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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地脉杀阵,步步生死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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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脉主脊以北,一片被玉板标记为“噬灵黑沼”的区域边缘,秦无尘、乌木图与阿阮停下了脚步。眼前景象令人心悸:原本覆盖着万年冻土和裸露岩石的山谷,如今被一片不断翻涌、散发出浓烈硫磺与腐败气息的暗紫色“泥沼”所取代。这并非真正的水沼,而是地脉死气与某种活性矿脉混合后形成的、具有强烈腐蚀与精神污染特性的诡异物质。泥沼表面不时冒出粘稠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啵”的轻响,逸散出肉眼可见的淡黑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仅存的几丛耐寒苔藓迅速枯萎碳化。

乌木图抓起一把干燥的泥土,混入特制药粉,洒向前方。泥土在接触黑沼边缘的瞬间,立刻被“溶解”吸收,连一点残渣都未留下。“腐蚀性比预想的更强,而且……”他凝重地看向玉板拓印的地图,“黑沼的范围比百年前记录扩大了至少三倍。死气侵蚀在加速。”

秦无尘怀中的玉佩与玉髓散发出冰寒的微光,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不断波动着的青蓝色光晕,勉强抵御着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死气侵蚀。阿阮则半跪在地,将耳朵贴近地面,指尖轻轻敲击一块相对坚实的岩石。片刻后,她抬起头,沾满尘土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冰霜凝出简略的图形和符号:【沼下有空洞,死气如活物流动,有大型“东西”潜伏。勿踏沼泽表面。】

“玉板提示,可通过黑沼的‘硬骨’区域穿过。”秦无尘对照着玉板光影,指向黑沼中几处颜色略深、似乎更粘稠的区域,“这些‘硬骨’是未被完全侵蚀的古老岩层,相对坚固,但分布不连续,需精准跳跃。”

叶藏锋不在,探路的重任落在了秦无尘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将“守护莲子”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锁定第一块距离约五丈远的“硬骨”。“我先过,确认安全后你们再跟。”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脚尖在沼泽边缘一块凸石上轻点,凌空跃向目标。

就在他即将落脚的刹那,下方看似平静的“硬骨”区域猛地塌陷,数条由粘稠黑泥构成的、顶端裂开如同口器般的触手闪电般窜出,直卷他的双腿!更有一团浓郁的死气从塌陷处喷涌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试图侵蚀他的护体光晕。

“小心!”乌木图急呼。阿阮已扬手抛出数枚刻有符文的骨片,精准地钉在几根触手的根部,骨片爆开,散发出刺鼻的药烟,让触手的动作微微一滞。

秦无尘临危不乱,于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同时并指如剑,一道蕴含“守护莲子”净化之意的混沌剑气斩向最近的两根触手。剑气与死气触手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触手被斩断大半,但断口处黑泥涌动,竟有再生之势!他趁机一脚踢在另一根触手上借力,险之又险地落在一块更小的岩石上,距离预定“硬骨”已偏离三尺。

“这黑沼是活的!‘硬骨’也不安全!”秦无尘心头发沉,看来玉板的记载也因死气侵蚀发生了变化。他回头,只见乌木图和阿阮所在的位置,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软化,渗出黑色的泥浆。

“不能停留!跟着我的落点,快!”秦无尘低喝,不再完全依赖玉板标记,转而将玉佩玉髓的感应、自身对地气死气的敏锐感知,以及莲子的推演能力结合,在翻滚的黑沼与致命的陷阱中,寻找着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机。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起落都惊险万分,引导着乌木图和阿阮在不断扩大塌陷的黑沼上艰难前行。

足足耗费了近两个时辰,三人才有惊无险地穿过这片不过数里宽的黑沼。回头望去,黑沼似乎因他们的“闯入”而更加活跃,翻涌不息。乌木图脸色发白,他的药粉消耗大半,阿阮的手臂也被一道溅射的死气擦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正以极慢的速度被玉髓的寒气中和、修复。

这只是第一关。

穿过黑沼,按照玉板指引,他们进入了一条位于两座雪峰之间的狭窄冰谷。谷内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似乎被隔绝。两侧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三人的身影,显得扭曲而诡异。这就是玉板警示的第二重绝地——“时空回廊”。

“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乌木图搓了搓手臂,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阿阮则紧皱眉头,不断在地上留下只有她能懂的细小刻痕,但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们骇然发现,竟然回到了留下第一个刻痕的地方!

“鬼打墙?空间折叠?”秦无尘尝试以神念探查,却感觉神念如同陷入泥潭,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拉长。他怀中的玉佩与玉髓再次发出共鸣,但这次指向的方向飘忽不定,仿佛有无数个“正确”的出口在同时召唤。

玉板记载,时空回廊是上古大能布置的守护杀阵,结合了空间折叠与时光扰流,闯入者会不断迷失,直至精神崩溃或触发隐藏的杀机。破阵需以“鼎”之碎片的力量,共鸣阵眼,暂时稳定出一条通路。

秦无尘示意乌木图和阿阮原地戒备,自己则盘膝坐下,将三块碎片(玉佩、玉髓、青铜残片)置于身前,尝试以“守护莲子”之力温和地激发它们的共鸣。青金色的光晕再次亮起,缓缓扩散,与冰谷中无形的阵法力场接触。

