备被拆走大半，只剩下空荡荡的金属框架。
但这里足够隐蔽，而且有多个逃生通道。
韩立简单清理出一片区域，布下隔绝阵法，开始清点自己的准备情况。
潜影粉、规则迷雾弹、开锁工具、修复后的圆盘、各种丹药、柳听风留下的警告……还有，从金属圆盘中得到的关键信息。
“明天就是行动的日子了。”韩立盘膝坐下，取出一枚蕴神丹服下，开始最后的调息。
但这一次，他刚进入冥想状态不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陌生的视角：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观测窗前，窗外是浩瀚的星空。手中握着一枚青色的玉簪，玉簪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耳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远舟，你真的决定了吗？”
自己（或者说，记忆的主人）回答：“我必须去。‘源初之泪’的秘密，关系到整个星网的未来。如果我的研究能成功……”
“但太危险了。连星源尊者都警告过，那地方不是现在的我们能探索的。”
“所以我才要留下这个。”自己抬起手中的玉簪，“所有的研究数据都在里面。如果我回不来……请交给林轩。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画面破碎。
韩立勐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是……林远舟的记忆残片？！
是因为自己接触了圆盘，而圆盘上残留着林远舟的灵魂印记，所以触发了记忆共鸣？
还是说……师尊林轩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当接触到与林远舟相关的物品时，就会激活这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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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无法确定。
但他清楚一点：明天晚上的行动，必须成功。
不仅是为了拿到“影噬者领主核心”，开启对抗“凋零”的研究；更是为了兑现对玄真子的承诺，取回那枚玉簪，揭开林远舟和“源初之泪”的真相。
夜色渐深。
第七层表面的灯光逐渐暗去，只留下维持基本照明的幽蓝光带。巡逻队的脚步声在通道中有规律地回响。
但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更多的东西在活动。
苍白实验室外围，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悄然潜伏在通风口附近。他们胸前没有标志，但行动间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团队。
“确认目标进入位置了吗？”领队的黑衣人通过加密频道低声询问。
“确认。目标租赁舱已空，推测已转移到其他藏身处。但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他明天一定会来。”
“所有出口都布控了？”
“全部布控。不过……头儿，刚才我们发现青霄剑宗的人也在附近活动。要避开他们吗？”
领队沉默片刻：“只要他们不干扰我们的行动，就不用管。但如果他们敢插手……按预案处理。”
“明白。”
同一时间，第七层另一处隐蔽据点。
玄真子盘膝坐在一间简朴的静室中，面前悬浮着三枚缓缓旋转的玉简。每一枚玉简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波动——青霄剑宗、凶牙会背后的某个势力、还有……苍白实验室的高层。
“都在动啊。”玄真子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影噬者领主核心’的吸引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身后的阴影中，柳听风缓缓浮现：“师叔，我们真的不直接插手吗？韩立毕竟只是金丹期，要面对这么多势力……”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考验。”玄真子澹澹道，“林轩把他送到‘避风港’，不是让他来旅游的。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他也没有资格继承‘星源尊者’的传承。”
顿了顿，他补充道：“当然，如果真有老家伙不要脸皮亲自下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柳听风躬身：“弟子明白了。我会在暗中照应，确保没有元婴以上修士干预。”
“去吧。”玄真子挥挥手。
柳听风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
静室中重新恢复寂静。玄真子望向窗外——虽然窗外只是金属墙壁，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那个正在排水系统深处调息的年轻身影。
“林轩啊林轩，你这个徒弟，倒是比你当年还能惹事。”他低声自语，“不过……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在那个即将到来的时代里，杀出一条血路吧。”
他闭上眼，周身气息完全收敛，仿佛化为了一尊石像。
而在第七层的更深处，苍白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前。培养舱内，漂浮着一个难以名状的生物——它有着人形的轮廓，但体表覆盖着不断蠕动的阴影，而那些阴影中，又偶尔会闪过金色的秩序符文。
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军官制服的中年男子皱眉道：“李博士，你确定这东西安全吗？我听说昨天又有两个实验员出现精神污染症状。”
“必要的牺牲而已。”李博士头也不回，“要对抗‘凋零’，就必须先理解它。而理解，总是伴随着风险。”
“但风险不能失控。”军官沉声道，“明天晚上能源系统维护期间，实验室的防御会降到最低。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放心，”李博士终于转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已经安排了‘特别守卫’。任何未经许可进入实验室的人……都会成为下一代混合体的养料。”
军官看着李博士的笑容，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培养舱中，那个混合体的眼睛突然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睛。
它隔着强化玻璃，静静“注视”着李博士的背影。
嘴角，缓缓扯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夜，越来越深。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最后一天。
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压抑得让人窒息。
韩立在废弃净化站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准备好了。”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又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存在宣告。
明日之战，将是他在这末日世界踏出的真正第一步。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希望，他都将——
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