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割面,晨霜覆野,北疆的黎明来得迟而烈。云州城东侧的边境村落——白羊村,炊烟刚冒起一缕,便被寒风扯得粉碎,村民们背着锄头刚要下地,却见远方的戈壁尽头,扬起一道黑色烟尘,夹杂着隐约的马嘶声,像一头凶兽,朝着村落扑来。
“是北狄蛮子!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村民们瞬间慌了神,老人抱着孩子往屋里躲,汉子们拿起锄头、柴刀,却满脸惶恐——半年前,北狄骑兵来犯,白羊村被烧杀抢掠,半数村民遇害,粮草被抢空,如今阴影未散,恐惧再次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村口的哨塔上,士兵早已吹响了警笛,“呜呜”的笛声穿透寒风,朝着云州城军营的方向传去,尖锐而急促,像一根针,刺破了北疆清晨的宁静。
中军帐内,赵钰刚与张砚、周泰商议完明日大战的细节,警笛声便传了进来,他猛地起身,玄色戎装猎猎作响,眼神沉凝如铁:“何事惊慌?”
片刻后,一名边境斥候冲进帐内,单膝跪地,语气急促:“殿下!白羊村方向,有北狄小股骑兵袭扰,约莫两百人,骑着战马,手持马刀,正朝着村落劫掠粮草与人口,村民们已陷入恐慌!”
“北狄蛮子,找死!”石破山猛地一拍案桌,开山斧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怒火,“半年前他们烧杀抢掠,如今还敢来犯,老子今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锐也起身,语气沉稳:“殿下,属下请命,带斥候队立刻前往侦查,摸清北狄骑兵的具体动向、劫掠路线,为正面迎敌提供情报!”
赵钰点头,指尖叩着案上舆图,冷静决断:“准!李锐,半个时辰内传回情报,不得有误;石破山,立刻带领两百步兵、五十名火器手,携带五十枚手榴弹、两门铁炮,前往白羊村,正面迎敌,务必击退北狄骑兵,夺回被劫掠的粮草与人口,护好白羊村的百姓,这是新军首次实战,既要展战力,也要稳民心,不可大意!”
“是,殿下!”李锐与石破山齐声应诺,转身便朝着帐外走去,脚步铿锵,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帐外,士兵们早已闻声集结,眼神锐利,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没有半点慌乱——半年的铁血训练,早已让他们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如今北狄来犯,心中只有杀贼雪恨的怒火与护民的坚定。
李锐翻身上马,带领五十名斥候,朝着白羊村方向疾驰而去。马刀斜挎腰间,连弩背在身后,身影如箭,踏碎晨霜,很快便消失在戈壁尽头。他们的任务,是快速摸清北狄骑兵的虚实,为石破山的步兵队指引方向,确保正面迎敌时,能精准打击,不浪费一丝战力。
石破山则带领两百步兵、五十名火器手,推着两门铁炮,朝着白羊村进发。步兵们列成整齐的队伍,手持长矛盾牌,步伐沉稳;火器手背着手榴弹,推着铁炮,眼神警惕;士兵们齐声呐喊,气势如虹,震得寒风都似弱了几分。路过沿途村落时,村民们纷纷探出头,看到新军整齐的队伍与黝黑的火器,原本惶恐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希望。
“是二皇子的新军!有救了!”一名老人抹着眼泪,激动地说道。
“新军看着就厉害,定能打跑北狄蛮子!”村民们纷纷议论,有的甚至拿起锄头、柴刀,想要跟着新军前往白羊村帮忙,却被石破山拦住:“乡亲们,守护你们是我们的职责,你们待在村里,关好门户,切勿外出,我们定能击退北狄,护你们周全!”
村民们闻言,感动落泪,看着新军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只剩下期盼与信任。
半个时辰后,李锐的斥候队传回情报:“石将军,北狄骑兵已攻入白羊村,正在劫掠粮草,捆绑村民,约莫两百人,战力凶悍,却无阵型,大多是散兵劫掠,后方无援军,劫掠后正准备朝着黑风口方向撤退!”
