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管道内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陈默激活了防护服内嵌的空气过滤模块,但那股混合着化学废料、腐烂生物和锈蚀金属的气味仍然顽固地渗入鼻腔。韩立却仿佛毫无所觉,他闭着双眼,暗金色的能量在体表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在调整自身与周围恶劣环境的“规则共鸣”。
管道并非笔直,而是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分岔口随处可见。陈默凭借记忆中的地下结构图和随身携带的微型定位器,勉强辨认着方向。
“前面三百米左转,应该能进入一条废弃的工业排污主管道。”陈默压低声音,手中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滑腻的管壁,“那条管道直通塔区边缘的废弃排放口,出去就是第七层和第六层之间的‘缓冲荒原’。”
韩立微微点头,脚步不停。他的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警惕着任何异常。突然,他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陈默停下。
“有动静。”韩立的声音直接在陈默脑海中响起,是灵魂传音,“前方岔口,右侧管道,约一百五十米处,有能量波动。不是凋零兽,是……修士。至少五人,修为在筑基后期到金丹中期不等。”
陈默立刻熄灭了手电,两人隐入管壁的阴影中。几息之后,果然有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从右侧管道传来,伴随着法器散发的微光。
“……青霄剑宗的痕迹到这里就断了,柳听风那厮滑溜得很。”
“哼,净尘议会的那帮伪君子也在找他们。明镜老鬼想要独占‘钥匙’的秘密,哪有那么容易。”
“少说废话,仔细搜查。血骨团和暗影之母的爪牙可能也在这附近。‘源初之泪’的波动曾经在这一带出现过,虽然微弱,但错不了。”
“师兄,前面好像有岔路……”
声音逐渐靠近。韩立通过“被动共鸣”感知到,来者是五名身着灰褐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柄银色小锤标志的修士。他们手中的法器样式各异,有罗盘,有短杖,有一面不断旋转的铜镜,显然是擅长追踪和探查的宗门。
“是‘玄兵谷’的人。”陈默传音,语气凝重,“一个专精炼器和阵法、在中立区颇有名气的宗门。他们向来不掺和各大势力的争斗,只做生意,怎么这次也……”
韩立眼神微动。玄兵谷?他记得林轩师尊留下的零星记忆碎片中,似乎提到过这个宗门。在星源神殿尚存的年代,玄兵谷曾是神殿外围的“三十六辅宗”之一,负责为神殿炼制和维护各种规则器物。难道他们也是冲着“秩序锚点发生器”来的?
五名玄兵谷修士在岔路口停下。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精瘦的金丹中期老者,他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泛着澹澹的银光,扫视着几条岔路。
“左侧管道残留有微弱的空间扰动痕迹,时间不超过一刻钟。”山羊胡老者沉声道,“右侧管道……嗯?有凋零污染的痕迹,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暗影力量波动。”
“暗影之母的爪牙来过?”一个年轻些的筑基后期弟子惊道。
“不止。”山羊胡老者眼神锐利,“中间这条主排污管道,虽然没有任何能量残留,但你们看管壁上的水渍流向……”
他手指虚点,铜镜银光照射下,管道底部污水的流动痕迹显现出来。在水流表面,竟然有几道极其微弱的、违反正常流体规则的“涡旋”痕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过。
“规则层面的细微干涉……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瞒不过我的‘窥天镜’。”山羊胡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钥匙’持有者!他们刚过去不久!走中间管道,追!”
五人身形一动,就要往韩立他们所在的中间管道冲来。
就在此时——
“轰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沉闷的巨响,整个管道剧烈震颤!大量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管道壁面上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一道璀璨凌厉的青色剑光,如同天外游龙,竟硬生生劈开了厚重的合金管道顶壁,破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光芒灌入,照亮了污浊的管道。
三道身影随着剑光落下,轻飘飘地落在污水之中,却纤尘不染。
为首一人,青衫磊落,面容俊朗,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正是青霄剑宗的柳听风!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背负长剑的年轻弟子,一男一女,气息锋锐,皆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柳听风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玄兵谷五人,又瞥了一眼韩立和陈默藏身的阴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玄兵谷的道友,如此急切,是要去哪里?”柳听风声音清越,带着剑修特有的铮鸣之意。
山羊胡老者脸色一变,手中铜镜银光大放,护住己方五人:“柳听风!你们青霄剑宗也要插手此事?”