起初,光晕的扩展如常,但很快,异变陡生!冰谷两侧的冰壁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倒映的身影扭曲、拉长,最终脱离冰壁,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手持各种古老兵器的“冰影”,无声无息地朝三人扑来!这些冰影没有实体,攻击却直指灵魂,且免疫大部分物理和常规能量攻击。

“是阵法的自动防御!共鸣引动了杀机!”乌木图挥舞涂满药粉的短刃,刀刃划过冰影,只让其微微一滞,他自身却感到一阵刺骨寒意直透灵魂。阿阮吹响骨笛,音波形成一圈圈涟漪,勉强阻碍了冰影的速度,但效果有限。

秦无尘不得不中断共鸣,起身迎敌。“守护莲子”的光华笼罩三人,混沌之力对这类灵体攻击有较好的克制效果,但冰影数量众多,且被打散后不久又会从冰壁中重新凝聚。战斗变成了消耗战,而他们的力量在穿越黑沼后本就不在巅峰。

更糟糕的是,在战斗的混乱中,时空的扭曲似乎加剧了。他们明明在向前冲杀,下一刻却可能发现自己退后了数步,或者身边的同伴突然变得遥远模糊。阿阮为了救被几个冰影围住的乌木图,强行突进,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擦过,腰间顿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而她本人则因空间错位,瞬间被传送到了十几丈外,被更多的冰影包围!

“阿阮!”乌木图目眦欲裂。秦无尘也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拖延。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三块碎片之上,同时不顾可能的后遗症,强行将“守护莲子”的力量催发到一个危险的程度!

“以我之血,唤鼎之灵!诸天星斗,听吾号令,定!”

沾染精血的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一道清晰的鼎形虚影一闪而逝,一股镇压时空的苍茫道韵轰然扩散!刹那间,整个冰谷剧烈震动,所有扑来的冰影如同被定格,随后寸寸碎裂。两侧波动的冰壁也暂时恢复了坚固,一条笔直的、通往冰谷深处的通道,在紊乱的时空力场中清晰地显露出来,但通道边缘极不稳定,光影扭曲,显然维持不了多久。

“走!”秦无尘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强撑着抓起重伤的阿阮,与乌木图一起冲入通道。在他们身后,通道迅速崩塌,冰谷重新被迷乱的时空力场吞没。

穿过时空回廊,三人来到一片奇异的“林地”。这里没有树木,只有无数从地面生长出来的、由暗红色晶体构成的、长满倒刺的“荆棘”。这些荆棘无风自动,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耳语。这便是最后一重绝地——“因果荆棘林”。

玉板警告,这里的每一根荆棘都与闯入者自身的“因果”、“执念”或“罪业”相连。一旦触碰,便会引发对应的宿命反噬,轻则伤及魂魄,重则直接引发心魔或天谴。寻常的防护手段几乎无效,唯有“无心之人”,或意志坚定到足以暂时斩断自身因果牵连者,方有可能通过。

乌木图看着自己因多年研究禁忌巫术而缠绕着隐晦黑气的双手,苦笑摇头。阿阮重伤昏迷,更无法控制自身念头。通过此地的希望,似乎只能寄托在秦无尘身上,或许还要借助叶藏锋的“斩邪剑心法”,但叶藏锋远在南海。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秦无尘尝试以混沌道韵包裹自身,试探着向前迈出第一步时,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赫然是“归乡会”特制的蚀灵弩箭!紧接着,十几道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从他们来时的方向(时空回廊边缘的乱石后)闪现,呈扇形包围过来,为首者正是之前在祭坛交手过的眼镜男!他手中的黑色晶石旋转着,锁定了秦无尘。

“秦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看来这‘因果荆棘’让你们很为难?”眼镜男推了推镜框,笑容冰冷,“不如将玉板和碎片交出来,我们或许可以‘帮’你们过去。毕竟,会长对‘归墟之眼’也很感兴趣。”

秦无尘心沉到了谷底。对方果然如跗骨之蛆,竟然能追踪到这里!是玉板的气息泄露?还是他们身上被下了更隐蔽的追踪标记?亦或是……对方有某种方法,能大致预判玉板指引的路径?

前有因果荆棘,后有“归乡会”强敌,阿阮重伤,自己消耗巨大,乌木图战力有限。绝境,似乎再一次降临。

秦无尘缓缓转身,将阿阮交给乌木图,自己挡在前方,残存的“守护莲子”之力在掌心凝聚,目光冰冷地看向眼镜男:“想要碎片?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主动出手,一道混沌剑气直取眼镜男面门!同时,他暗中将一缕极微弱的莲子生机渡入阿阮体内,并对乌木图传音入密:【我拖住他们,你带阿阮,什么都别管,用我教你的步法,沿着荆棘林边缘,向那个方向(他以眼神示意一个荆棘相对稀疏的缺口)冲!能不能过去,看天意!】

战斗,在因果荆棘林的边缘,再次爆发。而这一次,他们失去了叶藏锋这柄最锋利的剑,面对的却是以逸待劳、早有准备的敌人。步步生死关,关关难过,关关要过。通往“归墟之眼”的最后一段路,注定要以鲜血铺就。

(第十四卷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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