石破山眼神一沉,高声下令:“加速前进!火器手准备,抵达白羊村外围后,立刻架设铁炮,瞄准北狄骑兵的撤退路线;步兵们列鸳鸯阵,待铁炮轰击后,立刻冲入村落,斩杀北狄蛮子,夺回粮草与村民!”
士兵们齐声应诺,加快了步伐,很快便抵达了白羊村外围。远远望去,白羊村内火光冲天,马嘶声、村民的哭喊声、北狄骑兵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头火起。
“架设铁炮!”石破山一声大喝,火器手们立刻行动,将两门铁炮架在土坡上,瞄准北狄骑兵的撤退路线——那是一条狭窄的戈壁小道,一旦铁炮轰击,北狄骑兵便难以逃脱。
“装填火药!放入铁弹丸!”火器手们动作娴熟,很快便完成了准备,眼神紧紧盯着小道的方向,等待命令。
此时,北狄骑兵已劫掠完毕,骑着马,驮着粮草,捆绑着数十名村民,朝着小道的方向撤退,脸上满是得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他们习惯了北疆旧部的怯懦,从未想过,如今的北疆,早已不是半年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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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火!”石破山猛地挥下开山斧。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铁弹丸朝着小道呼啸而去,瞬间将小道的入口炸塌,碎石与沙土飞溅,北狄骑兵的马队瞬间被打乱,前面的战马被炸毁马腿,将小道堵得严严实实,后面的骑兵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怎么回事?!”北狄骑兵的首领,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高声怒吼,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怒。
“杀!”石破山一声雄浑大喝,带领步兵们朝着白羊村冲去。步兵们列成鸳鸯阵,长盾在前,挡住北狄骑兵的马刀劈砍,长矛在后,精准刺向马腿与骑兵的胸膛,短刀手藏在盾墙后,随时准备补杀。
北狄骑兵们想要反抗,却被铁炮的威力震慑,又被鸳鸯阵困住,根本难以施展。马刀劈在长盾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而长矛却能轻易穿透他们的铠甲,刺进他们的身体,鲜血顺着矛尖滴落,染红了地面的晨霜。
“手榴弹!”石破山再次下令。
几名火器手立刻点燃手榴弹引线,朝着北狄骑兵的马队扔去,“砰砰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铁珠飞溅,北狄骑兵纷纷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原本凶悍的北狄骑兵,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武器,也从未遇到过这般悍勇的军队,恐惧渐渐取代了嚣张。
“撤!快撤!”络腮胡首领高声喊道,想要带领残余骑兵朝着村落深处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石破山握紧开山斧,朝着首领冲去,斧刃劈出,寒光凛冽,首领连忙挥刀抵挡,却被石破山的力道震得虎口开裂,马刀脱手飞出。石破山趁机一脚踹在首领的马腹上,首领摔落马下,刚要爬起来,便被石破山的开山斧架在了脖子上。
“北狄蛮子,还敢来犯吗?”石破山眼神冰冷,语气雄浑,带着一股碾压性的气势。
首领浑身发抖,不敢动弹,只能求饶:“饶命……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此时,李锐的斥候队也赶到了,他们从村落两侧潜入,斩杀了几名想要逃窜的北狄骑兵,将北狄骑兵的退路彻底封死。士兵们们士气高涨,朝着残余的北狄骑兵冲杀而去,北狄骑兵们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纷纷跪地投降。
半个时辰后,厮杀结束。北狄小股骑兵两百人,被斩杀一百五十人,俘虏五十人,无一逃脱;被劫掠的粮草全部夺回,共计五百石,还有三十名村民被成功解救,没有一名村民伤亡。士兵们将俘虏的北狄骑兵捆绑起来,押往云州城军营,将夺回的粮草分发给白羊村的村民,还帮助村民们扑灭了村内的大火,清理了被烧毁的房屋。
白羊村的村民们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在地上,朝着石破山与士兵们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士兵们!是你们救了我们,救了白羊村!”