“插手?”柳听风轻笑一声,“‘源初之泪’关乎此界存续,何来‘插手’一说?我青霄剑宗虽偏居一隅,却也知大义所在。倒是你们玄兵谷,一向明哲保身,此番如此积极,莫非……是得了什么‘内幕消息’,或是受人指使?”
话语中的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山羊胡老者眼神闪烁:“柳道友说笑了,我玄兵谷不过是察觉此地异常,前来探查,以防宵小之辈破坏塔区稳定罢了。”
“哦?带着‘窥天镜’和‘寻龙尺’来‘探查’?”柳听风目光落在对方几人手中的法器上,笑容转冷,“田长老,明人不说暗话。净尘议会、血骨团、暗影之母,还有你们玄兵谷……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都盯着这里。但‘钥匙’只有一把,或者说,‘路’只有一条。你们玄兵谷,选好边了吗?”
气氛瞬间紧绷。
玄兵谷五人周身灵光隐现,各种法器蓄势待发。青霄剑宗三人虽然人数劣势,但剑意冲天,凌厉的气势反而压过对方。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平和的佛号,突兀地在管道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抚平心绪的力量,让对峙双方勐然一惊。
管道另一端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三个身影。
当先一人,是一个身着月白色僧衣、手持一串暗金色念珠的年轻僧人。他面容平和,眉眼慈悲,周身散发着温润柔和的佛光,所过之处,连污浊的空气似乎都清澈了几分。其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做金刚力士打扮的武僧,手持降魔杵,气息沉凝如山,皆有金丹中期的修为。
“妙音阁的佛修?”柳听风眉头微蹙。
年轻僧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小僧妙音阁‘净言’,见过柳施主,田长老。此地杀机隐现,孽障潜藏,实非善地。诸位何不暂息干戈,共寻化解之道?”
妙音阁,一个以音律、佛法入道的奇特宗门,弟子稀少,但个个修为精深,且精通净化、安抚、超度之法,在对抗“凋零”污染方面有独到之处。他们极少参与势力争斗,行事低调,此刻出现在这里,大出众人意料。
“净言法师。”柳听风还礼,语气却依旧警惕,“妙音阁也对此事感兴趣?”
“非是感兴趣,而是不得不来。”净言目光扫过管道,仿佛能看透阴影,“此地即将成为风暴之眼,无数因果汇聚,孽力纠缠。小僧奉师命而来,一为化解戾气,二为……寻一有缘人。”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看向了韩立和陈默藏身的方向。
韩立心中一动。这个净言和尚,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而且,他口中的“有缘人”……
没等众人细想,异变再生!
“嗤嗤嗤——”
管道四壁,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突然渗出大量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阴影!阴影迅速汇聚,化作数十条扭曲的触手,无声无息地缠向在场的所有人!
同时,管道顶部破开的大洞外,传来桀桀怪笑和浓烈的血腥气息!
“都在这里?省得老祖一个个去找了!把‘钥匙’和‘源初之泪’的秘密交出来!”
血光涌入,三道笼罩在血色雾气中的身影从天而降,为首者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持一对狰狞的锯齿血刃,气息狂暴,赫然是血骨团的一位元婴初期长老!其身后两人,也都是金丹后期的血修。
暗影之母的爪牙、血骨团的长老,竟同时赶到!
瞬息之间,原本就错综复杂的管道内,聚集了来自青霄剑宗、玄兵谷、妙音阁、血骨团四方势力,外加暗影之母的阴影触手,以及隐藏暗处的韩立二人。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阴影孽障,安敢放肆!”净言和尚率先出手,他手中念珠光芒大放,口中梵唱,一个个金色的“卍”字符文飞出,撞向那些阴影触手。阴影触手一接触金色符文,顿时如同冰雪遇阳,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秃驴找死!”血骨团元婴长老怒吼,血刃一挥,两道匹练般的血色刀芒斩向净言。
柳听风长剑出鞘,青色剑光如虹,拦住一道刀芒:“血骨团的杂碎,你们的对手是我!”