石破山连忙扶起村民们,语气诚恳:“乡亲们,起来吧!守护你们,是我们的职责,以后有我们在,定不让北狄蛮子再伤害你们分毫!”
村民们起身,看着士兵们身上的汗水与血迹,看着被夺回的粮草,看着被解救的亲人,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这是半年来,他们第一次笑得如此安心,如此踏实。
李锐走到石破山身边,眼神沉凝:“将军,北狄小股骑兵来袭,怕是可汗的试探,试探我们新军的战力,接下来,他们怕是会有更大的动作。”
石破山点头,握紧开山斧,语气坚定:“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们都接着!练,不是白练的,火器+阵法,足够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带领士兵们,护送着村民与粮草,朝着云州城军营的方向返回。沿途的村落,村民们听到新军击退北狄、夺回粮草人口的消息,纷纷走出家门,朝着士兵们欢呼,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激,北疆的民心,在这场首次实战的胜利中,愈发稳固。
中军帐内,赵钰得知战果,眼底满是欣慰:“石将军、李锐统领,做得好!首次实战,便斩获颇丰,击退北狄,护好百姓,既展了新军战力,又稳了民心,不负半年训练之功!”
周泰、张砚等人也纷纷赞叹:“殿下,新军战力已成,‘火器+阵法’的作战模式,果然克制北狄骑兵,这场胜利,不仅是一场小胜,更是给北狄可汗的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北疆新军,不好惹!”
赵钰点头,眼神却渐渐沉凝:“这场小股袭扰,绝非偶然,定是北狄可汗得知大雍皇权动荡,想要试探我们的战力,若是他们得知我们战力大增,怕是会提前发动大规模进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高声下令:“传我命令,李锐,带斥候队加强边境侦查,尤其是黑风口方向,一旦发现北狄大军动向,立刻传回情报;石破山,带领士兵们加固边境防线,在白羊村、黑风口沿线,多设哨卡与陷阱,配备火器,防止北狄再次袭扰;张砚,立刻调整战术,针对北狄的试探,完善明日大战的部署,确保万无一失;周泰,加强军营的守卫,防止俘虏作乱,同时将此次胜利的消息传遍北疆,鼓舞士气,安抚民心!”
“是,殿下!”众人齐声应诺,转身各自行动起来。
军营外,士兵们将俘虏的北狄骑兵押往囚营,村民们扛着夺回的粮草,脸上满是笑容,士兵们的士气愈发高涨,训练的吆喝声、兵器的碰撞声,比往日更加响亮,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
而黑风口的方向,北狄可汗得知小股骑兵全军覆没的消息,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愤怒与震惊:“废物!两百骑兵,竟然被赵钰的新军全灭了?半年前,他还是个被太子排挤的落魄皇子,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军队?”
一名将领躬身道:“可汗,据逃回来的士兵(实则是被故意放走的斥候)禀报,赵钰的新军,配备了一种厉害的火器,能爆炸伤人,还有一种厉害的阵法,专门克制我们的骑兵,战力强悍,绝非往日的北疆旧部可比。”
北狄可汗握紧腰间的弯刀,眼神阴狠:“火器?阵法?哼,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明日,本可汗亲自率领三万骑兵,踏平云州城,斩杀赵钰,将北疆的百姓全部掳走,让他们知道,我北狄铁骑的厉害!”
寒风卷着沙尘,掠过黑风口的草原,马嘶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似一首狰狞的战歌,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朝着云州城席卷而来。
赵钰立在中军帐内,望着北方的天际,眼神沉凝如铁。他知道,这场小胜,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战,明日便要打响,北狄可汗的三万骑兵,才是真正的考验。
只是,北狄可汗亲自率军,会不会有更阴险的战术?太子派来的奸细,是否已在军营内潜伏,准备在大战时作乱?李望川的后续援助,能否及时抵达,为新军增添助力?北疆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寒风愈发凛冽,一场关乎北疆存亡、关乎百姓性命的惨烈厮杀,已箭在弦上,一触即发……