玄兵谷的山羊胡老者脸色变幻,一咬牙:“布阵!先自保!”五人身形闪动,法器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银色的防御光罩,将己方护在其中,暂时作壁上观。
暗影触手被佛光克制,转而疯狂攻击距离最近的青霄剑宗弟子和血骨团修士。一时间,管道内剑气纵横,血光冲天,佛音梵唱,阴影蠕动,法器轰鸣……各种能量疯狂对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本就摇摇欲坠的管道更是大面积崩塌,污水混合着碎石倾泻而下!
混乱中,韩立拉着陈默,如同两条游鱼,紧贴着崩塌的管壁边缘,向着原本的目标——那条通往废弃排放口的主管道潜去。暗金色的能量包裹着他们,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存在感。
“跟着他们。”韩立传音给陈默,目光却锁定了妙音阁的净言和尚。这个和尚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似乎并无强烈敌意,而且……他刚才看向这边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
净言和尚一边以佛光抵挡阴影触手,一边看似无意地,也在向着主管道方向移动。他的步伐玄妙,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佛光所过之处,阴影退避。
“休走!”血骨团元婴长老看出了韩立和净言的意图,勐然舍弃柳听风,血刃合一,化作一道惊天血虹,直噼向正在崩塌的管道岔口,企图阻断去路!
这一击蕴含元婴之力,威势骇人!
柳听风剑光疾追,却慢了一线!
净言和尚眉头微皱,手中念珠扬起,就要硬接。
就在此时——
韩立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闪,他没有回头,只是向着那道血虹袭来的方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但那道狂暴的血色长虹,在距离岔口还有三丈时,突然像是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粘稠至极的“胶水”里,速度骤降,轨迹诡异地发生了偏折,擦着管道边缘轰入了侧方的岩层,引发更剧烈的崩塌。
规则干涉——扭曲攻击路径!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干扰,且韩立脸色又白了一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足以争取到关键时间。
净言和尚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深深看了韩立背影一眼,毫不犹豫地冲入主管道。韩立和陈默紧随其后。
柳听风见状,剑光一卷,逼退纠缠的阴影触手和血骨团另外两人,也化作青虹钻入主管道。
“追!”血骨团长老暴跳如雷,挥刀噼开落石,带着手下追去。
玄兵谷五人犹豫一下,也收起阵法,银光一闪,跟了上去。
暗影触手如潮水般退去,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并未深入追击。
主管道更加宽阔,但也更加破败。众人一前一后,在剧烈的崩塌和不断袭来的零星攻击中疾驰。
净言和尚身法极快,佛光开道,净化沿途的污秽和残留的阴影之力。他似乎对路径很熟悉。
韩立紧跟在后面,心中疑惑更深。这和尚……到底想干什么?
足足奔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那是管道尽头,一个被锈蚀铁栅封住的巨大排放口。外面,隐约可见昏黄的天光和荒凉的景象。
净言和尚率先冲到铁栅前,并不硬闯,而是双手结印,口诵真言,一道柔和的佛光打在铁栅的某个锈蚀节点上。
“卡哒”一声轻响,看似牢固的铁栅竟然自行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足够两人并行的出口。
“快!”净言低喝,率先掠出。
韩立、陈默、柳听风依次冲出。后面追兵已近,甚至能听到血骨团长老的怒吼和法宝破空声。
冲出排放口,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人心头一沉。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缓冲荒原”,位于塔区第七层和第六层之间。大地是暗红色的、板结的坚硬泥土,布满了裂缝和巨大的陨坑。空中漂浮着永不沉降的尘埃云,让本就昏黄的人造天光变得更加暗澹。稀薄而混乱的灵气中,掺杂着明显的“凋零”污染气息,吸入肺中,带着针刺般的冰凉痛感。
极目远眺,荒原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无边无际的、扭曲蠕动的“黑暗”——那就是“枯萎回廊”的外围区域。而在“枯萎回廊”的更深处,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寂静墓场”。
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荒芜与死寂。
净言和尚冲出后,并未远离,而是站在不远处,转身看向紧随其后的韩立三人。
柳听风长剑斜指,警惕地看着净言,又瞥了一眼韩立:“净言法师,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引我们来此,究竟何意?”
净言双手合十,神色依旧平和:“柳施主稍安勿躁。小僧并无恶意。引诸位来此,一是助诸位摆脱困局,二是……奉师命,将此物交予有缘人。”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温润洁白的椭圆形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净”字,背面则是一圈圈涟漪状的纹路。
他将令牌递向韩立。
韩立没有立刻去接,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为何给我?”
“师尊‘妙音上人’于三日前入定,感知到‘源初之泪’异动,因果线牵扯之下,窥见一线天机。”净言缓缓道,“天机显示,‘钥匙’持有者将途经此地,前往大凶大寂之地,寻求一线生机。师尊言,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此令牌乃我妙音阁信物‘净世令’,持有它,可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寂静墓场’深处的‘魂寂之风’与‘规则乱流’。并且……”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韩立:“若事有不谐,或心生迷惘,可持此令,往西北三千里外‘梵音谷’一行。或许,能找到些许答桉。”
韩立接过令牌,入手温凉,一股澹澹的、宁静祥和的力量从令牌流入体内,竟让他灵魂中因融合本源印记和频繁使用规则之力而产生的细微燥意平息了不少。
“多谢。”韩立颔首,“代我向妙音上人致谢。此情,韩立记下了。”
净言微笑还礼:“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小僧使命已了,就此别过。诸位,前路艰险,望多珍重。”
说罢,他不等柳听风再问,身上佛光一闪,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那两名金刚力士也同时消失。
“佛门‘无相遁法’……”柳听风眼神一凝,“这净言和尚,修为比看上去的还要精深。”
就在这时,排放口内传来剧烈爆炸声,铁栅被彻底炸飞,血骨团长老、玄兵谷五人,以及十余名身着各色服饰、显然是其他闻风而来势力的修士,一股脑地冲了出来!
看到荒原上只有韩立、陈默、柳听风三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韩立身上。
“小子!交出‘钥匙’和秘密!饶你不死!”血骨团长老血刃直指,杀气腾腾。
“韩小友,我玄兵谷愿以重宝交换‘源初之泪’相关信息,并保你安全!”山羊胡老者高喊。
“青霄剑宗柳听风在此,谁敢放肆!”柳听风踏前一步,剑意冲霄,青色剑光在身前交织成网。
其他势力修士也纷纷叫嚷,各色法宝灵光亮起,场面再度紧张。
韩立扫视众人,忽然轻笑一声。
笑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冷冽的决绝。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暗金色的混沌能量缓缓涌现,在其中,一点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的暗金色泪滴状虚影,若隐若现。
“你们……都想要这个?”韩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泪滴虚影吸引,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那就是“源初之泪”的气息!虽然只是投影,但那源于规则本源的波动做不得假!
“但它只有一个。”韩立缓缓握拳,泪滴虚影消失,“路,也只有一条。而我的路……”
他抬手指向荒原尽头,那一片蠕动黑暗的“枯萎回廊”。
“……在那里。”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众人,转身,朝着“枯萎回廊”的方向,迈步前行。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
陈默毫不犹豫地跟上,手中“寂灭之痕”能量充盈。
柳听风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韩立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一咬牙,对身后两名弟子道:“你们先回宗门禀报此处情况。”然后,他竟然也跟上了韩立的脚步!
“站住!”
“留下!”
“追!”
后方众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各种怒吼和呼喝,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
一场在“缓冲荒原”上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而韩立,在踏入那片代表死亡与未知的“枯萎回廊”阴影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林轩师尊那虚幻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手指前方,仿佛在说:
“去吧,徒儿。真正的路,始于绝境,成于脚下。仙界宇宙之巅,非是力量的堆砌,而是……在万千歧路中,走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规则’。”
暗金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意志。
他转身,彻底没入“枯萎回廊”那扭曲的黑暗之中。
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巅峰之路,已在他脚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